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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沒有分開是不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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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沒有分開是不傷人的

夏燃最終還是在走廊吻了尚觀洲,很淺地貼了一下,馬上就退回來。

“就這樣?”尚觀洲勾起嘴角問他。

夏燃說:“嗯,就這樣。”

因為已經不適合當眾親密,只能避開所有人,讓關系重新變得禮貌而疏離。

兩人溜回牌桌時,立刻收獲了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尚觀洲平時並不和他們多接觸,有很多人想攀他卻總也找不到機會。

不過這會酒勁上頭,有人不知分寸就想湊上去找存在感:“就知道師哥還是喜歡夏燃這樣的,那種又作又端著的大小姐……”

話音未落,整個包廂瞬間安靜。尚觀洲一個眼神掃過去,那人立刻噤聲。

林城各大媒體連篇累牘報道了好幾天,在座的誰不知道尚觀洲已經訂婚的消息?

但清源大學本就不是什麽普通學府,能坐在這裏的學生,除了成績之外,往往還帶著些別的籌碼。

在他們的圈層和理念裏,家裏安排的聯姻和身邊養著的情人向來並行不悖,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可心照不宣是一回事,當面點破就是另一回事了。後者顯然是沒腦子。

"來來來,我們換個玩法,"有人趕緊打圓場,扯開話題:“再這麽喝下去出門都認不清東西南北,別一會兒祁傑沖著女廁所去了。”

祁傑就是剛才那人,被尚觀洲警告了一眼,渾身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訕笑著接茬:“對對對,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就純胡咧咧不知道自己瞎說什麽,師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夏燃扯了扯嘴角,語氣倒是挺輕快,“沒事,繼續來玩。”

尚觀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夏燃還是那副模樣——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眼尾微微上揚。

只不過尚觀洲突然發現,夏燃眼尾那裏的疤已經很淺了。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麽……

就在尚觀洲陷入回憶,慢慢移開視線的瞬間,夏燃的餘光卻悄悄地追了過去。

他看了尚觀洲一眼,不過也很快又移到牌桌上。

包廂裏蔓延的嘈雜聲填補了兩人之間視線的空白,頭頂燈光晃過,只映得夏燃的側臉半明半暗。

後半場徹底變成了瘋玩的局。

骰子在桌面上亂滾,撲克牌甩得啪啪響,什麽猜大小、21點、國王游戲,怎麽鬧騰怎麽來。反正都是些不用動腦子的玩法,要的就是上頭的氣氛。

懲罰也變了花樣,一群學生也沒想著真全喝趴下,就定了規矩:輸的人要抽大冒險,實在做不到就罰酒。

夏燃第一把猜大小就栽了,抽到張"對左邊的人說情話"的牌。

這好辦,游戲簡單,左邊的人也正好是尚觀洲。

他轉頭看向尚觀洲,在起哄聲中湊近耳邊:"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看,人好看,睫毛也好看,想每天……一直數到天亮。"

夏燃說得快,就停頓了一下,說完立刻撤回安全距離。

一群人拍桌子吼著:“親一個!親一個!”

尚觀洲沒理,甚至臉色都沒帶一點兒波動。

不過放在桌下的手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摸上了旁邊人的腿,沒用多大勁兒,就輕輕柔柔地來回搓了搓。

運氣游戲裏夏燃再沒法掌控局面,輸贏全憑天命。但夏燃很明顯命不好,一連輸了好幾把。

後來就跟老天爺故意鬧著玩似的,夏燃的連敗是由尚觀洲終止的。

栽在了21點上。

這人平時在實驗室算概率從不出錯,到牌桌上卻連最簡單的點數都算不明白。

“師哥今天手氣不太行啊?”一個beta師弟笑嘻嘻遞過懲罰牌堆,“抽一張?”

尚觀洲隨手抽了張牌,翻過來時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快念快念!”

“用嘴給右邊的人餵一顆櫻桃”旁邊的女生搶著念出來,頓時拍桌大笑,“這牌誰準備的?太會玩了!”

