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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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邢釗的車幾乎開了三個小時,第一個小時衛戈還會問邢釗到底去哪兒,邢釗拒不回答。

第二個小時衛戈坐在副駕駛吃了兩袋薯片,越吃邢釗的車開的越偏遠,直上高速遠離市區。

第三個小時,道路兩邊已經沒有高樓大廈了,除了樹木森林還有胡泊高山,衛戈心裏有答案了。

這是帶他出門采風了。

一般畫家創作不下去的時候都喜歡出去看看大自然,讓大腦放空一下,說不定就會有新的靈感。

邢釗這個人還挺體貼的,當然,邢叔叔無微不至這件事衛戈早就知道了。

衛戈將副駕駛的車窗放下來,窗外的空氣吹進來,草木的味道,湖水透過空氣傳過來的潮濕味,風的觸感,確實讓他有些清醒舒服。

遠處的草地在風的吹動下沙沙作響,再朝更遠的地方看,有一棟二層的小洋房,紅磚白瓦,模樣總覺得有點熟悉。

不過好多網上的圖片包括一些畫作裏的房子都是這個模樣,它看上去是很標準的會出現在人們筆下的別墅。

甚至連小學生的作業估計都會用這種配色來畫房屋。

“邢叔叔,我們露營什麽都不帶嗎?”衛戈轉頭看了看車後排,雖然有邢釗平時常常給他備著的零食和飲料。

不過沒有餐布,也沒有畫板。

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邢釗轉頭看衛戈:“看來你很期待露營?”

他對這種在外面鋪個餐布吃吃喝喝的事一直沒什麽興趣,不過紀澤禹喜歡搞這些,他經常找一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外面露營。

最開始的時候紀澤禹會叫邢釗,他露營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邀請邢釗也非常頻繁。

拒絕一次,拒絕兩次,但總不能第三次都拒絕。

邢釗剛開始會去紀澤禹那兒捧捧場,畢竟是好朋友,和別人關系不太一樣。

紀澤禹這人是個大磨頭,他說的事你拒絕一兩次還好說,老是拒絕他就會像個蒼蠅一樣圍繞在你身邊,各種說你不給他面子。

這世界上能讓邢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紀澤禹算是一個。

那段時間邢釗被磨煩了,就跟著紀澤禹去了兩次露營,實在是無趣。

男男女女聚會,喝酒聊天,太陽下暴曬,玩一些沒營養的游戲。

邢釗一般都不參與,後來還摻進了幾個對邢釗有所求的人進來,趁著紀澤禹吃喝玩樂的時候過來找邢釗談生意。

後來邢釗索性直接拒絕了,並且和紀澤禹下了最後通牒。

以後這種無聊的活動不要邀請他。

紀澤禹也自知理虧,那些人有些事其他人帶來的,是他未經篩選,混進了對邢釗有所圖的小老板,紀澤禹工作沒做好。

從那以後紀澤禹再也沒叫過邢釗參加露營。

“我還沒露過營呢,之前學長叫過我,不過我不在學校,沒去上,還挺遺憾的。”

衛戈對這種事很感興趣,雖然他平時不是很愛社交,但他對於一些活動還是很渴望參加的。

“徐舟嗎?”邢釗將視線看回前方的小路,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嘴。

鹿大美院的學生邢釗記不住名字,但這個徐舟他還真記住了。

不是他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主要是這小子的出場率太高了,感覺每次在學校見衛戈的時候都能看見他。

有點太愛粘著自家小孩了。

邢釗對他記憶猶新。

“是啊,你還記得我室友叫什麽。”衛戈心也大,直接點了點頭。

徐舟最近也經常給他發消息,不過沒有以前的頻率高了。

衛戈不太想和徐舟說家裏發生的事,他知道這個學長關心自己,但他和徐舟畢竟不是很熟悉,如果說了他估計會各種安關心自己。

對於徐舟的關心,衛戈總覺得壓力很大。

不知道為什麽,衛邢釗關心自己的時候衛戈只會覺得心情愉快。

“要是能放風箏就好了,這個空氣和草地,好適合放風箏。”

衛戈閉著眼睛感受窗外吹進來的風,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整天待在房間裏畫畫,確實思想可能閉塞。

“好,那下次帶你放風箏。”

衛戈睜開眼,看見邢釗看著他,他的聲音很溫柔,比第一天見到他那天晚上還要溫柔。

“好,下次一起放風箏。”

-

直到車子停下,衛戈才發現他們到達的地方,正是剛才遠處看見的那棟房子。

這個房子的構造近看特別奇怪,油漆的色彩非常豐富,遠看只是白色和紅色兩種顏色的交替,但近看上面還畫著細細的花紋。

這種花紋衛戈從來沒見過,看起來不像是普通油漆匠的手筆。

“不是露營嗎?”

露營變成別墅度假了。

“這是你的房子?”

