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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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
1.落雨的閣樓
臨洋市進入梅雨季節，時不時傾倒下來的暴雨一場接著一場，似乎要無限延續下去。
“清清——你已經看了我五次了，有事進來說。”
觀栩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把地圖放大縮小，專註地勾劃區域，背後的書房門虛掩著，某個小哨兵的臉在門縫後來回地晃。
被發現了。
她走進來，用她那無往不利的期待眼神看著他，然後提出要求：“阿栩，我們今天，去閣樓睡吧。”
“為什麽？”他握住她的手，“可能灰塵比較多，睡不了人。”
“睡閣樓吧——”
他從來招架不住：“好，去找一下口罩和眼鏡，等我背完這張圖就開始打掃。”
奚見清歡歡喜喜地領著小乖上樓了。
閣樓的屋頂比較矮，房間面積不小，倒還算寬敞，家具也齊全。
看著開在床鋪上方，幾乎占據半個屋頂的玻璃窗，觀栩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麽想上來。
二人做好防護，拿著抹布開始擦拭家具，小乖揮著機械臂，專門解決窄縫和高處，把所有角落都打掃得一幹二凈。
“清清，先去洗澡，我去做飯。”
“可以在閣樓吃嗎？”小哨兵又舉起了手，提出新要求。
“可以。”
雨聲鋪天蓋地，二人坐在小桌旁，奚見清揮著筷子：“豌豆好吃，甜脆。”
觀栩嘗試給她做飯的那段時間，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阿栩，我們出去吃吧，食堂也可以——”
作為一個給兩個小學生做了多年的飯且備受好評的大廚，觀栩只有四個字奉上。
“我不甘心。”
話是很硬氣，那段時間他們把方圓50公裏以內的哨向餐廳全都品鑒了個遍，經驗豐富到能直出N篇攻略。
最開始他滿心想的是怎麽把飯菜做得好吃，結果不盡如人意，一個覺得飯菜太淡，一個覺得時鹹時淡。
後來他發現為哨兵做飯不需要感情，它的本質是“分子料理”，像做實驗一樣每一步都把控精準，一切便迎刃而解，如今能得到她的一句誇獎，兩個人都吃了很多純字面意義上的苦。
觀栩應聲：“嗯，是甜的，喜歡的話明天還買。”
常年跟她待在一起，他的飲食也逐漸趨於清淡，很多以前察覺不出的味道，也可以嘗出來了。
但接下來，她又說：“想吃生的。”
“你的小腦袋瓜裏……”
“都是吃的！”她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明確，“你和吃的，你重要！”
好，行，已經掌握全方位防禦的技能了。
某位被拿來和萬事萬物做比較，每次都能完勝，卻時常沒有成就感的向導幽幽地呼出一口氣。
飯後，照例是奚見清收拾殘局，不讓下廚的人善後是他們家的傳統美德。
她在廚房搗鼓了半天才上來，從冰箱裏把他做飯還剩了點的豌豆莢洗幹凈瀝幹水，裝在果籃裏，邊剝邊吃。
邊背地圖邊時不時看她一眼的觀栩：小倉鼠。
她隨手餵了他幾顆，指腹壓在唇上，軟軟的。
被投餵的觀栩：可愛的小倉鼠。
白塔更新變異區的地圖後，會給各隊隊長發一份，要求詳細了解差異之處，觀栩一般選擇背下，奚見清也是。
至於她是怎麽拿到同一個文件夾的——王昶每次收到都第一時間轉發給她，說辭也完全不改：小蛇你也背，更有安全感。
哨兵的優勢讓她每次都能快速背完，還不是覆蓋式記憶，而是重新記錄。
閑得無事，奚見清戴著耳機刷視頻，先是坐在椅子上，而後躺進沙發裏，最後滾到了床上。
瞥了眼時間，觀栩關上屏幕，和她一起躺下：“在看什麽？”
“自然紀錄片，”奚見清分他一只耳機，“阿栩背完了？”
觀栩：“今天的背完了，勞逸結合。”
她往裏翻了個身，讓給他一個靠枕，單人床並不寬敞，他順手將她撈進懷裏，二人窩在床上，一起看狐獴在沙土裏哼唧打滾。
“每次會想，沒有變異體，自然竟是這樣的。”奚見清倚著他的肩。
來自八九十年前的紀錄片後來再也沒有更新過，很多未變異的動植物被生存環境所淘汰，逐漸銷聲匿跡。
觀栩的手指繞過她的發絲：“你想要生活在那樣的世界嗎？”
“如果阿栩在，想。”
“我不在就不想？”他笑問。
