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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距他們發現洞窟已過去數日,或許王肅陽早已找回令牌也不一定。

院門外有長靈宗弟子守著,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亦嫵拿過酒壺倒酒,提了個建議,“不一定非得找到確切證據,他若當真心裏有鬼,自會露出馬腳。”

眾人相互交換眼神,明白她意思。

君瑄從懷裏取出一顆蓄影珠,遞向亦嫵,“這是蓄影珠,有勞覃墨。”

在場所有人裏,屬覃墨身手最好,且不是仙族和仙門之人,萬一刺探情況發生什麽意外,也不會影響仙族和長靈宗之間的關系。

亦嫵看看那珠子,沒有拒絕,接過收好。

大家沒再議論此事,左一句右一句閑聊著。

亦嫵不參與,安安靜靜吃飯,琢磨著自己的事情。

一刻鐘後,所有人陸續放下筷子。君瑄站起身,給淩華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點頭,跟著站起身來。

“血妖藤之事未了,疑點重重,咱們還得去調查一下。”淩華點了些人,吩咐道:“琉宇隨我去狐妖洞窟,間兄帶人在山上探查一番,其餘人留下保護太子殿下。”

“是。”

眾人應下,各司其職。

亦嫵轉身回屋,搖身一變,化為一只極不起眼的褐色小飛蛾,從窗戶飛出去,扇動翅膀落在院門石柱上。

正巧,淩華他們一行人剛走出院門。

琉宇落在後面,擡頭望向那只小飛蛾,溫聲提醒:“諸事小心。”

小飛蛾緩緩扇動翅膀,似是回應。

“淩華戰神留步。”

看守院門的長靈宗弟子迎上來,擋在他們前面,“諸位有傷在身,這是要去哪裏?”

淩華指指山下,直言不諱:“我們去調查一下山下那個狐貍洞,看看能不能找到血妖藤線索。”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還想再勸,但淩華直接帶著人繞過他們,大步離開。

無論如何,淩華乃仙族戰神,他們地位低微,不敢硬攔。悄悄擠眉弄眼之後,一人跟上去,一人快速跑開。

石柱上的小飛蛾扇動翅膀飛起來,跟上跑開那名弟子,一路追到長靈宗宗主書房。

“師父,淩華戰神他們往山腳的狐貍洞去了,我們攔不住他們,這下怎麽辦?”

聽見聲音,亦嫵從窗縫飛進屋去,悄然落在一扇屏風後,化為人形。

她取出蓄影珠,用法力驅使,飛至能照到人影的地方。

書桌之後,坐著一須發全白的老頭兒,身穿青色長袍,衣擺繡著祥雲,正是長靈宗宗主王肅陽。

他放下手中竹簡,淡然安撫,“慌什麽,隨他們去,屆時無論查出什麽來,咱們一概不知、一概不曉,沒有證據,他們也不能拿咱們怎麽樣。總不能,空口白牙誣陷老夫。”

“之前給妖族的令牌還沒找到,萬一被他們……”

弟子話說到一半,王肅陽瞪他一眼,“蠢貨,令牌而已,難道不能被妖族竊去嗎,豬腦子。”

“與妖族勾結乃大罪,但只要他們找不到證據,咱們抵死不認,又能奈我何?”

屏風後突然傳出異響,令人神經一緊。

“什麽人?”王肅陽瞬間擡手揮出一道靈氣,將屏風擊得稀碎,露出後面白色人影來。

亦嫵一手擋開木頭碎屑,一手召回蓄影珠,虛虛握在掌心。

弟子認出人來,難免驚慌失措,“師父,我認得他,他是剛剛跟著仙族一起上山的人。完了完了,他們肯定早就懷疑咱們,故意使計詐我們,這下怎麽辦啊師父?”

王肅陽凝神探查,屋外並無他人,遂擺擺手:“你去外面守著。”

“是。”弟子匆匆忙忙跑出去,關上房門守在門口。

屋內一片寂靜,隔著大半個書房,王肅陽仔細打量闖入者,試探著問:“這位公子瞧著不像是仙族,怎會迷了路,闖進老夫書房來?”

亦嫵哼笑一聲,拍落衣服上屏風殘渣,邁步走至空曠平整處。她二指夾住蓄影珠,在半空晃了晃,“別裝了,方才你們說的話全都被蓄影珠記下,還想狡辯不成?”

珠子晶瑩剔透,內裏隱隱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照亮指尖。

王肅陽沈下臉,心思快速轉動,“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想必其中有些誤會。”

他雙眼直直盯著亦嫵手中那顆珠子,緩緩從書桌後面走出來,一步步靠近,暗中蓄力。

亦嫵攤開手掌,放出蓄影珠畫面,空中浮現虛影,正是王肅陽師徒二人,他們方才對話清清楚楚從裏面傳出來。

“師父,淩華戰神……”

……

“與妖族勾結乃大罪,但只要他們找不到證據,咱們抵死不認,又能奈我何?”

