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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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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有別

二人之間緊張氣氛落進琉宇眼中,他實在擔憂,腳下不自覺往前,立時被嫦媱拽住。

“你認識她嗎?”嫦媱問完之後,心裏已經有了回答,但還是緊緊拉住琉宇手臂,阻止他往前。

“琉宇,她是魔族,你知道跟魔族有牽連會是什麽後果。”

“你身子弱,不該來戰場,而且你已經受傷了,咱們回去吧。”她心思全在琉宇身上,琉宇卻全然不覺,眼中只有對面那紅色身影,和她身旁帶著金色面具的高大男子。

上次從極冥出來時,他遠遠瞧見過那人,聽說是魔族少尊。堂堂少尊為何會跟歸雲如此親密,他們什麽關系……

隔著大半個戰場,四人遙遙對望,對旁邊刀槍劍戟之聲毫無所聞,各懷心思。

畢悠上前攙扶起淩華,查看戰況後冷靜分析:“淩華戰神,撤退吧。”

“哪怕九方溟淵中毒不能出手,但他們突然冒出來這紅衣女子也極為強大。仙兵和修士們損傷慘重,勝利已是無望,不如及時撤退,保存實力。”

剛得知九方溟淵身體有恙,他們便整裝出發。

原以為能打魔族個措手不及,順利奪回雲之巔,誰料魔族竟還有能與淩華戰神匹敵的強大對手,簡直出乎意料。

淩華感受著自己傷勢,明顯不宜再戰,迫不得已下令撤退。

收兵的號角響起,仙兵們立刻停止戰鬥,救下傷者、帶著仙兵屍首迅速離開。

而琉宇似不覺傷口疼痛,雙腳釘住一般不願動作,直到嫦媱再次提醒道:“琉宇,她是魔族。”

身旁全是往後撤退的仙族將士,而對面,是黑壓壓一片的魔族。

等仙兵全都撤退,他們之間的距離驀然拉長,無法逾越。仙族與魔族之間那巨大鴻溝,不可能輕易跨越。

明明二人相隔不過百米,亦嫵卻不敢正大光明對上琉宇執著的目光,只靜靜望著仙兵離開。

鄔魁舉著斧頭正要追上去,被九方溟淵叫住,不服氣極了,“少尊,為什麽不讓我追,咱們就該趁這機會把他們滅了。”

“窮寇莫追。”九方溟淵搖頭,朝身後挑挑下巴,“去做你該做的事。”

仙族傷亡慘重,魔族也好不到哪去,後面遍地是魔族士兵,急需救治。

見狀,鄔魁朝仙兵重重啐了一口,不甘不願收起斧頭往回走,帶人救治部下。

戰鬥終於結束,亦嫵回頭望上一眼,再轉回來時,琉宇已經連拖帶拽被嫦媱和仙兵拉走。

等他們身影徹底消失,她緊張神經才得以徹底松懈,悄悄呼出口氣。

亦嫵回過神,擡腳向前離開九方溟淵臂彎,慢慢舉起手臂擦拭嘴角血跡,後知後覺心口隱隱作痛。

九方溟淵伸出手,還沒抓到她手腕,便被亦嫵避開,淩厲目光直直射出去。

“區區小傷,不勞少尊費心。”亦嫵不卑不亢與他對視,直白拒絕他好意。

從九方溟淵出手接住她那一刻開始,身後無數視線刺過來,讓人直覺如芒在背。若他們再親近些,又會如何。

九方溟淵看著手掌沾染的血跡,上下掃視亦嫵一眼,語氣極具威壓,“你管這叫小傷?”

紅色外衫被仙氣劃破,隱約露出裏面一條條二指深傷口,甚至亦嫵頸側也有一指那麽長的痕跡。離得近了,那血腥味尤其濃重。

但這對她本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受的傷多了,早就習慣。

視線越過九方溟淵,對上後方猜忌、嫉妒、嫌棄、鄙夷種種目光,亦嫵內心突然平靜下來。

她重新擡頭看著面前之人,反問道:“這不正是少尊想看到的,難道你對我這個樣子不滿意嗎?”

“本尊……”九方溟淵突然哽住,竟頭一次被堵得無話可說。

是啊,她說的對,原本就是他逼亦嫵去跟仙族對戰,自證清白。

亦嫵按下劍鞘機關,把長劍化為匕首收回袖中。

她走到九方溟淵旁邊,望著雲之巔方向,聲音平靜,“少尊為救我身中劇毒,不能戰鬥,於情於理,我都該擋住仙族,報答你的恩情。”

“該做的我都做了,若少尊認為我是細作,大可直接下令將我處死,不必如此試探玩弄。”

說完她直直往前走,想起什麽事情又停下來,側回頭道:“還有,若只因與故人相似,少尊才對我頗多關照,那亦嫵不得不提醒你。”

“我不是她,也請不要把我當成她。”

除了那句故人之言,亦嫵實在想不到九方溟淵對她手下留情的理由,他又不是什麽仁慈之人。

她自顧自說完離開,等九方溟淵轉回身,亦嫵已經走遠,早聽不見他聲音。

良久,他自言自語般答:“沒有把你當成故人,你,就是那個故人。”