“不想。”她搖搖頭，很確定。
觀栩親了她一下。
在一起的多年後的某一天，他們依舊彼此深愛。
大雨沒有停下的跡象，悶悶地砸在閣樓頂的窗戶上，一道道水跡蜿蜒而下。
見奚見清眼帶困意，觀栩關掉視頻，下次再一起看吧。
晚安，清清。
————
2.落灰的飛行棋
上次打掃閣樓，奚見清從書櫃上找到一盒飛行棋，興沖沖地推開書房門。
“阿栩，和我玩這個！”
半小時後。
“不玩了……”她趴在桌上，生無可戀。
觀栩的四個棋子已經在地圖上逛遍大好河山，而她，一個六都擲不出來！
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局面，他已經能明白為什麽這副棋的外盒已經褪色，裏面卻還是新的。
他想了想，說：“清清，打開小乖的對話框，用那裏面的骰子擲點數。”
“有用嗎……”她癟著嘴，隨手點了一下。
界面上骰子滴溜溜地轉，最終在“六”停下了。
“有用！”奚見清驚喜道，“阿栩，我可以出門了！”
“嗯，走吧。”
下一個她擲出來的點數還是“六”。
錯開奚見清的視線，觀栩在自己和小乖的私聊框裏打字。
【觀栩】：別太明顯
【小乖】：1
“我贏了——”奚見清心滿意足地收起棋子，“阿栩，明天再玩一次。”
看了眼同樣開心到繞著他們的椅子腿打轉的小乖本乖，觀栩笑著：“好，明天繼續。”
忽然她想起什麽，晃晃他的手：“零食櫃空了，晚上，去超市。”
觀栩：“是不是太快了點，清清——？”
“沒有呀，”她超心虛，“不快。”
“我覺得應該上道鎖，強行打開會發聲的那種，再給你做個計劃表，每天最多只能吃多少。”
“不行——”好殘忍！
————
3.吵架與露營
趁假期清閑，眾人約了一起去露營。
但當敲開家門時，譚則和霍從音卻看到奚見清吊在觀栩身上，他托著她的後腰。
譚則：“天還沒黑呢，這是什麽情趣？”
觀栩面色平靜：“青春期。”
奚見清：“不是——”
“那叛逆期？”
“不是！你吃了我的，紅酒冰淇淋，你要還我！我買的，阿栩我買的——！”
二人今早去了趟超市，趁他為出游挑選食材，她偷偷去冰櫃裏拿了一盒塞進購物車最底下，並提出自己結賬。
回家後她只是把零食放進零食櫃，一轉頭，他就把她的冰淇淋吃掉了！
觀栩：“清清小朋友，我想上面並沒有寫著‘Sentinel’，它不是哨供食物。”
奚見清：“就是我的，你還我冰淇淋！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你！”
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沒有和你說話，沒有理你，在跟你吵架！”
霍從音聳肩：“不知道你們這什麽情況，反正——我們吵架不這樣。”
譚則：“奚見清，相信我，你這是在獎勵他，而不是懲罰他，如果你真的想要觀栩道歉認錯，現在就應該離家出走，我們仨出去玩不帶他。”
觀栩瞥了他一眼：“從音，你沒有教過他，不要插手別人的感情？”
霍從音：“……”
她示意譚則搬東西上車：“走了。”
奚見清覺得這話有道理，想從他身上下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讓我下來，不要待在你身上。”
觀栩“循循善誘”：“清清，我吃了你的冰淇淋，是你從官網發布新品消息起就一直想吃，惦記了好久的口味，紅酒微甜，口感綿密，淡淡的木香混著花香……”
她惡龍咆哮：“阿栩，你還我冰淇淋——！！！”
聽見屋裏再次響起的動靜，譚則仰天長嘯：“有沒有人能管管他啊！”
四人驅車抵達目的地後先搭起帳篷，然後拿出打理好的食材準備燒烤。
“清清，去洗水果，”觀栩道，“想先吃什麽？我幫你烤。”
奚見清蹲在一旁哀怨地看著他。
思忖片刻，他說：“過來吵架，再把水果洗了。”
她跑過來：“阿栩，小兔崽子，茄子和口蘑。”
然後抱著水果跑了。
嗯，吵完了。
譚則：“嘖嘖~從音，人家也想吃烤茄子！”
霍從音握了下拳，又張開晃晃：“小兔崽子，選一個。”
“……”飽了，謝謝。
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陽光透過稀薄的雲霧，不帶太多熱度，被湖水反出粼粼的光芒。
飯後，四人坐在躺椅裏，一人抱著一瓶冰鎮汽水，圍湖釣魚。
