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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詞詞惡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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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詞詞惡心心

經過一夜的飛行,雖然偶有顛簸,A93-331還是順利降落在天成市的機場。

機艙門打開後,周圍的哨向們陸陸續續下飛機。

奚見清摁掉鬧鐘拎起包,用連帽衫的帽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瞇著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走出艙外。

空曠的機場外一片荒蕪,黃沙在冷風的席卷下,讓冬日更顯肅殺,天成市接近邊界線,能隱約看見高聳厚重的圍墻和在墻上巡防的人影。

從白渡城被變異體圍攻的那年起,E區就一直在修建防禦工事,以防獸潮再次襲擊人類聚居地,如今規模已成。

兩年多沒回來,這裏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

師父也一樣。

男人穿著老舊的棉夾克,牛仔褲洗到發白,鞋子被磨掉了不少漆,手裏夾著根煙,腰上還掛著把唐刀。

“早上好,小竹葉青。”

奚見清熟練地從他衣服兜裏摸出包煙,拿過他手裏的煙頭摁滅,揉在一起精準地投進十幾米開外的垃圾桶裏。

餘鳴釗:“……”

“你,很好,沒有被白塔汙染,還是日常欺師……”他隨手去撩她的帽子。

她偏過頭,讓他手落空了。

餘鳴釗微怔,上下打量一番,最後對上她那無神的雙眼:“這次是什麽?牙齒?鱗片?還是視力?”

“鱗片。”她悶悶道。

“還好啊,又不醜,幹什麽這麽愁眉苦臉的,”他示意她跟上,“第幾號安撫劑?”

“S37。”

“謔,小怪物……誇你,這絕對是誇你。”

坐上車後,奚見清系上安全帶,只見一支巧克力棒遞到自己面前,上面明晃晃地標著“S”,因為在兜裏揣太久已經有點化了。

她接過在車窗外迎風凍硬了,才拆開慢慢啃。

“怎麽突然回來了,”餘鳴釗說,“回頭跟我去變異區賺點奶粉錢唄。”

但沒有回應,他餘光一掃,人已經在一旁睡著了,巧克力棒甚至都沒吃完。

“小丫頭片子……”

一個小時後,車開進天成市市區,煙火氣息漸濃。

雨幕裏傳來嘈雜的聲音,奚見清緩緩睜眼,看著熟悉的街景,那躁動的情緒終於逐漸平覆。

天成市沒有白塔,執行司兼行決議庭之責,同時這裏也是哨向任務發布和接取的集散地。

“申請任務升級,D級清理任務升到B。”餘鳴釗以指敲敲接待處桌面。

他的小隊人員流動頻繁,常年招募自由哨兵,看到她接了任務後,他也沒多問,只是默默去超市進了波貨。

接待人員和他是老熟人,當即破口大罵:“艹你大爺的餘鳴釗!你一個B級向導,四名隊員就1個D級哨兵,剩下3個E,敢升B,誰給你的勇氣!”

餘鳴釗往左一步,把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讓出來。

接待人員掃了眼,立刻起身:“哎是清清啊!在白塔過得怎麽樣,這是回來扶貧還是扶貧還是扶貧啊?

你想去哪個區做任務呢,EB13區的任務挑戰性比較高,就是有點點遠,EB15的天氣稍稍惡劣……”

“瞧你那嘴臉,疊詞詞惡心心。”

“丫閉嘴,沒跟你說話!清清,還有EB18也可以考慮一下下……”

最後奚見清閉著眼睛隨便點了一個,接待員接過她的ID卡核對信息:“我們清清已經是S級哨兵了,真棒!別著急,今天食堂夥食不錯,吃點再走,我去安排配備裝備,下午就能出發。”

小隊其他隊員趕到的時候,只見餘鳴釗捧著只飯盒,坐在執行司的大廳裏狂炫。

“公家的飯就是香。”

“靠!你還有心情擱這兒吃!B級啊,那可是B級團隊任務!”

一個隊員來勢洶洶,沖上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還不待他把人拎起來,只聽“唰”的一聲,一把刀從旁邊伸過來,刀鋒壓在他的手腕上。

在手被斬斷之前,他趕緊甩開手,對方便也將刀收回餘鳴釗腰間的刀鞘中,繼續用勺子挖著只放了幾粒糖的桂花酒釀豆花。

連頭都沒擡。

“我不想死啊老大!”另一個隊員撲上來抱住餘鳴釗的腿,“我能不去嗎?”

“說了帶你們去賺錢,怎麽都不信呢。”

他剛在小隊群裏發完消息,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被移出群聊了。

你們這群好小子。

“可上次D級任務都差點減員啊!”

“又不用你打架,”餘鳴釗把空飯盒裝進垃圾袋,“跟在後面撿結晶體就行了。”

“跟誰後面?你後面?!”

餘鳴釗一指自己身旁坐著的人。

“她誰啊她!”幾人異口同聲。

“我的小搖錢樹。”

小搖錢樹晃了晃吃空的碗,意思不言而喻。

餘鳴釗本想拍拍她後背,但反應過來收回了手,一臉和藹:“等著,我再去給你偷一份。”

隊員們:“……”

跟著這種隊長只能中午去變異區。

執行司為小隊配備了一輛車,餘鳴釗看見奚見清準備坐進駕駛位,立刻伸手一攔:“你別,放著我來!副駕駛去!”