若非是她,換做旁的別人,九方溟淵豈會多看一眼,更遑論親自替人療傷。更別提明知對方是仙族,還讓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活著,恐怕早被他挫骨揚灰,殺上千萬遍也不為過。

她有她的使命和目的,九方溟淵也有自己的責任和執念,且他們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之人。

終於想明白,今日境地皆自己親手造就,九方溟淵自嘲笑笑,自認活該。

他停在原地,一直沒擡腳往回走。

在他前方,亦嫵頭也不回進去雲之巔宮門,而他們中間,是剛剛經歷大戰的魔族將士。

魔醫和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屍體一具一具運走。傷者被攙扶進宮,直到只剩遍地狼藉,九方溟淵才擡腳緩緩往回走。

亦嫵不顧自己滿身傷痕,直直飛回正殿,查看青蒲傷勢。

方才他們離開不久,青蒲就暈厥過去。翁魔醫和衛魔醫仔細診治後給她餵了些丹藥,一直守在旁邊,不敢離開。

亦嫵心狠手辣眾人皆知,她說要殺誰,沒人能攔得住她。倘若青蒲有個好歹,他們倆的小命也得交代了。

“青蒲姑娘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不過她心脈寸斷,除非有續命丹,否則……”衛魔醫小心斟酌著用詞,最後一咬牙,“否則活不過半月。”

傷得如此嚴重,可想而知青蒲遭受了多麽嚴厲的酷刑。

聽完之後,亦嫵淡淡“嗯”了聲,沒追究他們什麽。

她俯身將手穿過青蒲頸後與膝彎,小心把人打橫抱起。走之前,還不忘向兩位魔醫道謝,“多謝。”

她謹慎抱著人離開,一路上都不敢太用力,怕弄疼青蒲。

終於回到寂玉宮,亦嫵把青蒲輕輕放在床上,端來熱水為她清洗傷口。

她從藥箱裏找到之前沒用完的月華,仔仔細細給青蒲上藥包紮、換上幹凈衣服,如當初她照顧自己一樣照顧著她。

等做完所有事情,亦嫵連自己都沒空收拾,直接累得趴在床邊睡著,再睜眼已是第二日晌午。

“總算醒了,快起來吃點東西。”

熟悉聲音響起,她回過頭,瞧見間欽沅端著碗勺進來,裏面正往上冒著熱氣。

亦嫵撐坐著站起身,牽動渾身傷口,痛得微微皺眉,語氣卻沒有任何異常,“你怎麽來了。”

間欽沅沒好氣瞥她一眼,嘴裏吧嗒吧嗒數落道:“我不來,還指望誰照顧你。”

“早跟你說過小心一點,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

“你說你,既然封印都已經打開了,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難道還想幫仙族重回雲之巔嗎?”

……

無論他說什麽,亦嫵都沒反駁,沈默坐在桌邊,端著碗一勺一勺喝加了靈藥的清粥。

暖流下肚,整個人跟著熱乎起來。

昨日從戰場下來,亦嫵一直沒時間收拾自己。雖然傷口已經結出薄痂,但滿身血汙,憔悴又狼狽。

拿她沒辦法,間欽沅從兜裏掏出來幾瓶藥膏,放在桌上推過去,“給你的。”

“謝謝。”亦嫵慢條斯理吃完,放下碗,回頭瞥了眼床邊。

想起昨日魔醫說的話,她重新陷入沈默。

無論如何青蒲於自己有恩,也是因她至此,斷不能就此殞命,需盡快找到續命丹。

亦嫵轉回頭,向間欽沅詢問有關消息,“你們歸瀾宗是人界第一修仙門派,可曾聽過一種叫續命丹的靈藥?”

“續命丹?”間欽沅仔細回想一番,微微搖頭,“這樣,你先好好養傷,我去幫你找。”

亦嫵點點頭謝過,間欽沅便沒有耽擱,立刻離開寂玉宮,想辦法替她尋找靈藥。

他走後,四周恢覆安靜,沈下心還能聽見床上青蒲緩慢呼吸聲。

屋檐上冷霜凝結成水滴,“噠、噠”落在地上,寒氣從窗縫鉆進來,無孔不入。

沒想到連雲之巔,也有冬天。

亦嫵發了會兒呆,起身掩上門窗。青蒲一直沒有蘇醒跡象,她暫時離開,迅速把自己收拾一番,給傷口上藥。

後來,寂玉宮恢覆往日冷清,魔醫忙著救治傷殘士兵,根本無人想起這裏還有人需要幫忙。也再沒有侍衛突然闖進來,此前種種事情仿佛沒發生過。

九方溟淵沒再追究亦嫵是否為細作一事,也不知他如何處置仲傅的,她全不關心。

為替青蒲續命,亦嫵把自己手裏所有靈藥都餵給她,還不顧自己傷勢替她療傷,也只是堪堪保住她性命。

終於,第十日,間欽沅帶回消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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