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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要擁有她愛意的卑劣頑徒 想要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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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要擁有她愛意的卑劣頑徒 想要擁有她……

刀子忽然架到脖子上, 葉瑾鈿有些懵。

在聽到動靜之前,這處在山巔的十裏桃林,分明只有她一個人影。

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身上為何穿戴兵甲,兵甲上為何有那麽多血,又為何會被阿兄追殺至此?

莫非, 夫君說的大事, 便是此事?

她抿緊嘴唇, 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和混沌的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葉瑾鈿懵,暗衛比她更懵。

桃花樹下怎會有通道,還這麽巧,直接通到嫂夫人腳底下!

眼看通道內還陸續往外爬人, 一連冒出三十餘數, 他們頭皮都快要炸裂了。

正準備現身把人護住,爬上來的張瑉卻朝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蟄伏,見機行事。

剛準備從暗處出去的暗衛, 只好繼續按捺住。

“你就是都宏?”張瑉打量對方身上那一身金甲, 視線從葉瑾鈿染上一絲紅線的脖頸上滑過,黃金面具下的瞳孔縮了縮, 眼底暗色濃重。

他放平呼吸,盯著對方, 擡腳往前兩步。

掃蕩南方各勢力時, 他與石家軍對戰過幾次,但從未跟都宏這一支交過手。

“你停下!”

都宏放在葉瑾鈿肩上的手收緊,警惕拉著人往後撤退。

鬼面將軍對任何人來說, 都是一個可怕的噩夢,沒有人不害怕他接近。

畢竟對方打仗不僅自己當先鋒,攻勢迅猛,還不要命。

他毫不懷疑,要是能拿下他的話,對方極有可能會用血肉之軀將他的刀擋住,以半條命換走他一條命。

骨頭被捏疼,葉瑾鈿皺眉低低悶哼一聲,隨後便咬緊牙不肯吭聲。

她哼出來那一聲極輕,像是怕驚擾誰人一般。

可張瑉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涼涼看向都宏。

須臾,他從咽喉裏震出一點兒笑意:“你拿她威脅我?”

他、怎、敢!

陸續跟著爬上山巔的落影等人只覺得,身後冷汗被寒風一吹,涼意浸透肌裏,直達脊骨。

這邊的動靜委實不算小。

涼亭那邊很快就有侍衛發現端倪,前來探查,回稟四下安靜後慵懶睡醒的女主人。

張蘅一聽,搶過侍女替她捧著的紅纓槍。

女主人睜開眼的功夫,她已翻過美人靠跳出去,直奔桃林。

侍女囁嚅:“郡主,二娘子她——”

“跟上。”郡主懶懶擡起手,搭在侍女手臂上,“匪徒不過三十餘人,我們這一行人兩百多,你怕什麽?”

侍女怕她受傷。

她素來嬌貴,輕輕刮傷都得比旁人嚴重三分。

郡主揉了揉睡得有些昏脹的腦袋:“再說了,不是還有右相在此麽。”

她就遠遠的瞧個熱鬧。

順便將人手借給張蘅用用。

只要對方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兒,在右相眼皮子底下,還傷不到她一個看熱鬧的人身上。

揚開身上薄毯的郡主,懶懶一招手:“走。”

侍女勸不住,只得叫護衛守得緊一些,裏三層外三層把人護在高處。

郡主隨手點了五十人,讓他們到張蘅身後,聽從對方指揮。

瞄準張蘅,準備以此為退路的都宏,瞬間失了先手。

葉瑾鈿掃過張瑉堵住的後路,又掃過張蘅把住的前路,覺得身後將軍打扮的男人,大概在劫難逃。

都宏低聲問旁邊有些狼狽的文士:“先生,他們已將這山上兩條道都把守住,我們該要如何突破?”

葉瑾鈿聞到背後有很濃郁的血腥氣。

可眼前握著橫刀,青筋暴漲的手,只有樹枝和石頭刮出來的細碎痕跡,刀身也幹凈鋥亮。

很奇怪。

文士似乎也有些舉棋不定。

可他絕不考慮從張瑉眼皮子底下過。

“用這個女子威脅那個守在山口的女子,她們肯定是一起來的朋友,只要對方讓開路,等逃出這座山,我就不信茫茫東山,他們還能搜個遍!”文士咬牙說道。

都宏“呸”了一口:“我就說那個叫扶風的人不對勁,要不是他,弟兄們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就想往後退。

可是扶風那小子,居然帶著南都的兵馬,直接把他們的後路斷了,逼得他們只能倉皇逃上東山。

“當初我就覺得這計劃不行,實在不必一口氣吃成胖子,直接上盛京奪位。”都宏一臉郁氣,“要是拿下南都,站在長河之上與盛京對望,那便誰也奈何不了誰。”

頂多就是天下二分,不如一統暢快罷了。

文士臉上也有些許郁氣和不快:“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先把那女子打發走。”

鬼面將軍的視線如芒在背,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都宏也只能憋住氣,用力拉著葉瑾鈿往張蘅的方向退去。

山巔的路本來就不平,亂石與土塊眾多。

對方這樣拉拉扯扯,葉瑾鈿走得磕磕絆絆,好幾次要栽倒,又被扯著胳膊拖起來。

張瑉眼神愈發深寒駭人。

黃金面具之下,黑沈眸子一直跟隨對方咽喉轉動,緊緊鎖住不放。

跟隨在都宏身後的三十餘人,都不由自主一手拿環刀,一手使勁搓自己發涼的後脖頸。

葉瑾鈿身後背著竹簍,竹片頻頻擦過都宏胳膊和肩膀的護甲。

對方有些不耐煩地扯下她的背簍,丟到一旁去。

背簍在地上滾了幾圈,裏面的桃花被顛出來,半支落在泥地上。

“快走!”