看看自己桶裏的魚，又看看觀栩的，奚見清把它們換了一下，一個多小時後，她又換了一下。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空軍成這樣吧——！
最後她實在坐不住，在周邊撿了一大堆小石子。
瞄準，彈指。
一條雙眼被擊穿的魚翻著肚皮浮了上來，奚見清興沖沖地扛著網撈去收獲戰利品。
觀栩笑著搖頭，也，行吧。
晚間蟲聲靜謐，天氣寒涼。
奚見清坐在帳篷裏，借著燈光翻看武器部的新品圖冊，等回去的時候就可以繼續擴充她的武器庫。
觀栩把人整個抱進懷裏，環著她的腰汲取暖意，慢慢“算賬”：“你今天一天都沒有親過我。”
她在其中一把狙擊槍上畫了圈，預定心動型號：“吵架，是這樣的。”
“誰教你的？”他順手幫她翻頁，“譚則？從音？”
“……”能說不是嗎。
“不許這樣。”
“我的冰淇淋……”她還念著這個。
“我嘗過了，酒味不重，回去給你買。”
“好~”她的心情一秒好轉，回頭親了一下他的唇。
觀栩將她轉過身來，更深地吻回去：“下次，我們兩個人來。”
“唔，為什麽？”
他瞇起眼。
想做。
————
4.洗澡
有段時間訓練任務重，奚見清總是比觀栩晚回家。
“清清，去洗澡。”
“清清，先洗澡。”
“清清——”
“你嫌棄我，”她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有汗。”
“不是。”觀栩站在身後，用吹風機幫她吹幹頭發。
不用自己費心打理，她蓄發的意願隨之變強，已經比之前長了很多，也更順滑柔軟。
等到他更晚回來的時候，風水輪流轉，但轉的方式還不太一樣。
“清清，我去洗澡。”
“清清，我先洗澡。”
“清清——”
她嗅覺太靈敏，不想讓她不舒服，每次回家洗完澡才會抱她，感覺自己就像在侍寢。
而他的女王陛下，已經趴在自己身上睡熟了。
他輕拍她的後背，資料再翻一頁。
————
5.背叛
觀栩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奚見清正窩在客廳沙發裏看資料。
她今天要加訓，提前說了不和他一起吃晚飯，但沒想到還是她先到家。
“回來，好晚。”她擡頭看他。
觀栩正在玄關處換鞋，聞言嗯了一聲。
路過客廳的時候，奚見清突然叫住了他：“阿栩，晚上，去了哪裏。”
“沒去哪裏，”他道，“我先洗澡。”
“不許去，”她從沙發上起來，幾步就跑到了他面前，接著問，“你和誰，在一起。”
觀栩：“和實驗室組員，你都見過。”
“吃什麽。”
“沒什麽。”
奚見清一把抱住他，不讓人走：“是什麽——”
觀栩嘆了口氣：“清清，別問了，答案對你不好。”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我都，聞出來了！”
“……”那好吧，他放棄抵抗，“是你想的那樣。”
他上一秒承認，奚見清下一秒就開始控訴：“阿栩，你好罪惡！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背著我，偷吃！”
觀栩保持了半天表情，聽到這裏終於繃不住笑了：“你吃不了，他們家不做哨供菜，下料很重。明天我們可以去一趟超市，自己做牛窩骨。”
“那不一樣！就要，它家的味道！”她嗅著沾染在他外套上的氣息，饞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新開的那家店面就在白塔周邊，還不到飯點就會有一層疊一層的香氣飄過來，燒烤、紅燒、醬料涼拌各種做法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光顧過的人都對味道讚不絕口，但只能看不能吃，在哨兵中引起了極大的怨念。
觀栩輕撫她的後背，完全壓不住嘴角：“你看，應該讓我先去洗澡的。”
“你背叛我們，多年感情！”奚見清嗚咽，又忍不住問，“好吃嗎？”
“聽真話？”
“真話。”
“好吃。”
“……”
她嘎嘣一下死掉了！
————
6.口腹之欲
睡夢中被凝視，可以感覺得出來。
深夜，觀栩睜開眼發現他的小哨兵正坐在一旁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時，得出如上結論。
“怎麽了……”他擡手揉揉她的臉頰。
她抱著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阿栩，睡不著。”
這個問題相當嚴肅。
