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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別烤得太好,怪讓人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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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別烤得太好,怪讓人想念

上好了藥,時間也不早了。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夏燃,肚子突然咕嚕響了一聲。

“欸~”夏燃坐在石凳上,伸腿向前蹭了蹭尚觀洲的小腿,“我犧牲這麽大,不請我吃個飯?”

他說著,故意把被打的那半張臉使勁兒往尚觀洲眼前湊,像是要讓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戰果。

尚觀洲沒第一時間回應,夏燃立刻嚷了起來:“不是吧,現在全學校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為你挨了打,你卻連請你男朋友吃一頓飯都不願意!”

尚觀洲不是不願意,他只是沒反應過來。

剛才夏燃的動作和聲音……莫名讓他覺得……

很像撒嬌。

“我們店長知道我挨打了都給我放了半天假,我也不是說我就是你男朋友,可就算我是你朋友,朋友你也不能……”

“去哪?”尚觀州打斷了他的話,收回手,把用過的棉球裝進袋子裏,丟進垃圾桶,剩下的碘伏和藥膏遞給夏燃,“回家記得再上幾次藥,別留疤了。”

夏燃有些意外,尚觀洲答應得還挺快,他以為他還得再勸一會。不過他對尚觀洲後面的話卻不甚在意,只是點了點頭,心裏嘀咕:就是指甲稍微劃破留下的血痕而已,這還能留疤?

他囫圇地將東西塞進包裏,語氣輕松:“知道啦知道啦,吃燒烤吧,怎麽樣?”

說完夏燃轉身就走,行動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直到快走出二裏地了,他才突然想起他的“錢袋子”還留在原地。

他回頭,沖著尚觀洲喊道:“尚觀洲!幹嘛呢你!”

尚觀洲還蹲在原地,心裏正想這人還真是好哄,挨一巴掌居然真的能被一顆糖哄好,思緒卻被夏燃的喊聲猛然拉回。

他的名字,完整的,大聲的,毫不避諱地被人喊裏出來。沒有任何頭銜,也沒有刻意親昵。

他擡頭看過去,夏燃站在不遠處,明媚燦爛的笑容,簡直張揚得沒話說。

心臟不受控制地鼓動,一股強烈的沖動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腔。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甚至覺得空氣都突然變得清新了。

尚觀洲站起身,平靜地回了句:“來了。”

他們選了一家離學校很近的餐館。

想吃燒烤的人是夏燃,一開始動手烤的自然也是他。但夏燃大大咧咧不靠譜慣了,吃飯又沒有什麽太多的講究,所以烤出的肉經常是生一半熟一半,或是熟一半糊一半。

尚觀洲全程皺緊了眉,他以為自己能來這種地方已經是今天做出的最大犧牲,卻沒想到還要忍受自己或是夏燃吃下這樣意味不明的食物。

忍到這裏,已經不必再忍下去了。

他拿起旁邊的工具,將此前夏燃烤出來的肉全部倒掉,然後又叫服務員換了新的烤架。做完這些後,他將袖子褪至手肘,親自動手烤了起來。

夏燃樂得清閑,單手托著腮,坐在對面看著他不太熟練的樣子,笑著問:“第一次烤?”

尚觀洲皺著眉,悶悶地“嗯”了一聲。可能是從小的壓力使然,他並不想給夏燃一種他做不好的印象,於是補充道:“但應該比你考的好。”

夏燃笑了笑,不正經地打趣他:“但也別烤的太好吃了,那樣以後我自己吃燒烤的時候,就總會想起你的。”

尚觀洲沒接話,專註地觀察著牛肉的顏色,在恰好的時機夾到了夏燃的盤子裏。

夏燃誇張地挑了挑眉,“一想到這可是尚觀洲第一次烤肉,那我還真是榮幸啊!”

尚觀洲擡眼看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變化。

他知道夏燃說話一直都是這麽不著調,換做以前,他是最討厭這種人的。可現在,他卻忍不住盯著夏燃看,試圖從他吃下那塊肉的前後表情來猜測自己的手藝到底如何。

不過很遺憾,他並沒有得出什麽客觀結論。

因為夏燃在吃之前和之後,臉上的笑容都一如既往地燦爛,眼底的愜意也始終滿溢,仿佛味道根本不重要,坐在這裏吃飯對他來說就已經很好了。

果然,夏燃不僅是很好哄的人,還是很容易被滿足的人。總而言之是個簡單卻不一樣的人。

又過了大概半個月,夏燃站在櫃臺前,掰著指頭數他到底反過來欠了尚觀洲多少錢呢。

數不清。

倒不是說欠的錢很多,而是太零碎了。

自從那天兩人第一次在校外一起吃飯後,之後的每一個工作日中午,夏燃都會在去食堂的路上偶遇尚觀洲。然後,他的同事就會擺出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默默找借口離開,留下他和尚觀洲兩個人。

於是這些天他們在學校,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飯,錢當然都是尚觀洲來出。

後來就連早飯也是尚觀洲上課前給夏燃帶,直接送到店裏。夏燃拒絕過一次,後來當著眾人的面實在拒絕不了第二次,也就接下了。

接過一次後,之後做的就很順手了。因為他確實總是不吃早飯,而他也知道這樣對身體並不好。

不是不想吃,夏燃其實很惜命,那些駭人聽聞的不吃早餐的危害他也都聽過。但他實在沒什麽時間吃,而放棄早餐這件事情,又是他能做到的事情裏最簡單的一件,索性就順其自然地放棄了。

不過,這些小事在夏燃眼裏,充其量不過是幫他省了點錢,以及或許為他延長了一些壽命——雖然他都不確定老天爺有沒有打算把這部分壽命分給他。

可對於店裏的其他員工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出感人至深的羅曼蒂克愛情故事!