實打實的證據,一旦送到仙族面前,足以給王肅陽定罪,他終於心慌起來。

轉念一想,眼下知曉此事之人並不多,只要解決眼前這人,便可當此事從未發生。

說時遲那時快,王肅陽眸中精光迸射,擡手從袖中飛出幾根毒針,射向亦嫵脖頸,同時飛身去搶蓄影珠。

“不自量力。”亦嫵迅速揮袖掃開毒針,五指收攏握住蓄影珠。

下一瞬,人至近前,她擡腿狠狠踹在對方腹部,王肅陽直接倒飛出去,砸在書桌上,滾落在地。

亦嫵閃身過去,一腳踩在對方心口,拔出長劍指向他喉間,“王宗主,我好心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勸你不要不識擡舉。”

不過一個照面,王肅陽就被亦嫵踩在腳底,雙方實力懸殊,他根本無力與之相抗。

王肅陽嘴角流出鮮血,大口大口喘著氣,“你什麽意思?”

亦嫵把蓄影珠揣進懷裏,慢悠悠開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戴罪立功,老實交代,妖王允諾你什麽好處,以及其他血妖藤在哪兒,我定上稟太子殿下饒你一命;第二,拒不認罪,當場伏誅。”

“反正我已經拿到證據,就算現在殺了你,也是應該的。”

原本按君瑄的意思,他們只需抓到王肅陽馬腳,就能向天君揭露妖族陰謀,再處置王肅陽。可他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照仙族行事作風,勢必浪費許多時間,不如逼他一把,套些消息出來。

王肅陽眼睛滴溜溜轉動,不太相信,“你是什麽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有的選嗎?”亦嫵劍尖落下,削斷白花花的胡子,準確無誤抵在他喉結下方。

這劍如此鋒利,再往下定能輕而易舉刺穿喉嚨,很明顯,亦嫵並非嚇唬他。

刺痛傳來,王肅陽嚇得滿頭大汗,喉結上下滾動。

他活了這麽多年,頭一次遇到如此強又不講理之人,上來便要取他性命,毫無轉圜餘地。若不答應對方條件,恐怕直接血灑當場。

處心積慮經營這麽久,馬上就要成仙,他不能就這麽死了。

王肅陽深吸口氣,擡手輕輕挑開劍,“我說,我說。”

亦嫵松開腳,後退幾步,就近挑了張椅子坐下,手腕翻轉,長劍悄然消失。

王肅陽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磨磨蹭蹭整理著衣衫儀容,擦掉嘴角血跡,腦子迅速轉動,挑著能說的說。

“妖王並未允諾老夫什麽好處,當初實則被他脅迫,不得已為之。”他看了眼亦嫵,明顯不太相信的模樣,只得補上一句:“他說等他稱霸雲之巔,我長靈宗勢必也有一席之地。”

亦嫵指尖一下一下敲打著扶手,問出心中疑惑:“好端端的,妖王怎麽突然想稱霸雲之巔了?”

“你到底還是太年輕,否則應當輕而易舉想通其中關鍵。”王肅陽冷笑一聲,花白胡須跟著顫抖,“雲之巔作為仙族居所,得之者得天下。那個位置仙族坐過,如今魔族也坐過,妖族自然也想坐一坐。”

“從古至今,權力都是大家爭相搶奪的重中之重。”

他往旁邊幾步,一撩衣擺,坐在亦嫵對面,恢覆平日氣定神閑模樣。

亦嫵擡擡下巴,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王肅陽靠在椅背上,再次開口:“你們既然已經找到山下妖洞裏的血妖藤,自當知曉,妖族正在利用血妖藤煉制妖兵。”

“銀雪到底是何時開始煉制妖兵的,尚未可知,但老夫可以告訴你,他手下妖兵的數量,絕對遠超你們想象。”

“至於其他血妖藤,具體位置老夫不知……”

眼看亦嫵瞇起眸子,他繼續道:“但興許跟人界頻發天災人禍有關。”

亦嫵回想一番,近年各國旱災、洪災、瘟疫等數不勝數,確實與從前相比更加頻繁,難道背後其實是妖族在搗鬼。

若此事當真,只要去到發生災害的地方,應當能找到血妖藤。

“既然王宗主坦誠相告,在下勢必回去回稟太子殿下,饒你一命。”亦嫵站起身來,往前邁出兩步,忽地想起一事,回頭問:“狐妖飛琴為何與宮中有牽扯,你可知其中緣由?”

王肅陽思索一番,剛準備搖頭,又記起來,“宮中皇帝有一寵妃,封號元貴妃。某一年,她罹患惡疾,皮膚潰爛,險些失寵。飛琴送上秘制養顏丹,助其恢覆美貌容顏,比之前更甚,雙方因此結識。”

“後來,飛琴定期為元貴妃呈上養顏丹,令她永葆青春、穩固聖寵;元貴妃則幫她掩蓋罪責,相互合作。”

能永葆青春,必不是尋常之物,難怪下令通緝他們。

亦嫵擰眉,眸中閃過厭惡,不過片刻,又消失不見。她點點頭,邁步離開,“多謝。”

房門打開時,身後傳來利劍出鞘聲。一道寒光閃過,王肅陽手執長劍直直刺向亦嫵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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