觀栩一時沒了困意，起身和她面對面坐著：“我的精神力對你失去效用了？”
她搖搖頭。
“我對你失去效用了？”
她再次搖頭。
既然都不是，觀栩從昨天早上開始推，早餐是他做的，沒有問題，中午和晚上他們沒有在一起，各自在外面用過飯才回來。
他打開通訊器查看她的行動軌跡。
——食研部。
觀栩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語氣危險：“你今天吃了什麽。”
奚見清撲通一聲倒進床裏，把被子拉上，聲音悶悶的：“突然，困了。”
觀栩：“我給食研部部長發了條消息，把你的人臉信息錄入到警備數據庫，一旦被部門裏的監控掃描到就會給我發消息。”
奚見清火速撲到他身上去夠通訊器，兩分鐘內還可以撤回！哎呀！
二人在床上滾了一通，以觀栩被壓在身下告終。
她打開通訊列表從頭翻到尾，也沒有找到任何他說的信息。
“你騙人。”
他的確沒發，隨手切了個屏：“幫你預約了一小時後的檢查，現在起床，出發去醫院。”
“只是失眠，沒別的了。”
“反正你也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阿栩，求……”
他捂住了她的嘴。
“？”
從醫院出來的奚見清顯而易見地頹了不少，沒什麽大問題，醫生給她開了點助眠的藥。
見她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觀栩一時想，是現在就哄，還是過兩分鐘再哄。
突然奚見清回過頭來：“阿栩，去爬山吧。”
他走到她面前：“不生氣了？”
“生氣。可是，天要亮了。”
她指著東方，腳程快一點大概能看到日出吧。
觀栩牽過她的手：“我帶你去看日出的最佳位置，你就消氣，可不可以？”
“可以。”她一貫好哄。
開車到半山腰後，二人抄近道上山頂，晨霧和草葉上的露水沾濕褲腳，貼在腳踝上涼涼的。
奚見清和觀栩坐在巖石上看著天邊。
晨曦從雲層後透出來，淡金色染過半邊天，又映在他們身上。
肩上忽地一沈，觀栩偏過頭去，奚見清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他攬著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手扶住後頸讓人睡得更安穩些。
早上好，我的小哨兵。
————
7.探班
實驗室的重重門鎖打開，觀栩脫下白大褂和手套放在一旁，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奚見清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拖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將手握在掌心：“清清，怎麽過來了。”
“探班，”奚見清說，“阿栩你猜，我的帽子裏，有什麽。”
觀栩配合地發問：“不知道，是什麽？”
“摸摸看。”奚見清歪著頭。
於是觀栩湊上前，低頭看去，她的衛衣帽子裏躺著一片金黃色的扇形葉，大約是路過銀杏大道的時候，碰巧落進去的。
他剛拿出來，她張開雙手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說：“是一個擁抱。”
觀栩擁她入懷，眷戀地在她頸側蹭了蹭。
奚見清輕撫他的後背，她不會哄人，但他以往抱著她時，似乎很喜歡這樣。
“阿栩，乖。”
他低笑一聲，把葉片放在桌上死神小手辦的臂彎裏。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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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雨的閣樓
臨洋市進入梅雨季節，時不時傾倒下來的暴雨一場接著一場，似乎要無限延續下去。
“清清——你已經看了我五次了，有事進來說。”
觀栩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把地圖放大縮小，專註地勾劃區域，背後的書房門虛掩著，某個小哨兵的臉在門縫後來回地晃。
被發現了。