他們直接默認尚觀洲和夏燃已經在一起了,甚至感情非常甜蜜!

尚觀洲,一個極優性alpha,竟然為了愛情,頂著世俗的眼光,和一個beta在一起了。這幸好是發生在大學裏,學生的想法還算開放寬容,如果到了社會,不知道他們倆要受多少不理解的質疑。

在他們眼裏,這種“沖破世俗偏見”的劇情,簡直比電視劇裏還要浪漫。

在一起?這麽好的事,夏燃自己怎麽不知道。

和眾人想的相反,實際上他們兩個之間根本談不上親密,甚至禮貌得可怕。

夏燃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一直都摸不清楚尚觀洲的心思,不過也很正常,兩人相處時,尚觀洲大多都是平靜沈默的,一丁點兒情緒都不會外漏。

有很多次的時候,夏燃都想開口,他想問尚觀洲:你請我吃飯只是想用另一種方式還錢嗎,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但他一直沒問,他怕開口後尚觀洲回頭一算,其實欠他的錢早就還清了,到時候兩人之間是不是連這頓飯都沒必要在一起吃了?

在免費的午餐,現成的便宜面前,夏燃決定裝傻,能蹭一天是一天。

這天,夏燃和尚觀洲從學校食堂吃完飯出門。

夏燃不小心弄了些湯汁在身上,便去洗手池那邊清理。食堂人多,尚觀洲不喜歡被人過度註視的感覺,於是先一步走出了食堂,站在門口等他。

初秋的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了人來人往的路口,斑駁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躍。

尚觀洲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眼前光影浮動的路面上,內心難得地感到一絲平靜。

過去他好像總是很難真正停下,停在某一刻,去感受,回顧,或者是簡單地等待。這些動作都是他近來才有的,並隨著和夏燃相處時間的延長,這樣的瞬間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突然一聲疾呼打破了此刻。有人從道路那頭大喊著“讓開!快讓開!”

尚觀洲聽到聲音後,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可誰知旁邊又突然冒出一個傻子。

夏燃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嘴裏還憤憤有詞:“尚觀洲!你們學校洗手液的清潔力度也太差了吧!這都……”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被旁邊一股力猛地拽離原地。

夏燃重心不穩,整個人栽進了拽他的人懷裏。等他穩住身體後,下意識地擡頭,正好對上了尚觀洲望過來的眼神。

夏燃心裏一動,不合時宜地想,原來尚觀洲的眼睛也不是被封印住了啊,他眼睛裏的情緒竟然也會這麽明顯。

不過,都很好看。

另一邊,那輛朝他們疾馳而來的自行車車把一歪,撞上了路邊的垃圾桶。騎車的女生在發生碰撞的前一秒跳車逃逸,勉強躲過一劫。

俞筱顏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第一時間沖向自行車的車筐。看到自己剛剪的花只是受了點輕傷,還能挽救,她微微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她扭頭一看,發現了剛才她差點撞上的兩個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秒,她迅速轉身低頭,試圖隱藏自己。

俞筱顏問自己,是肇事逃逸更嚴重呢,還是撞上師哥後被當場逮捕更嚴重?

前者掉點良心,後者掉點小命。

幾乎不用思考,俞筱顏沒用一秒鐘就得出了結論:廢話,那當然是後者!腦子想通了,她抱起花,拔腿就跑。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她還沒走出兩米,就被尚觀洲一把拎住了外套帽子。

俞筱顏努力地往前伸了伸脖子,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能僵硬地回過頭,臉上擠出一個很苦命般的笑容。

她說:“啊!好巧啊,這麽帥的帥哥是誰呀,原來是我的好,學,長,啊!”

尚觀洲沒理她,只是臉色陰沈地瞥了一眼她倒在地上的自行車,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大難臨頭的預警在腦子裏嗡嗡作響,俞筱顏急忙轉頭,去尋看起來更好說話的夏燃。

“哇!這又是哪位帥哥?久仰久仰,額不對不對,應該說初次見面,我很榮幸!好像也有點怪怪的哈,沒事你知道什麽意思就好!反正,我叫俞筱顏,今年十六,是尚觀洲學長的直系同組親學妹。”

她語速飛快,甚至特意把“親”字咬得極重,不過語氣裏沒有半分親昵的炫耀,反而透著一股濃濃的諂媚。

讓人意外的是,聽到這套蹩腳的自我介紹,夏燃卻顯得異常激動。

說不清楚是哪一種激動,但這是尚觀洲見過的夏燃最激動的一次。他的愉悅、欣喜、甚至某種向往,全都明晃晃地寫在那雙眼睛裏,根本藏不住,或者說,他壓根也沒想藏。

夏燃大步跨到俞筱顏面前,一把甩開尚觀洲拽著她帽子的手,然後確認道:“你叫俞筱顏?今年十六?”

俞筱顏被他突然的過度反應搞懵了,怔怔地點頭重覆:“嗯,嗯我叫俞筱顏,今年十六。”

就在兩個人對視,一個欣喜若狂,一個膽戰心驚時,一旁的尚觀洲從他們重覆了三遍的信息中,提煉出一條他認為至關重要的信息:“嗯,她今年十六,還是個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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