其餘四名隊員縮手縮腳地擠在後兩排,一面看著前面的陌生隊友,一面擠眉弄眼暗傳信號。

煙癮犯了但被強制戒煙的餘鳴釗叼著個巧克力棒,透過後視鏡對這群崽子冷冷一笑。

15區不直接與A級變異區接壤,但所有區域的情況都在惡化,這裏並不缺A級變異體。

而且這裏的氣候是出了名的惡劣,入冬後反而降雨不斷,時有大風,夜裏水結冰清晨霜滿地,所有物防和法防在真傷面前都不堪一擊。

哨兵對於極端環境的承受能力遠高於向導,體溫可以自發調節。

一群人裏只有餘鳴釗凍得手腳冰冷:“大意了,小倒黴蛋手真黑!我居然相信你隨機挑選的手氣!”

奚見清狀似認真地望著窗外,只當自己無辜。

還未抵達目的地,雷達上顯示的紅點就越來越多,變異體被行車的動靜吸引,逐漸向他們靠攏。

不用餘鳴釗遞眼神,奚見清早就在觀察地形和變異體活動軌跡,在路過某個利於防守的地形處,她擡手示意。

車停下後,眾人就地部署武器和裝備,奚見清開始找掩體架狙。

在附近埋好雷的隊友退回駐地,他們都是初次來到B級變異區,除了把自己的武器抱得更緊,似乎也沒什麽緩解恐懼的辦法了。

“老大,你要正面剛嗎?”有人見餘鳴釗拎著機槍,朝後努努嘴,“你不……”

隊長唯一的優點就是那完全不輸於哨兵的狙擊水平,向導正面迎敵並不明智,而他甚至連外骨骼都沒穿戴。

餘鳴釗白了隊員一眼:“她9歲第一次摸狙,就能把我壓著打,懂?”

“???”

說起這件事,他不無惆悵。

他僅教了她基礎操作步驟,三槍後她的精準度就超過了他。

就三槍啊——!

這其中固然有哨兵的自身優勢在,可自己也有著二十多年的射擊經驗。

那時候他在這個軟得像小面包的孩子身上就看到四個大字:天生哨兵。

“那我們……”

餘鳴釗:“正常打就行。”

“咱這火力,正常打不就G了嗎?”

忽然聽得一聲槍響,遠處隨之響起的哀嚎昭示著變異體中彈倒地,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啊?這就開始了嗎?”

“不是,她怎麽做到的!”

以哨兵的耳力,他們自然聽得出僅一槍就在避開結晶體的前提下讓目標喪失了行動能力,而且開槍速度極快,這已經不光是準度的事了。

餘鳴釗咬碎巧克力棒:“今天就給你們上一課,不要小看任何一個S級哨兵,尤其是我們身後那位。”

隊員們將他護在身後,舉起槍,打鬥動靜只會驚跑一些低級變異體,反而會吸引更高級的。

可隨著時間流逝,只有不斷響起的子彈穿透聲,即便有變異體沖到眼前,奚見清的穿.甲彈也永遠先一步落在要害上。

補刀,有手就行。

有隊員一直在計數,如果每只變異體都含有一枚結晶體,那麽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戰利品,上交白塔以完成任務。

但事實上,等級越高的變異體體內結晶體也越多。

沒人敢說B級不過如此,他們都知道這是因為絕對的實力碾壓。

夕陽餘暉徹底消失在天際,雷達範圍內的紅點也全部清零,暫時沒有新的出現,餘鳴釗示意隊員分散進行收割。

取出結晶體時,他們更深刻地體會到了眼前之人的實力,不同的變異體要害在不同的位置,她的每一槍都是教科書式的。

等眾人擡著一整箱結晶體回來,奚見清才收槍起身。

餘鳴釗從包裏掏出巧克力棒和一瓶水:“過來洗手。”

“怎麽,小搖錢樹有潔癖嗎?”隊員不敢造次,說話客客氣氣。

“那是你能叫的嗎!”餘鳴釗瞪他一眼,“叫小姑奶奶!”

一群人齊刷刷:“小姑奶奶!”

奚見清就著流水清洗自己本就沒多臟的手,連指甲縫隙都沒放過。

“深呼吸,”餘鳴釗說,“啟明星、鴨跖草、狙擊槍、九、東岳。”

隊員們互相交換了眼神,隊長從來不安撫任何哨兵,只會讓他們用安撫劑,對哨兵使用引導詞也是頭一回。

接受過長期心理暗示的哨兵都會擁有僅自己和引導者知道含義的數個引導詞,可以架起精神屏障,讓哨兵暫時封閉部分記憶以自控。

所用關鍵詞越多,程度越深,一般而言,他們只用前三個,五個屬於極緊急情況。

二三十年前這個方法的使用率很高,後來因為時間成本過高和安撫劑的興起逐漸被淘汰,也算時代的眼淚。

奚見清閉上眼,反覆調整呼吸。

其他人也不催促,雕塑似的默默站在一旁看著。

良久,她睜開眼,“唰”的一聲拆開包裝袋把零食叼在嘴裏,雙頰一鼓一鼓。

餘鳴釗:“好吃嗎。”

她點點頭。

他大手一揮:“今日收工,就地紮營!”

夜晚的變異區陰風陣陣,圍在一起煮面的小隊吃得熱火朝天。

只有餘鳴釗坐得遠遠的,狠狠往自己一清二白的面湯裏放調料包和辣椒醬。

奚見清坐在他旁邊,邊吃邊皺眉。

有點太鹹了。

“一直都沒空問你,”餘鳴釗說,“回來幹什麽?探望孤寡老人?”

“我找到他了。”她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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