她走進來，用她那無往不利的期待眼神看著他，然後提出要求：“阿栩，我們今天，去閣樓睡吧。”
“為什麽？”他握住她的手，“可能灰塵比較多，睡不了人。”
“睡閣樓吧——”
他從來招架不住：“好，去找一下口罩和眼鏡，等我背完這張圖就開始打掃。”
奚見清歡歡喜喜地領著小乖上樓了。
閣樓的屋頂比較矮，房間面積不小，倒還算寬敞，家具也齊全。
看著開在床鋪上方，幾乎占據半個屋頂的玻璃窗，觀栩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麽想上來。
二人做好防護，拿著抹布開始擦拭家具，小乖揮著機械臂，專門解決窄縫和高處，把所有角落都打掃得一幹二凈。
“清清，先去洗澡，我去做飯。”
“可以在閣樓吃嗎？”小哨兵又舉起了手，提出新要求。
“可以。”
雨聲鋪天蓋地，二人坐在小桌旁，奚見清揮著筷子：“豌豆好吃，甜脆。”
觀栩嘗試給她做飯的那段時間，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阿栩，我們出去吃吧，食堂也可以——”
作為一個給兩個小學生做了多年的飯且備受好評的大廚，觀栩只有四個字奉上。
“我不甘心。”
話是很硬氣，那段時間他們把方圓50公裏以內的哨向餐廳全都品鑒了個遍，經驗豐富到能直出N篇攻略。
最開始他滿心想的是怎麽把飯菜做得好吃，結果不盡如人意，一個覺得飯菜太淡，一個覺得時鹹時淡。
後來他發現為哨兵做飯不需要感情，它的本質是“分子料理”，像做實驗一樣每一步都把控精準，一切便迎刃而解，如今能得到她的一句誇獎，兩個人都吃了很多純字面意義上的苦。
觀栩應聲：“嗯，是甜的，喜歡的話明天還買。”
常年跟她待在一起，他的飲食也逐漸趨於清淡，很多以前察覺不出的味道，也可以嘗出來了。
但接下來，她又說：“想吃生的。”
“你的小腦袋瓜裏……”
“都是吃的！”她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明確，“你和吃的，你重要！”
好，行，已經掌握全方位防禦的技能了。
某位被拿來和萬事萬物做比較，每次都能完勝，卻時常沒有成就感的向導幽幽地呼出一口氣。
飯後，照例是奚見清收拾殘局，不讓下廚的人善後是他們家的傳統美德。
她在廚房搗鼓了半天才上來，從冰箱裏把他做飯還剩了點的豌豆莢洗幹凈瀝幹水，裝在果籃裏，邊剝邊吃。
邊背地圖邊時不時看她一眼的觀栩：小倉鼠。
她隨手餵了他幾顆，指腹壓在唇上，軟軟的。
被投餵的觀栩：可愛的小倉鼠。
白塔更新變異區的地圖後，會給各隊隊長發一份，要求詳細了解差異之處，觀栩一般選擇背下，奚見清也是。
至於她是怎麽拿到同一個文件夾的——王昶每次收到都第一時間轉發給她，說辭也完全不改：小蛇你也背，更有安全感。
哨兵的優勢讓她每次都能快速背完，還不是覆蓋式記憶，而是重新記錄。
閑得無事，奚見清戴著耳機刷視頻，先是坐在椅子上，而後躺進沙發裏，最後滾到了床上。
瞥了眼時間，觀栩關上屏幕，和她一起躺下：“在看什麽？”
“自然紀錄片，”奚見清分他一只耳機，“阿栩背完了？”
觀栩：“今天的背完了，勞逸結合。”
她往裏翻了個身，讓給他一個靠枕，單人床並不寬敞，他順手將她撈進懷裏，二人窩在床上，一起看狐獴在沙土裏哼唧打滾。
“每次會想，沒有變異體，自然竟是這樣的。”奚見清倚著他的肩。
來自八九十年前的紀錄片後來再也沒有更新過，很多未變異的動植物被生存環境所淘汰，逐漸銷聲匿跡。
觀栩的手指繞過她的發絲：“你想要生活在那樣的世界嗎？”
“如果阿栩在，想。”
“我不在就不想？”他笑問。
“不想。”她搖搖頭，很確定。
觀栩親了她一下。
在一起的多年後的某一天，他們依舊彼此深愛。
大雨沒有停下的跡象，悶悶地砸在閣樓頂的窗戶上，一道道水跡蜿蜒而下。
見奚見清眼帶困意，觀栩關掉視頻，下次再一起看吧。
晚安，清清。
————
2.落灰的飛行棋
上次打掃閣樓，奚見清從書櫃上找到一盒飛行棋，興沖沖地推開書房門。
“阿栩，和我玩這個！”
半小時後。
“不玩了……”她趴在桌上，生無可戀。
觀栩的四個棋子已經在地圖上逛遍大好河山，而她，一個六都擲不出來！
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局面，他已經能明白為什麽這副棋的外盒已經褪色，裏面卻還是新的。
他想了想，說：“清清，打開小乖的對話框，用那裏面的骰子擲點數。”