夏燃正把手邊一杯檸檬水送進嘴裏,聽完差點整個人噴出來。

服務員很快送來果盤,尚觀洲挑了顆最飽滿的車厘子。滿桌人舉著手機開始錄像,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

“要不……直接罰酒吧?”夏燃說。

尚觀洲沒回他,只是把櫻桃梗咬在齒間,微微傾身過來。

夏燃下意識往後仰,後腦勺卻被人穩穩托住,是尚觀洲不知什麽時候繞到身後的手。

櫻桃的甜香在唇齒間炸開,夏燃慌亂中咬斷了果梗。紫紅色的汁水染在尚觀洲唇角,被他用舌尖隨意卷去。

"臥槽!這櫻桃保熟嗎?我看有人要熟了!"

分開時夏燃下意識又舔了下唇角,聽見四周此起彼伏的"臥槽"。

尚觀洲眸色深了深,捏著夏燃的手按了下。

再後來又遇上一次,尚觀洲隨他們怎麽說都不幹了,就說喝酒。喝完這杯他們要撤了。

可等酒擺眼前時,夏燃卻笑著把尚觀洲往身後擋,搶著說:"我替他。"

夏燃知道尚觀洲不喜歡喝酒,既然知道就不能當做不知道。

喝了酒就這點最好,只憑心做事,他願意替尚觀洲擋酒所以就擋。根本沒考慮和打算之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想著……別讓他難受。

仰頭連灌了兩杯,喉結急速滾動了一下。部分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夏燃的下巴滑落,被尚觀洲用拇指抹去。

“別喝了,”尚觀洲攔了夏燃一下,不讓他喝最後一杯,“我又不是個omega,還得你護著?”

“呵,誰護著你了?”夏燃瞇著眼笑,“你車不要了?我倆不回家了?我可不想跟他們在這兒東倒西歪地湊活一晚。”

他擡起手指戳尚觀洲的胸口,“你,給我清醒著!”

說完整個人就栽進了尚觀洲懷裏。

夏燃醉得厲害,回去的路上腳步虛浮地掛在尚觀洲肩上。夜風一吹,他迷迷糊糊往熱源處鉆,鼻尖蹭到對方頸窩:"……睫毛精。"

尚觀洲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漂亮的……睫毛精……”夏燃嘟囔著,“還有漂亮的……我的……”

尚觀洲收緊攬在他腰間的手,嘆著氣搖了搖頭,把醉鬼塞進了副駕駛。

“唔……是要回家了嗎?”夏燃問道。

尚觀州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聽見沒。

到了家停車庫,夏燃已經睡熟了過去,尚觀州想叫醒他,側身剛要去解他的安全帶。

夏燃一把將他扯到胸前,“親親我。”

尚觀州一時猝不及防,只能盡量撐著力,避免身體完全砸在夏燃身上讓他不舒服,“小心點,別這麽用力。”

夏燃皺了皺眉,顯然一下子沒理解他的話。

他又扯了一把身上人的衣領,自己主動往上湊了湊,不管不顧就要親上去。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忽然熄滅,黑暗像潮水般漫進車廂。

夏燃就只能感覺到尚觀洲這張臉在哪,憑著感覺去,就只親到下巴,尚觀洲揚了揚臉,他又親到喉結。

“別鬧,你醉了。”尚觀洲抓住夏燃的後頸將人按回副駕,“我們先上去……”

夏燃忽然笑了,手指靈巧地鉆進皮帶扣,尚觀洲一下子僵住。

“可你……”夏燃就說了四個字,剩下兩個字幾乎只有氣音,帶著酒氣輕輕送進尚觀洲耳朵裏。

他指尖描過尚觀洲緊繃的下頜線,“……就在我腿根兒頂著呢。”

尚觀洲確實沒見過夏燃喝醉的樣子。

他們在一起這段時間,夏燃除了滿嘴跑火車,剩下那些壞毛病都乖乖地壓著,要不是尚觀洲查過他的過去,有時候還真要被他那副乖巧模樣騙過去。

不過夏燃是什麽樣兒並不重要,他是什麽樣,尚觀洲就喜歡什麽樣。

“寶貝兒,我們不上去了好嗎?我懶得了,就在這兒吧,嗯?”

“……”

盡管是第二回了,但尚觀洲還是不喜歡,車上空間小,還黑的看不清身下人的臉。

但是沒轍兒,醉的夏燃,醒的夏燃,他都沒有過拒絕的想法。

尚觀洲抱著夏燃進門時,樓道聲控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夏燃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呼吸間帶著微醺的熱氣,輕輕撲在他耳後。就在尚觀洲低頭輸密碼的瞬間,他聽見懷裏人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說……什麽樣的分開……最不傷人呢?"

