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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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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賣

他那懶散姿態,愜意得仿佛旁邊沒有仙族,而是出來游玩一般。

亦嫵頓時轉回頭,不再看他一眼。

斜後方終於再次響起袁興泉聲音,她側耳聽著。

“你們也知道,飛琴姑娘何等身份。”袁興泉收起笑意,滿臉為難,“就連這一支舞,都是我花大價錢,好不容易跟萬花閣閣主討來的。”

“她願意來,已經很給我面子,哪好意思再耽擱人家。”

這話一出,大部分人就閉上嘴,只剩那些有錢人敢接茬兒。

“反正她不都是出來賣的嗎?要多少錢你直說,爺有的是錢。”

“就是就是,本少爺有的是錢,買她一晚有何不可?”

“難道別人可以,我們不可以?”

……

事已至此,袁興泉裝模作樣跟飛琴商量,對方幾次推諉之後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大堂內竟直接開始喊起價來。

出價最高者,可單獨與飛琴姑娘廂房飲酒聽曲,或許……還能做點別的。

“我出白銀千兩。”

“白銀五千兩!”

“我黃金百兩。”

“黃金二百兩。”

……

價格很快往上飆升,幾百兩黃金不是誰都能隨便出得起,財力不濟的大多數人再不甘心也只能退出爭奪,最後只剩兩個人在較勁。

二人誰也不願讓步,開始互相勸說對方放棄。

機會難得,他們滿心想著哪怕花再多錢,也要跟美人兒共度良宵,殊不知這行為根本是花錢找死。

送上門來的,飛琴怎可能放過,此時正悠閑靠在柱子旁,指尖玩弄著發梢,笑意盈盈。

他們爭吵很久都沒個結果,坐得久了,亦嫵有些乏。她擡手掩唇打個哈欠,雙眸蒙上一層水光。

緊接著,對面也傳來哈欠聲。

間欽沅肩膀耷拉下去,手托著下巴,說話有氣無力的,“咱們就這麽幹看著,什麽也不做?”

淩華皺皺眉,一時半刻也想不出妥善的解決辦法。

一桌人沈默著,大眼瞪小眼。

“無聊。”九方溟淵懶懶站起身,順便把亦嫵拉起來,“走。”

亦嫵被動起身,不小心跟高臺對上目光。

幾乎是這邊剛站起身,飛琴就投過來視線,以為他們要壞她好事,眸色銳利。

那兩個互不相讓的公子哥正商量著讓飛琴在他們二人中間選一個,恰巧發現美人正在出神,順著她目光轉過身來。

“怎麽,你們倆也想來插一腳?”

出現新的競爭對象,二人頓時一致對外,“瞧你們不像本地人,勸你們最好別壞哥兒幾個好事,否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把亦嫵逗笑,她輕蔑掃過二人,似玩笑似嘲諷般道:“別誤會,我可沒興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人傻錢多,色膽包天。”

說完,她徑直轉身,朝酒樓大門走去。

短短一句話,把剛才想花錢買美人一夜的男人罵了個遍。

後面九方溟淵輕笑一聲,跟著離開,順便低聲讚一句,“真損。”

亦嫵頭也不回,打開大門,擡腳跨出去,“我聽得見。”

“哦?是嗎?”九方溟淵故作茫然,明知故問,“聽見什麽了?”

兩人幹脆利落離開,等酒樓內眾人反應過來時早不見蹤影。

回過味來後,那群富家公子哥怒火中燒,氣急敗壞。

“人傻錢多?色膽包天?”

“他罵我,他敢罵我?他誰呀?”

“嘿,這小子,膽子不小,老子今天非把他腿打斷,讓他跪著給爺認錯。”

……

一群人怒氣沖沖要追出去打人,被間欽沅帶頭攔下。

“各位息怒,別跟他一般見識。”

間欽沅費盡力氣攔住領頭那兩人,幫他們罵著:“嗨,他就是不會說話,嘴欠,你們別往心裏去。”

誰料人家根本不買賬,順勢揪住他衣領,惡狠狠問:“你們是一夥的?”

不等間欽沅有所反應,憤怒的拳頭接二連三落下,他慌忙擡手抵擋。

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間欽沅不得不朝著門外逃出去。

情況混亂交加,淩華等人不得不上前勸架,一大群人推搡打鬧著出去酒樓大門,越跑越遠,徒留大堂滿地狼藉。

事情發生太快,小二楞在櫃臺旁,不知如何是好。

到嘴的鴨子飛了,袁興泉和飛琴臉色都不太好看。

“年輕人,真沈不住氣。”袁興泉捧著肚子走下樓梯,大力踹小二一腳,罵道:“還不滾去收拾。”

小二連滾帶爬去打掃,把打翻在地的桌椅板凳規整好,飛琴也回過神來。

她輕飄飄一躍,從高臺落到地上,緩步往外走,搖曳風騷,“既然人都散了,今兒就到這兒吧。”

袁興泉自然不敢攔她,笑呵呵把人送到門口,“飛琴姑娘慢走。”

人都走完,他才擡手招來小廝,陰沈吩咐:“去查查那幾個人。”