“有用嗎……”她癟著嘴，隨手點了一下。
界面上骰子滴溜溜地轉，最終在“六”停下了。
“有用！”奚見清驚喜道，“阿栩，我可以出門了！”
“嗯，走吧。”
下一個她擲出來的點數還是“六”。
錯開奚見清的視線，觀栩在自己和小乖的私聊框裏打字。
【觀栩】：別太明顯
【小乖】：1
“我贏了——”奚見清心滿意足地收起棋子，“阿栩，明天再玩一次。”
看了眼同樣開心到繞著他們的椅子腿打轉的小乖本乖，觀栩笑著：“好，明天繼續。”
忽然她想起什麽，晃晃他的手：“零食櫃空了，晚上，去超市。”
觀栩：“是不是太快了點，清清——？”
“沒有呀，”她超心虛，“不快。”
“我覺得應該上道鎖，強行打開會發聲的那種，再給你做個計劃表，每天最多只能吃多少。”
“不行——”好殘忍！
————
3.吵架與露營
趁假期清閑，眾人約了一起去露營。
但當敲開家門時，譚則和霍從音卻看到奚見清吊在觀栩身上，他托著她的後腰。
譚則：“天還沒黑呢，這是什麽情趣？”
觀栩面色平靜：“青春期。”
奚見清：“不是——”
“那叛逆期？”
“不是！你吃了我的，紅酒冰淇淋，你要還我！我買的，阿栩我買的——！”
二人今早去了趟超市，趁他為出游挑選食材，她偷偷去冰櫃裏拿了一盒塞進購物車最底下，並提出自己結賬。
回家後她只是把零食放進零食櫃，一轉頭，他就把她的冰淇淋吃掉了！
觀栩：“清清小朋友，我想上面並沒有寫著‘Sentinel’，它不是哨供食物。”
奚見清：“就是我的，你還我冰淇淋！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你！”
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沒有和你說話，沒有理你，在跟你吵架！”
霍從音聳肩：“不知道你們這什麽情況，反正——我們吵架不這樣。”
譚則：“奚見清，相信我，你這是在獎勵他，而不是懲罰他，如果你真的想要觀栩道歉認錯，現在就應該離家出走，我們仨出去玩不帶他。”
觀栩瞥了他一眼：“從音，你沒有教過他，不要插手別人的感情？”
霍從音：“……”
她示意譚則搬東西上車：“走了。”
奚見清覺得這話有道理，想從他身上下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讓我下來，不要待在你身上。”
觀栩“循循善誘”：“清清，我吃了你的冰淇淋，是你從官網發布新品消息起就一直想吃，惦記了好久的口味，紅酒微甜，口感綿密，淡淡的木香混著花香……”
她惡龍咆哮：“阿栩，你還我冰淇淋——！！！”
聽見屋裏再次響起的動靜，譚則仰天長嘯：“有沒有人能管管他啊！”
四人驅車抵達目的地後先搭起帳篷，然後拿出打理好的食材準備燒烤。
“清清，去洗水果，”觀栩道，“想先吃什麽？我幫你烤。”
奚見清蹲在一旁哀怨地看著他。
思忖片刻，他說：“過來吵架，再把水果洗了。”
她跑過來：“阿栩，小兔崽子，茄子和口蘑。”
然後抱著水果跑了。
嗯，吵完了。
譚則：“嘖嘖~從音，人家也想吃烤茄子！”
霍從音握了下拳，又張開晃晃：“小兔崽子，選一個。”
“……”飽了，謝謝。
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陽光透過稀薄的雲霧，不帶太多熱度，被湖水反出粼粼的光芒。
飯後，四人坐在躺椅裏，一人抱著一瓶冰鎮汽水，圍湖釣魚。
看看自己桶裏的魚，又看看觀栩的，奚見清把它們換了一下，一個多小時後，她又換了一下。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空軍成這樣吧——！
最後她實在坐不住，在周邊撿了一大堆小石子。
瞄準，彈指。
一條雙眼被擊穿的魚翻著肚皮浮了上來，奚見清興沖沖地扛著網撈去收獲戰利品。
觀栩笑著搖頭，也，行吧。
晚間蟲聲靜謐，天氣寒涼。
奚見清坐在帳篷裏，借著燈光翻看武器部的新品圖冊，等回去的時候就可以繼續擴充她的武器庫。
觀栩把人整個抱進懷裏，環著她的腰汲取暖意，慢慢“算賬”：“你今天一天都沒有親過我。”
她在其中一把狙擊槍上畫了圈，預定心動型號：“吵架，是這樣的。”
“誰教你的？”他順手幫她翻頁，“譚則？從音？”
“……”能說不是嗎。
“不許這樣。”
“我的冰淇淋……”她還念著這個。
“我嘗過了，酒味不重，回去給你買。”