尚觀洲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沈默著開門,將人放在換鞋凳上。

夏醉得厲害,也累,眼尾泛紅,卻還強撐著掀起眼皮看他。

他們四周還圍著彼此的信息素,酒味,茶味,淡淡繞著竟都是苦的。

"夏燃,"尚觀洲單膝跪在他面前,聲音沈得發啞,"知道我是誰嗎?"

你這句話……是在對我說嗎?

分開……

“尚觀洲啊,我男朋友嘛。”夏燃忽然笑起來,醉眼朦朧裏帶著幾分天真,指尖點在他眉心,“連夢裏都這麽好看。”

他搖搖晃晃地向前傾身,膝蓋抵地慢慢爬近。

距離縮短到能數清對方睫毛時,夏燃突然捧住尚觀洲的臉:“嘖,真好看啊。”

最後一個字音消失在相貼的唇間。

這個吻帶著孤註一擲的力道,撞得尚觀洲往後仰了仰。夏燃順勢壓上來,齒尖磕破了下唇也渾然不覺,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裏漫開。

尚觀洲扣住他後腦加深這個吻時,摸到一手濕涼。

黑暗中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夏燃的眼淚無聲地滲進他襯衫領口,燙出一小片灼熱的疼痛。

夏燃,我的答案是,沒有分開是不傷人的。

……所以不分開好不好?

宿醉的感覺實在難受,連續兩天的宿醉更是要命。夏燃從床上爬起來時,大腦仍處於斷片狀態。但即便沒有酒精的影響,這兩天的情緒起伏也足夠讓他緩上好一陣子了。

尚觀洲不在家,夏燃暗自松了口氣。清醒後各種煩心事一股腦湧上來,他覺得自己現在未必能若無其事地面對尚觀洲。

先躲一躲吧。

雖然答應了嚴特助會放棄,但夏燃還是爭取了一些時間。他這輩子沒認真對待過什麽事,唯獨這次想鄭重一些。哪怕只是說分手或再見,也得選個合適的時機。

至少,不能太傷人心。

尚觀洲人雖不在,卻按著往日的習慣為夏燃準備好了一切:早餐、行李,還有機票。在這個家裏醒來時,夏燃總能感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

夏燃向來活得粗糙,收拾行李加上吃早飯只用了半小時。臨走時,他拿起客廳桌上的文件袋,抽出俞筱顏給的材料,將其餘的都塞進了行李箱。

性別研究中心規模不大,獨棟的三層小樓安靜地矗立在政府辦公區邊緣,與其他部門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夏燃剛下車時還在擔心找人會不會很麻煩,沒想到一進樓就有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上來。得知他的來意後,對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您稍等一會兒,周主任今天上午臨時請了幾個小時假。”工作人員解釋道,“不過她工作一向認真,說請幾小時就肯定幾小時,應該快回來了。”

夏燃道謝後在等候區坐下,不一會兒又有人送來茶水,接著還有人端來點心。他只能不住地道謝,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過分的熱情。

約莫二十分鐘後,一個雷厲風行的身影大步走進樓內。女人留著利落的短發,穿著黑白職業套裝,讓夏燃意外的是,這位周主任竟是個omega

很好辨認,因為她一點都沒遮掩自己的後頸。

工作人員上前與周主任低語幾句,女人朝夏燃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你找我?"她徑直走到夏燃面前。

"是的。"夏燃連忙起身,語氣恭敬,"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您看了就明白。"

周紅霞接過文件袋,當場拆開。夏燃下意識移開視線,卻遲遲沒聽到對方的反應。

"請問是..."他擡頭時,發現女人正盯著材料出神,說是出神也不準確,更像是強忍著某種情緒。

“她什麽時候給你的?”周紅霞擡頭看夏燃。

“昨天下午,”夏燃說。

周紅霞長嘆一口氣:"這孩子做什麽都慢,總愛拖延。這次明明沒有拖延,怎麽還是...怎麽還是晚了一步呢?"