見她定住不動,都宏推了一把。

葉瑾鈿看著沾上泥巴的桃花,有些生氣。

人間四月已是芳菲盡,五月能有桃花更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也只有這高寒的東山山巔,才能尋到那麽兩三支算得上完整的桃花枝。

她驀然想起,自家夫君提到這件事情時,有些遺憾的神色。

再看滾落在泥地裏的桃花枝,心中莫名就燃起一股怎麽也吹不熄的怒氣。

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捏緊成拳。

他們此時已走到張蘅近前。

都宏手上環刀壓得更緊:“我們不想傷人,只想逃命。識趣的話,就把路讓開。等我們走到山腳,就放了你的朋友。”

葉瑾鈿被迫往後仰頭。

她沖張蘅使了個“不要”的眼色。

對方不過三十餘人,十餘人要對著後面的阿兄戒備,十餘人又要對著站在高處的貴人那邊戒備,怕侍衛手中拉開的箭落到身上。

剩下十人站在此人背後,對準張蘅左右兩邊的侍衛戒備。

她摸出自己腰上的鐵錐子,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張蘅看見她藏進袖子裏的鐵錐子,差點兒沒忍住露出端倪。

嫂子也太冒險了!!

可葉瑾鈿神色堅定,欲行此計。

如果張蘅不配合她的行動,露出馬腳,反而更容易被對方惱羞成怒傷害。

“好。”片刻後,張蘅收起紅纓槍,朝後面的人打了一個手勢,自侍衛中間分出一條道來,“我可以放你走,但你不能傷到她。”

都宏憋住一口氣,警惕看向一眾侍衛。

就趁這個機會!

葉瑾鈿把手中的鐵錐子往上一揚,自鐵環當中穿過。

雙手握緊,她用力把環刀往外推出些許,矮身往下一跪,讓自己的脖子暫時脫離刀刃的威脅。

便是這一瞬間!

張蘅擡腳將紅纓槍桿一踢,槍如游龍,朝著都宏臉面滑過去,讓對方無暇伸手抓住她嫂子。

左右侍衛也出刀,把兩邊的人攔住。

葉瑾鈿就地往他們那邊一滾,成功脫險。

一名侍衛伸手將她扶起來,拉到後面安全的地方去。

“咳咳——”葉瑾鈿偏過頭去,握拳咳嗽幾聲,啞聲道,“多謝。”

人質脫離險境,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落影感覺他們還沒熱身,那些人就被他們家相爺殺了個片甲不留。

眨眼間,逃離的叛軍只剩下都宏與文士兩個活口。

活口被五花大綁,用布堵嘴,以橫刀押解。

葉瑾鈿見事情塵埃落定,趕緊繞過一眾人,去找回自己的背簍。

背簍懸在崖邊,風一吹便要越過土塊,往下滾落。

“欸,我的桃枝!”

她跟著往懸崖邊撲去。

張瑉一顆懸了老半天才得以放下來的心,又被她這一出鬧得“噔”一下懸起來,隨著山風無所落地飄啊搖啊。

險些於半空中停擺。

他趕緊撲過去,趴在地上把人牢牢抓住。

“你瘋了!”抓住的手不停往下滑,終使憂心壓過理智,讓他忍不住低吼,“不過就是一個破竹簍,值得你這麽冒險嗎?!”

葉瑾鈿下意識反駁:“那不是破竹簍,是我夫君親手編織的東西。”

就算是他,也不能這樣說她夫君的心血所得。

張瑉咬牙:“那也不值得!”

不就是一個竹簍罷了。

若是她想要,他重新編十個、一百個、一千個都行。

哪裏值得她冒險撈回來。

葉瑾鈿不理解他突如其來的憤怒:“裏面的桃花要是掉出來,摔壞了就沒法送我夫君了。”

總不能真把十裏桃林全部走遍,再去尋幾支像樣的桃花。

張瑉手掌收緊:“你就那麽喜歡他!”

就因為他想再看看東山的桃花,她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不願意讓花受一丁點兒損傷。

葉瑾鈿仰頭看他,篤定道:“是。”

山風一吹,桃林枝頭敗謝的淺粉桃花瓣,紛紛揚揚灑落他們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張瑉真的很想不管不顧,把真相告訴她——

其實她喜歡的那個人,並非她所愛的柔弱書生,也並不那麽光明磊落,只是個想要擁有她愛意的卑劣頑徒。

他不值得她這份喜歡。

落影站在自家相爺身後老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咳,相爺。您老人家要不松手讓嫂夫人落地,要不把人拉上來行不行?我看嫂夫人足尖要落不落,一直懸著,也挺辛苦的。”

張瑉:“??”

他把人拉上來一看。

很好,土塊下面是一個一人高的窄小平臺,而非他想象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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