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以後,我想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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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以後,我想聽聽你的

踏進酒吧,夏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確實好久沒來了,久到連空氣中熟悉的酒精味都變得有些陌生。

迷離的紫紅色燈光在墻壁上流淌,舞池中央旋轉的光球將人影切割成碎片。空氣中彌漫著汗水酒精還有各種信息素的混合氣味,這是夏燃曾經最熟悉的場合,此刻卻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沈著臉往裏面的包廂走。

震耳欲聾的音樂裹挾著重低音,每一下的鼓點都像直接敲在人的太陽穴上。

夏燃擠在人群裏,緩慢地移動,身體的不適感在逐漸放大叫囂著。如果可以,他不想和這裏的任何一個人產生肢體接觸。

“嘿,Bryan。”一條胳膊突然從身後搭上來。

夏燃警惕地瞬間回頭,眼睛微瞇起。

是白晨那群狐朋狗友中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不用操心明天,只管死命玩樂的好命鬼。

夏燃和白晨這幫朋友處的不錯,平時喝酒玩牌開心得很,但這也不妨礙他客觀地評價他們,畢竟他對自己的評價比這也好不到哪兒去。

夏燃也和他打了聲招呼,不像平時熱情,但也沒刻意生疏。

因為他是個alpha。

對方想摟夏燃的肩膀,夏燃不動聲色地避開,旁邊恰好有其他人扭動著撞過來,那人訕訕地收回了手。

“最近怎麽都沒見你?”說著對方遞過去一支煙。

夏燃接過煙,夾在手指間,說:“有點事在外面處理,我老板呢?”說完牙齒咬上煙。

夏燃語氣照常,但話說得簡單,多的一個字都不說,很明顯不打算閑聊的樣子。

那朋友也不想自討沒趣,朝那邊揚了揚下巴,“最裏面他那間包間,不過這點你過去可不一定合適。”

夏燃隨即朝他點了下頭,也沒要火就那麽走了。

那人在夏燃身後,拋了兩下手裏的打火機,嘖了一聲評價道:“不愧是個beta,再怎麽一起玩也沒意思,還是有點硬,白長了張帶勁兒的臉。”

一直往裏走,夏燃一路上又躲了幾個喝多了的醉漢,那些控制不住散發的信息素讓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等走到包間門前,他身體裏那股火已經很重了,他摸了摸後頸,阻隔貼貼得嚴絲合縫,只不過有些被汗浸濕了,他不得不把衣領又往上扯了扯。

他握拳敲了下門,沒反應,夏燃冷笑了一聲,用力砸了兩下門。

這次門很快就開了,只是開門那人還在往上提褲子,嘴裏罵罵咧咧:“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給我差點萎了草!”

罵到一半,看到是夏燃,白晨立馬變了臉,“呦,原來是我們家燃燃呀,來找哥哥什麽事?”

濃烈的alph息素撲面而來,夏燃皺眉後退半步,揮了揮手,但卻沒什麽效果。

“尾款。一個月了,沒拿下。”

白晨也冷靜下來了,收了收自己信息素,笑罵道:“我靠我昨天叫你有時間記得回來見見面,聊聊天,結果你個沒良心的崽子一回來就是要錢是吧。”

但他還是進去拿了錢包,抽出一張卡:“早備好了,多出來那點錢別給我了,當你這個月工資,弄不到人就趕緊回來上班。酒吧忙不過來,快賠死我了!”

說著把卡一拋,夏燃穩穩接住,看了一眼,果然還是之前那張一模一樣的卡,夏燃知道這張卡的密碼。

未成年的omega辦不了自己的銀行卡,所以那會白晨就把自己這張卡丟給了夏燃,每個月把工資給他打卡裏。省的小孩子揣兜裏的錢又被人打劫了,臟兮兮的臉蛋血一塊兒青一塊兒的,讓人看著怪心疼的。

夏燃揚了揚手,“明天還你卡。”

白晨還有其他要緊事要幹,就朝他擺了擺手說:“滾蛋。”

然後夏燃就滾了,馬不停蹄,刻不容緩地飛速狂奔著滾了。

身體近乎肆虐般叫囂著,夏燃摸了摸手機想打車,顫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他是哄睡著安心才出門的,那會兒就已經接近淩晨,此刻從酒吧出來更是夜色深沈。

四周像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覆蓋著,看著濃厚又沈甸甸的,可壓在身上卻又找不到實感,人在其中只能軟綿綿地跟著飄。

打車的訂單一直沒有人接,偏遠的城郊街道空無一人,不過夏燃反而松了口氣——沒有人的話,就不會有事,即使是發情期,他也扛得住。

他踉蹌地朝家走去,伸手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身影晃蕩在破敗的街道上瞬間就被無盡的黑包裹,吸收了聲音,也吞噬了光亮。

夏燃低著頭快步走,但視線已跟不上腳步,慢慢的大腦也跟不上了視線。一切思維都像斷了線的串珠,劈裏啪啦的撒了一地。

周圍的溫度似乎在詭異的不斷攀升,伴著空氣的潮濕氣息,像是要把夏燃的理智一點一點蒸發掉。

“呼…唔…”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臉頰燒得通紅。夏燃實在受不了了,手撐在墻上站住了腳。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吐氣,伴著呼吸慢慢放松身體。

微微緩下神後,他直起身再次挪動腳步,卻沒註意到什麽時候幾個黑影突兀地罩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擋在了他面前。