壞他好事,非治治他們不可。

幾番折騰下來,夜色已濃重,長街商鋪紛紛打樣,燈籠漸次熄滅。

早春晚間依舊寒重,若無要事,大家早回家歇著。無人註意,邀月樓樓頂屋檐上有兩位絕色公子,一位坐著,一位躺著。

早在剛走出酒樓大門,亦嫵就一躍而上,任間欽沅等人在街上四散奔逃,自己在上面坐看好戲。

旁邊九方溟淵枕著雙臂躺著,目光深遠,不知想些什麽。

喧囂遠去後,亦嫵靜靜仰頭望天。

今晚沒有雲層遮擋,天空繁星閃閃,正沈默俯瞰著大地。

造化弄人,亦嫵從未設想過,她與九方溟淵竟有一同看星星的時候。

靜謐氛圍並沒持續多久,間欽沅幾人很快趁著夜色擺脫那些公子哥,氣喘籲籲跑回來。他擡手指著上方,語氣埋怨:“你倒躲得清靜,可把我們害苦了。”

琉宇擡眼掃過上方二人,溫和勸解:“罷了,總歸把事情解決,大家都勞累,早些歇息吧。”

邀月樓早早客滿,他們只訂得兩間房,加上九方溟淵那一間,一行人各自分開。

兩位姑娘一間房,亦嫵和九方溟淵一間,間欽沅和淩華、琉宇一間。

夜間一切正常,甚至第二日、第三日同樣毫無動靜。眼看喬思悅更加恍惚著,卻不能輕易解開她身上媚術,間欽沅一天比一天焦急。

他幾次三番暗地裏詢問亦嫵,她都微微搖頭,表示飛琴那邊沒什麽動靜。

變故發生在第四日深夜,天色正黑著,亦嫵靠坐在窗邊塌上閉眼休息。被金蟬那邊聲音吵醒,她緩緩睜開雙眼,凝神細聽。

“飛琴姐姐,看我們把誰抓來了。”

有小妖拖著個半大孩子,進來飛琴洞穴,滿臉喜色,“竭陽城的小屁孩兒,他能指認殺害白虎殿下的兇手。”

“若咱們能把兇手抓起來,交給蛇姬大人,豈不妙哉?”

小男孩兒被妖怪抓住也不害怕,反而掙紮著怒罵:“死心吧,我絕不會讓你們抓到她,你們這些喪心病狂、屠害人類的妖怪,全都該死!”

聲音有些熟悉,結合前面那幾句話,亦嫵立刻想起來,這小孩兒是文士宇。

她坐直身體,聽得更加認真。

在文士宇身後,還跟著個賊眉鼠眼的老頭兒,正東張西望,四處打量。視線觸及貴妃榻上的美人兒時,霎時綻出精光,目光猥瑣。

“哎喲,這小腳,真白。”

老頭兒色瞇瞇湊上前去,佝僂著腰伸手去摸飛琴玉足,被小妖一腳踹開,“找死啊你。”

“快說,是誰殺了我們白虎殿下。”

老頭兒到底還是怕死在這兒,縮著脖子不敢再動手動腳,“你先把錢給我,我才能告訴你們。”

他話音剛落,文士宇就氣得破口大罵,“劉老栓,你個死沒良心的,居然為了錢出賣自己的救命恩人,你……”

話沒說完,小妖一手刀砍在他後脖頸,文士宇直接暈了過去。

老頭兒得到一兜子金幣,忙不疊把亦嫵出賣,卻沒想到妖族從來狡詐,轉手就把他抓起來,丟進洞裏。

似乎被什麽東西纏住,老頭兒聲音無比痛苦,“你們怎麽不講信用,早知道,我就……啊……”

飛琴在貴妃榻上玩弄著尾巴,姿態慵懶閑適,“去查查,那個魔族聖女現在何處。”

“是。”小妖提著文士宇離開,著人尋亦嫵下落。

“等等,”飛琴叫住他,眼珠子一轉,“封鎖消息,不許叫別人知曉,我要親自把人抓住。”

上次她給蛇姬帶去極冥封印的消息,蛇姬大人賞了她不少珍寶,甚至把她引薦給妖王,委以重任。如今,飛琴就差最後一條尾巴便能修成九尾妖狐,這次這個大功可不能被別人搶了去。

略一思忖,亦嫵便猜到她心中所想。

再沒聽見其他動靜,她掃視房間一眼,九方溟淵正在床上躺著。亦嫵悄無聲息從窗戶翻身而出,直直往飛琴那處去。

仙魔紛爭已讓亦嫵分身乏術,不能再生事端,她要把這個麻煩扼殺在搖籃裏。

況且,文士宇是個好孩子,不該被自己連累。

幾乎是亦嫵剛離開,酒樓內便有人察覺,遠遠跟在後面。

順著金蟬方向,亦嫵一路離開邀月樓,穿過襲城城門,再往西行十裏,到達駒陵山山腳。

駒陵山是長靈宗所在之地,設有護山法陣,非本派人士不得入內。

亦嫵停下腳步,再次探查金蟬所在,卻明明白白就在這山裏,一時有些詫異。

妖族竟敢大搖大擺住在修仙門派山下,他們就不怕被修士抓住?

正琢磨要如何進去時,後方有人踩在樹葉上,響起極輕微“哢嚓”聲。亦嫵立刻回頭,手上飛出幾枚魔氣凝結而成的細針,被對方險險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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