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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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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都殺了

尚觀洲名義上的弟弟最終還是分化成了alpha。

尚觀洲沒要他的命,只是讓人摘了他的腺體。這已經算仁慈了,至少在他看來是的。

尚永華確實銷聲匿跡了,可他留在集團內部盤根錯節的勢力,卻像後山舊房墻上的爬山虎,看似全都枯萎了但根系深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天覆活。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連根拔起的。

尚家出現了第二個alpha。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集團裏那些蠢蠢欲動的眼睛會怎麽解讀這個信號。

但尚觀洲不會給他們揣測的機會。

夏燃或許永遠都不會理解,一個剛分化三天的十二歲孩子能有什麽威脅?他多無辜啊,連信息素都還控制不住,甜膩的柑橘味飄得滿屋都是,就被按在了手術臺上。

夏燃要是知道,大概又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陳澍打來電話時是某天清晨,尚觀洲正站在窗前,看著晨光一點點染紅天空。電話那頭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夾雜著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不要!求求你們——”

二樓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尚觀洲擡眼,看見夏燃打著哈欠一瘸一拐地走出來。那人顯然還沒睡醒,忘了自己腳傷已經痊愈,右腿還保持著受傷時的習慣,虛虛點著地面不敢用力。

“……嗯?”夏燃看見尚觀洲時明顯楞了一下,“這麽早起起來當門神?”

“工作的事情,陳澍那邊有時差。”尚觀洲面不改色地掛斷通話,把哭喊聲掐滅。

夏燃哦了一聲,撇了撇嘴,自認為很小聲地吐槽:“誰都得遷就他唄,天王老子都不一定有他譜大。”

尚觀洲輕笑一聲,低頭給陳澍發了條信息:

【留著吧。】

命運還真是個輪回,尚觀洲當年也是在這個年紀分化成了alpha,得到的除了老爺子那點稀薄的讚賞外,就是接連不斷的暗殺。

他從十二歲逃到二十一歲,流過的血比親情更濃重,誰又會覺得他無辜的呢?

只不過尚觀洲不在乎。他平靜地處理了一切,盤算過往,才發覺所謂的血脈至親,原來不過如此。

他看著老爺子的棺木入土,把尚永華逼成全聯邦通緝的喪家犬,又親自下令給自己的弟弟安排了那場手術。

全程,尚觀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夏燃說得對,他確實是個瘋子。

但真正的瘋子往往意識不到自己的瘋狂。尚觀洲想,他之所以開始清醒地承認這一點,大概是因為夏燃。

因為夏燃,他竟然開始想做個正常人了。

夜裏尚觀洲在浴室泡了很久的熱水,卻還是沒有一點睡意。

他鬼使神差地走進夏燃的房間,一開始什麽都沒做,只是僵在床邊。

夏燃中途翻了個身,胳膊蹭過他的手背,那一小塊皮膚頓時變得滾燙。

尚觀洲想挪近一點,碰一碰夏燃。可人總是貪心,夏燃睡得很熟,他的手一路從他的臉頰劃到他的鎖骨,夏燃都沒有反應。

尚觀洲心想,明天他應該會醒的很早。

然後他躺在了夏燃的旁邊。

夜裏夏燃做了個夢,夢裏他和尚觀洲還在那座邊陲小鎮,空曠的射擊場頭頂的燈發出嗡嗡的聲音,空氣中隱約飄散著硝煙和鐵銹的味道。

尚觀洲站在他身後,胸膛貼著他的脊背,手指糾正他持槍的姿勢。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邊,夏燃突然不受控制地出聲問道:“是這樣嗎?”

還沒等尚觀洲回答,夏燃忽然轉身,槍口對準尚觀洲的胸口,毫不猶豫按下扳機。

扳機扣動的瞬間,他看到尚觀洲笑著看他。

夏燃猛地睜開眼,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

他急促喘息著,好像夢裏的子彈射穿的是他的胸口。

畫面還在眼前閃回,猩紅的血液隨著每次眨眼閃動,好像黏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做噩夢了?”

一只溫熱的手突然從背後貼上夏燃劇烈起伏的胸口。輕輕拍了拍,幫他緩和著呼吸。

剛從夢裏驚醒,猝不及防有人出現在身後,夏燃第一時間沒被嚇到,反而卻有種心安。

“你怎麽在這兒?”夏燃啞著嗓子問。

尚觀洲閉著眼睛,把下巴擱在夏燃的肩頭,語氣竟然有點耍賴,“那群老家夥太煩了,我都說了下次再議,還硬要討論出個結果。”

尚觀洲說話時喉結會小幅度的震動,透過緊貼的皮膚傳來,真實得讓人心軟。

“我是問,”夏燃掙了掙,“你為什麽出現在我的臥室?”