夏燃驚訝地看著眼前突然落淚的女人,一時手足無措。

直到離開林城,這事兒也還是個謎。

那天夏燃問周紅霞是不是自己來晚了,對方只說不是他的錯。後來他給俞筱顏發消息詢問,也只得到"沒事"的回覆。

回了宣城,夏燃就暫時把這件事揭過去了。畢竟他自己的生活已經一團亂麻,實在分不出太多心力去深究。

劇組拍戲沒兩天,夏燃就又收到了董凱的微信轟炸。

「你小子真是老天爺追著餵飯!我拿著你的試鏡片段去談,你猜怎麽著,就這兩天,我就給你約了明年三部戲!全都是有名有姓排得上號的角色!」

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董凱的興奮,連夏燃偷溜回林城的事都一筆帶過了。

不過夏燃臉皮厚地想,反正自己戲份都拍完了,又沒耽誤進度,董凱就算真說他,他也能懟回去。

放在以前,夏燃對董凱的話言聽計從,主要是他這人老愛念叨,很煩。加上最近天氣爛,心情差,夏燃真就是想懟人,但凡來個人稍微說他點什麽,他指定會跟人吵起來。

不過就這樣的機會最近也沒人給夏燃。夏燃就只能憋著口氣,在這些好的壞的劇組裏挨個打轉。

董凱後來給夏燃調了個小助理過去,據說也是個新人,剛進公司不久,雖然經驗不足,但勝在單純實在,接人待物還沒沾上圈子裏那些老油條的彎彎繞繞。

“燃哥好。”小助理第一次見面就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夏燃擺擺手:“別這麽客氣,我這兒沒那麽多講究。你就幫我看著點隨身物品,其他時間自由安排。”

相處幾天後,夏燃覺得這助理靠譜,就偷偷回了趟林城,把安心接了過來。

去醫院那天特意避開了陳澍,全程都是護士幫忙辦的手續。

夏燃知道陳澍遲早會知道,但他篤定對方不會幹涉。畢竟那天陳澍說過"你們自己想好"。

真是諷刺。夏燃發現,當自己決定放棄時,全世界都在給他開綠燈。

至和尚觀洲,他們兩人最近還是那樣,跟回林城前一樣,不鹹不淡的,聯系沒斷過,但也實在不怎麽密切,別說是情侶,就連個普通朋友都不太像。

夏燃這邊是看到了消息不太想回,往往擱著放那兒等個半天才敷衍幾句,但其實心裏一直想著。

尚觀洲……

也一樣,好久才回個消息。

兩人都藏了事兒,聊也壓根兒聊不深。每天就那幾句:

「好好吃飯」

「早點休息」

「註意保暖」

枯燥得像例行公事。

夏燃覺得,他好像都不需要和尚觀洲歇斯底裏地吵了,就這樣慢慢淡掉,自然就散了。

無滋無味的日子大概過了一個月。有天夏燃正靠在墻邊閉目養神,助理刷著手機突然"咦"了一聲。

“燃哥,咱們這小破地方最近還挺熱鬧,網上都在熱議呢”

夏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怎麽?劇組又出什麽八卦了?”

宣城這邊就是個四線小城市,當年就因為城市化程度低,被投資商相中建成了影視基地。但除了拍戲,這地方實在沒什麽新鮮事。

“不是,”助理把手機轉過來,“是個官商子弟的聯姻,陣仗搞得特別大,聽說婚禮就定在這邊。”

“選這兒?圖什麽?荒郊野嶺的。”夏燃隨意掃了眼新聞標題,沒太當回事。

“誰知道呢,”助理聳肩,“有錢人的情趣吧。男方是娛樂巨頭家的太子爺,女方是眾議院部長的千金。唉,跟這些人一比,我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眾議院部長?

夏燃聽著耳熟,順口問了句,“新人叫什麽啊?”

“蔣旭和俞筱顏。”

【作者有話說】

最近感冒了,說實話不知道是感冒還是陽,癥狀大差不差。病開頭是有天晚上,挺難受的但是又困得不想爬起來找藥,於是乎難受中繼續睡,睡一半突然膝蓋不舒服,哐嘰伸腿給了我貓一腳,當下就給踹地上了(ˉ―ˉ)

截至目前,它已經兩天不上床睡覺了。

母女離心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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