好像是幾個打扮張揚的混混,但夏燃只能看清幾個模糊的輪廓,看不起他們的臉和表情,不過那股明顯敵意他還是感受到了。

“喲,這不是那誰嗎?這麽久不見,怎麽看著要死不活的,沒被人養好吧,這小臉兒冒得汗喲~給哥哥看看。”其中一人邊說話,手邊朝夏燃的臉伸過去,就連人也順勢彎腰靠近,想要貼到面前去。

夏燃草了一聲。

他記得這聲音。幾個月前這些人在酒吧喝酒,看他們店小人少,仗著其中有幾個Alpha就不想付錢,白晨本來是不在乎這點兒錢的,幾瓶酒而已,讓人走了完事。

結果那邊看白晨擺手妥協的這麽快,以為他們慫了。其中一個蹬鼻子上臉就來開夏燃的玩笑,帶顏色的那種,夏燃聽到後像是習慣了,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忍了忍。結果那人還不知死活地伸手要去摸他的臉,說什麽“美人兒眼睛可真漂亮,紅紅的。”

一旁白晨本來舒服地陷在沙發裏,看到後直接把他朋友拽了起來,抄過他剛才坐著的凳子就扔了過去。凳子砸倒一個人後,摔在了那群人人堆裏發出一聲巨響。

他嘴上更是沒閑著,“*他媽的,沒完了是吧,下面立起來那玩意兒把你們上面腦子戳爛了?”

白晨出來混了幾年,基本那些家裏的教養都丟了個幹凈,下手也狠,砸過去的凳子是橡木制的,堅固抗造,被白晨這種優性alpha用了全力扔,砸到的那人背上,當天估計是直不起來了。

而那邊的夏燃也狠,還沒等那手伸到他眼前,他就給反手扣到了吧臺上,另一只手熟練地將手裏的空杯子在大理石臺面邊緣砸出幾個鋒利的口子。

幾聲碎響激起了吧臺眾人的尖叫,紛紛怕的往旁邊躲,可反觀夏燃,眼神興奮得像是剛才的響聲點燃了他的血。

夏燃笑出聲,這笑可比剛才好看亮眼多了,對那人說道:“哥哥告訴你,什麽紅才是真的好看!”

說完,將杯子倒扣在那人被他壓制的手腕上,尖銳的邊緣瞬間刺進皮膚,整個手腕霎時變得血肉模糊,但夏燃還在笑著,就像那人說的,眼睛漂亮又迷人。

只不過那時的笑容有多燦爛,此刻的處境就有多諷刺。

“操……”夏燃揪住自己的頭發,用力扯了一下,感覺頭皮都有些發麻了他才松力。

什麽時候碰到這群人不行,偏偏是現在,是他在發情期馬上要來的時候!

夏燃這個時候已經在想怎麽逃了,他這個破體質他比誰都清楚,或者說是任何一個omega都是這樣,他們被一切別的東西控制,唯獨不受自己控制。

所以要在失控前,逃……

噴濺的鮮血……有人在慘叫……

發生了什麽,夏燃已經不知道了,他只能憑著本能,找到一條路,跑!死命地往前跑!

……

淩晨三點,沒有燈的小巷裏,腐敗的垃圾堆散發著酸臭味。夏燃無力地靠坐在其中,點著了那根煙。

他現在或許就只有點煙這一點力氣了。

信息素失控了。

藥物和抑制劑都沒用了,夏燃失去了自救的一切手段。

白晨曾經說夏燃這小子哪哪都好,最好的就是那張臉,好看帶勁兒,可煩的也是那張臉——總一臉死樣兒。

當時夏燃沒管,覺得他是喝多了瞎**亂說。

可後來尚觀州也這麽說,雖然不是像白晨一樣直白地問他是不是想死,他問他:夏燃你沒想過以後嗎?怎麽感覺你像是只活今天一天的樣子?

以後?

夏燃當時想都沒想,直接就給了尚觀洲答案:“想那麽多幹嘛,活在當下,多爽。”

但這會兒臨近死亡邊緣,夏燃居然能和往常一樣,無波無瀾,輕輕吐出一口煙圈,在尼古丁的麻痹中重新思考了那個問題。

以後?

他沒有以後,對他來說活好今天就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今天固定的債務是三百,房租是五十,今天的安心可能會生病,也可能不會,但他總是會受餓,今天距離每個月的十五號還有四天,今天還有21個小時……

後頸的腺體燙得厲害,撕扯著他的神經,眉骨的淤青和嘴角裂開的傷口也火辣辣的。夏燃想不下去了。

他拿著手機,求生欲像是要讓他最後再選一次。

白晨,催債的祁叔?都是alpha,都不行。

夏燃沒想到他過去不和任何人來往,只一個勁兒的賺錢,到現在這股拼勁兒卻幾乎要把他殺死。

他沒有人可以叫來幫他,沒有一個信任的beta或omega。

但,如果不是非得是beta和omega呢?

……

"餵?"那邊隔了好久才接,夏燃手裏的煙都快見底了,“夏燃,怎麽了?”

那群人很快就會回來,夏燃有些不知道自己打這通電話的意義,他找了一個最不可能的人。

這個人是離他最遠的人。

夏燃深深吸了口煙,火星慢慢燃過,煙霧從他的鼻子和嘴巴緩緩呼出。

他問:“尚觀洲,你的以後是什麽樣?給我講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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