衛戈一連問了兩個問題,邢釗伸手整理了一下衛戈衣服上的褶皺,剛才在副駕駛坐了那麽久,衣服上的痕跡很明顯。

“不是,帶你見個朋友。”

說完,邢釗又伸手整理衛戈的頭發,衛戈的發絲微微翹起,邢釗用手為他梳了梳,向後退一步滿意地看了一眼衛戈現在的造型。

還沒等兩人敲門,別墅的大門就從裏面被推開。

衛戈轉頭,看見別墅裏的男人穿著絲綢睡衣,衣服只到大腿,下面什麽都沒穿,兩條腿沒有一絲毛發,頭發微長像是自來卷。

男人長得很美,即使戴了一副黑框近視鏡,還是能看到他鏡片下幾近褐色而發亮的雙眼。

如果說邢釗平時的穿著過於嚴肅,那眼前這個男人幾乎是和邢釗兩個世界。

他太隨意了,隨意到在大街上如果看見他,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他家的客廳。

但當然,他現在就在自家的客廳裏,當然穿衣自由。

看見衛戈,男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他的視線投向一旁的邢釗。

“你家孩子長這麽大了?”男人開口,聲音和長相非常不符合,他操著一口濃郁的北方口音,朝著衛戈笑的時候,衛戈還覺得有點割裂。

“我沒結婚,哪兒來的孩子。”

邢釗回答,伸手拍了拍衛戈的後背:“這是張三,叫張叔。”

“張叔。”衛戈乖巧開口,說出口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割裂。

面對這麽年輕漂亮的一個……男人,開口就叫張叔,本名還叫張三。

“誒誒誒,別瞎叫啊,我還年輕呢,別給我叫老了。”張三轉頭看向邢釗,“你什麽意思啊老邢。”

“他叫我一聲邢叔叔,叫你張叔不是應該的嗎?你好像比我年齡大。”邢釗倒是淡定,徑直推著衛戈朝著別墅走,自然而然地從鞋櫃取出拖鞋遞給衛戈讓他換。

看來是很好的朋友,至少衛戈可以看出邢釗對這個家很熟悉。

甚至能面不改色的和面前的男人開玩笑。

“叫我哥哥就行,外面的人都這麽叫我。”張三靠在門旁看著兩個人換鞋,神情自若,“我雖然年紀大,但我心理年輕,你邢叔叔心老了,我和他不一樣。”

邢釗換完鞋轉頭看了張三一眼,張三朝著邢釗笑,徑直走進廚房。

“你們要喝什麽,我給你們拿。”

“喝水。”邢釗轉頭看了一眼衛戈,衛戈剛準備張開的嘴又閉上。

他不太想喝水,但邢釗已經開了口。

邢釗當然能看出衛戈這小孩不想喝水,但他剛才在車上一邊吃薯片一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瓶汽水。

不能再喝飲料了。

邢釗在車上什麽都沒說,但倒是默默記住了,給衛戈記上了“今日不宜再喝飲料”這一件事。

衛戈和邢釗坐在沙發上,衛戈環視四周看別墅裏的裝潢,這個叫張三的藝術審美非常好,房間裏的家具甚至畫作都是非常有設計感的。

墻上擺著幾幅畫,幾乎都是圈裏名家的作品,什麽風格都有,並且不是那種價錢很貴的。

說明這個張三不是所謂的藝術收藏家,看重的是商品的藝術價值,不是外在的金錢。

張三將兩杯水放到茶幾上,轉頭看向邢釗,“不介紹一下嗎?”

“我朋友家的孩子,今年在鹿大美院上大一,學畫畫的。”邢釗簡單開口,轉頭看了衛戈一眼。

衛戈也一下就讀懂了邢釗眼神裏的意思,人情世故這一塊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哥哥好,我叫衛戈。”

不知道是這兩個字把張三叫爽了還是怎樣,他靠在沙發上眼睛瞇著笑,兩條修長的大腿交叉,由於睡衣太短,總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好。

“自己喝,就當自己家一樣,我和你邢叔叔很熟,認識好幾年了,我就不招待了。”

說完,張三先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

看起來確實是很熟。

“我之前都和你說了,想好怎麽辦了嗎?”邢釗拿起水杯遞給衛戈,自己沒動面前的另一杯水,而是擡頭看著張三。

“想好了,這種事對我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張三笑笑,起身拍了拍衛戈的肩膀,“衛衛是吧?跟我過來。”

衛戈一楞,將水放在沙發上起身,跟著張三穿過狹長的走廊,徑直走進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

張三推開門,對著衛戈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衛戈走進房間,原本由於房門太小,衛戈下意識以為這是一間和他的畫室一樣大小的房間。

但這個房間幾乎像是另一個客廳,墻壁上鑲嵌著木框裝訂好的畫作,密密麻麻幾乎有幾十副。

除了墻上,地上也擺放著不知道多少幅畫,不過可能因為墻上沒了位置,地上的畫都是隨意堆放的。

房間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畫板,畫板上是一副剛剛完成的畫作。

一片似乎是蔚藍的深海,闖進一抹濃郁的金色,金色的光發散,像是要將整個海域吞噬,而金光中間,是一抹黑色。

畫作的右下方,寫著三個字:山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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