“好~”她的心情一秒好轉，回頭親了一下他的唇。
觀栩將她轉過身來，更深地吻回去：“下次，我們兩個人來。”
“唔，為什麽？”
他瞇起眼。
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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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洗澡
有段時間訓練任務重，奚見清總是比觀栩晚回家。
“清清，去洗澡。”
“清清，先洗澡。”
“清清——”
“你嫌棄我，”她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有汗。”
“不是。”觀栩站在身後，用吹風機幫她吹幹頭發。
不用自己費心打理，她蓄發的意願隨之變強，已經比之前長了很多，也更順滑柔軟。
等到他更晚回來的時候，風水輪流轉，但轉的方式還不太一樣。
“清清，我去洗澡。”
“清清，我先洗澡。”
“清清——”
她嗅覺太靈敏，不想讓她不舒服，每次回家洗完澡才會抱她，感覺自己就像在侍寢。
而他的女王陛下，已經趴在自己身上睡熟了。
他輕拍她的後背，資料再翻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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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背叛
觀栩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奚見清正窩在客廳沙發裏看資料。
她今天要加訓，提前說了不和他一起吃晚飯，但沒想到還是她先到家。
“回來，好晚。”她擡頭看他。
觀栩正在玄關處換鞋，聞言嗯了一聲。
路過客廳的時候，奚見清突然叫住了他：“阿栩，晚上，去了哪裏。”
“沒去哪裏，”他道，“我先洗澡。”
“不許去，”她從沙發上起來，幾步就跑到了他面前，接著問，“你和誰，在一起。”
觀栩：“和實驗室組員，你都見過。”
“吃什麽。”
“沒什麽。”
奚見清一把抱住他，不讓人走：“是什麽——”
觀栩嘆了口氣：“清清，別問了，答案對你不好。”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我都，聞出來了！”
“……”那好吧，他放棄抵抗，“是你想的那樣。”
他上一秒承認，奚見清下一秒就開始控訴：“阿栩，你好罪惡！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背著我，偷吃！”
觀栩保持了半天表情，聽到這裏終於繃不住笑了：“你吃不了，他們家不做哨供菜，下料很重。明天我們可以去一趟超市，自己做牛窩骨。”
“那不一樣！就要，它家的味道！”她嗅著沾染在他外套上的氣息，饞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新開的那家店面就在白塔周邊，還不到飯點就會有一層疊一層的香氣飄過來，燒烤、紅燒、醬料涼拌各種做法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光顧過的人都對味道讚不絕口，但只能看不能吃，在哨兵中引起了極大的怨念。
觀栩輕撫她的後背，完全壓不住嘴角：“你看，應該讓我先去洗澡的。”
“你背叛我們，多年感情！”奚見清嗚咽，又忍不住問，“好吃嗎？”
“聽真話？”
“真話。”
“好吃。”
“……”
她嘎嘣一下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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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口腹之欲
睡夢中被凝視，可以感覺得出來。
深夜，觀栩睜開眼發現他的小哨兵正坐在一旁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時，得出如上結論。