尚觀洲又緊了緊手臂,這次更是直接環住了夏燃的腰。悶聲道:“因為這是離書房最近的房間。”

典型的答非所問。

但可能是夢境太真實了,身體失溫和心臟驟停帶給夏燃的寒意正順著脊椎蔓延,所以夏燃急需緊貼著一具溫暖的身體,聽著整夜身後人的心跳,才能重新建立起尚觀洲沒有受傷這個事實。

所以夏燃妥協了。

“真煩……就這一次……睡吧。”

夏燃說話的聲音很輕,但輕易占據了尚觀洲整個腦海。

夏燃的外傷慢慢好起來,可精神卻越來越差。有時候整夜睜著眼到天亮,有時候剛合眼一兩個小時就驚醒,渾身軟綿綿的,連擡手都費勁。

夏燃以為是自己整天坐在輪椅上的緣故,但尚觀洲卻知道,問題遠不止這麽簡單。

尚觀洲是從醫院的檢查報告裏得知那支針劑的事的。

夏燃的腺體數據異常,信息素波動劇烈,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可這麽長時間過去,周秘書的嘴依舊閉得死緊,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G港的勢力重新洗牌,尚觀洲處理完港口一案後,主動退居二線,把所有事務全甩給了陳澍。

陳澍本就是G港的地頭蛇,趁著這股東風,順勢搭上了政府的關系。他表面恭順,老老實實地上交材料,暗地裏卻借勢坐穩了G港話事人的位置。

陳澍得到消息,那只針劑是從G港的秘密實驗室裏流出來的。可還沒等陳澍查到具體位置,三個實驗基地就在同一晚啟動了自毀程序。火光沖天,所有證據、數據,連同裏面的人,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這場大火燒得太急,反而暴露了尚永華的蹤跡。尚觀洲終於抓住了他。

父子兩人再見面時,場景不同,氣氛卻詭異得相似。

尚觀洲面對尚永華時永遠沒什麽情緒,而尚永華上次是倨傲中帶著憤怒,如今卻只剩敗者的歇斯底裏。

他被鎖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肉裏。曾經叱咤商界的尚氏掌權人,如今頭發淩亂,昂貴的定制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像一塊被隨手丟棄的抹布。

“你來了。”尚永華擡起頭,眼睛裏布滿血絲,卻仍帶著不甘的銳利。

“董事會已經結束了。”尚觀洲語氣平靜,“全票通過。尚氏現在是我的了。”

尚永華咧開嘴笑了下,笑聲嘶啞難聽:“聽說你在調查Ebon,怎麽?是想接手嗎?”他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得意,“不對,你是想要解藥吧?”

Ebon就是打進夏燃腺體的那支針劑的名字。尚永華志滿意得,以為自己捏住了尚觀洲最大的軟肋,可尚觀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應。

“哈,我的兒子你果然還是像我。”尚永華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你如果真不在乎他,就不會第一次露出這種想要殺了我的表情。”

尚永華繼續說道:“殺人放火的事做盡,可輪到那個人身上,其他就都不重要了。只不過你還是要比我狠一些,我都讓人把他埋進土裏了,你竟然還能無動於衷……怎麽,是想好了失敗就陪他一起去死嗎?”

尚永華一語道破尚觀洲的心思。

尚永華有一點果然沒說錯。他們是父子,哪怕一天正常的父子生活都沒過過,他們也是父子,血脈裏的東西就和詛咒一樣,如影隨形。

“嗯,是啊。”尚觀洲點燃一支煙,緩緩吐出煙圈,“所以你死了以後,我也會如你所願,讓林奕君和你兒子下去陪你。”

“你!畜生!那是你弟弟!”尚永華破口大罵,翻來覆去不過是“白眼狼”“孽種”之類的詞,甚至還不如夏燃罵得臟。

夏燃。

想到這個名字,尚觀洲冷硬的嘴角微微松動。

是啊,有教養的人從來不見得是什麽好東西。夏燃抽煙、說臟話、和別的alpha勾肩搭背,私生活混亂得理都理不清……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愛他愛得那麽熾熱,夏燃看他的眼睛,連他這樣感情淡薄的人都無法忽視。

總之,沒人能和夏燃相比。

“我今天來,不過是送你最後一程。”尚觀洲彈了彈煙灰,“聽說我出生的時候,你也去醫院看過我一眼……爺爺真是老了,臨了他居然還讓管家給我留話,讓我別殺你。”

尚觀洲輕笑,“你覺得可能嗎,父親?”

尚永華瞳孔猛地收縮。尚觀洲眼裏的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兒子好像是認真的。

“你不能動我!”尚永華掙紮起來,“我手裏還有夏燃的把柄!就在今天,雲尚航空有架飛機會墜毀,如果我死了或者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證據就會送到聯邦法庭!夏燃會被重審!你如果不想他坐牢,就必須放了我!”

尚觀洲眉頭微蹙,但很快理清思路。

他掐滅煙頭,大步往外走去。手機剛掏出來,陳澍的電話就搶先一步打了進來。

“出事了。”陳澍的聲音罕見的嚴肅。

“怎麽?”尚觀洲問道。

“空管剛傳來消息,SA2693失聯了。”

尚觀洲閉了閉眼,“多久前的消息?”

陳澍說:“大概十五分鐘前,這駕飛機是重保機,上面有兩位和我們交好的議員。現在所有眼睛都在盯著我們,我還聽到了小道消息說你……”

尚觀洲沈下聲音,打斷陳澍:“十五分鐘就傳出來的消息能是什麽真相?不過是有人想攪亂渾水罷了。”

掛斷電話,尚觀洲一邊吸煙,一邊朝旁邊輕輕勾了勾手指。

有人立刻恭敬地上前,“尚總。”

尚觀洲吐了一口煙,說道:“裏面那個,半小時後把他放了。”

“要派人跟著嗎?”

尚觀洲點頭:“多跟一段時間,不急。摸清楚他身邊還有哪些人。”

“要活口嗎?”

尚觀洲抽完最後一口煙,在未散盡的煙霧中,他緩緩說道:“不必,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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