“怎麽了……”他擡手揉揉她的臉頰。
她抱著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阿栩，睡不著。”
這個問題相當嚴肅。
觀栩一時沒了困意，起身和她面對面坐著：“我的精神力對你失去效用了？”
她搖搖頭。
“我對你失去效用了？”
她再次搖頭。
既然都不是，觀栩從昨天早上開始推，早餐是他做的，沒有問題，中午和晚上他們沒有在一起，各自在外面用過飯才回來。
他打開通訊器查看她的行動軌跡。
——食研部。
觀栩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語氣危險：“你今天吃了什麽。”
奚見清撲通一聲倒進床裏，把被子拉上，聲音悶悶的：“突然，困了。”
觀栩：“我給食研部部長發了條消息，把你的人臉信息錄入到警備數據庫，一旦被部門裏的監控掃描到就會給我發消息。”
奚見清火速撲到他身上去夠通訊器，兩分鐘內還可以撤回！哎呀！
二人在床上滾了一通，以觀栩被壓在身下告終。
她打開通訊列表從頭翻到尾，也沒有找到任何他說的信息。
“你騙人。”
他的確沒發，隨手切了個屏：“幫你預約了一小時後的檢查，現在起床，出發去醫院。”
“只是失眠，沒別的了。”
“反正你也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阿栩，求……”
他捂住了她的嘴。
“？”
從醫院出來的奚見清顯而易見地頹了不少，沒什麽大問題，醫生給她開了點助眠的藥。
見她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觀栩一時想，是現在就哄，還是過兩分鐘再哄。
突然奚見清回過頭來：“阿栩，去爬山吧。”
他走到她面前：“不生氣了？”
“生氣。可是，天要亮了。”
她指著東方，腳程快一點大概能看到日出吧。
觀栩牽過她的手：“我帶你去看日出的最佳位置，你就消氣，可不可以？”
“可以。”她一貫好哄。
開車到半山腰後，二人抄近道上山頂，晨霧和草葉上的露水沾濕褲腳，貼在腳踝上涼涼的。
奚見清和觀栩坐在巖石上看著天邊。
晨曦從雲層後透出來，淡金色染過半邊天，又映在他們身上。
肩上忽地一沈，觀栩偏過頭去，奚見清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他攬著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手扶住後頸讓人睡得更安穩些。
早上好，我的小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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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探班
實驗室的重重門鎖打開，觀栩脫下白大褂和手套放在一旁，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奚見清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拖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將手握在掌心：“清清，怎麽過來了。”
“探班，”奚見清說，“阿栩你猜，我的帽子裏，有什麽。”
觀栩配合地發問：“不知道，是什麽？”
“摸摸看。”奚見清歪著頭。
於是觀栩湊上前，低頭看去，她的衛衣帽子裏躺著一片金黃色的扇形葉，大約是路過銀杏大道的時候，碰巧落進去的。
他剛拿出來，她張開雙手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說：“是一個擁抱。”
觀栩擁她入懷，眷戀地在她頸側蹭了蹭。
奚見清輕撫他的後背，她不會哄人，但他以往抱著她時，似乎很喜歡這樣。
“阿栩，乖。”
他低笑一聲，把葉片放在桌上死神小手辦的臂彎裏。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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