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錢沒有 巴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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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錢沒有 巴掌有了

等這波人潮散去,夏燃終於得了空,從架子上抽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走到尚觀洲面前坐下。

“你想幹嗎?”夏燃直截了當地問。

對面人緩緩擡起眼皮,那雙眼睛毫無倦意,幽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尚觀洲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反問道:“你呢?兩顆愛心,一件外套,下次送我什麽?”

夏燃心裏暗罵:你說的他媽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為你花的那256塊錢!而且,哪只有兩顆愛心了,那問號看不見嗎!還有外套……

他的外套就放在尚觀洲坐的沙發上。夏燃上半身往前傾了傾,一把抓過外套,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愛心……你不懂?不過外套給我,誰說送你了!”

尚觀洲沒接話,靜靜地看著他把外套拿走。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沈默。

可夏燃閑不住,即使不說話,眼神也止不住地亂飄。

他想,剛才自己說的話是不是有些語氣不好?

也是,先追先示好的人是他,結果現在尚觀洲明明像是對他有了回應,可自己的反應卻是生氣了。

但是他媽的,誰好人家正經回應感情這麽搞!比他還像調戲,果然是白佳佳看上的人,那個詞怎麽說來著,一丘之貉!

夏燃心裏暗自咒罵,卻又忍不住揣測尚觀洲的意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尚觀洲的方向瞥去,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窺探出些許端倪,卻又怕被他發現。

於是夏燃迅速而謹慎地掃過一眼,隨即猛地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望去別處。

夏燃不懂,自己明明是主動示愛、還救了他一命的恩人,他該是坦蕩且占有優勢的那一方,怎麽在尚觀洲面前反倒要小心翼翼起來。

又或許,尚觀洲就是天生的黑臉包公,光是坐在那兒就讓人喘不過氣。

但夏燃又反駁自己,尚觀洲可一點都不黑,不僅皮膚白得反常,姿態還異常優雅。晨光灑在他身上,甚至像是能透出一種近乎神聖的感覺。

神聖?

腦子裏蹦出這個詞的時候,夏燃覺得自己一夜沒睡是真瘋了。尚觀洲要真是神聖的救世主的話,那就應該是他給自己花錢,而不是自己費盡心思追人還得倒貼二百五。

終於尚觀洲打破了沈默,說:“我想請你幫個忙。”他的嗓音壓得很沈,尾調像是帶了鉤子,輕輕撓在人心上。

夏燃覺得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挑了挑眉問:“你不知道我對你什麽意思?還敢找我幫忙,不怕我纏上你?”

尚觀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聲音卻依舊好聽,“知道。可昨天你不是什麽都沒做嗎?我就躺在那兒,你有機會的……”

說著話,眼睛還微微向下,像是,不好意思?

夏燃心裏嗤笑,所以呢?就相信我是個好人了?大學生還真是他媽單純好騙,剛才高看他了。

不過他本來就是來騙人的,於是也順著尚觀洲的話,語氣輕佻地說:“喲,想起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賴賬呢。不過你這話說的,我對你的愛可是很高尚的,別把我想得這麽膚淺!”

解釋完了,夏燃還不忘提醒道:“幫忙倒是沒問題,誰叫我喜歡你呢。但說好啊,一碼歸一碼,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再幫你,你就欠我兩回了。”

尚觀洲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同意,平靜地點了點頭:“嗯,兩回。”

事情很簡單,尚觀洲讓夏燃見一個叫方汶橋的女生,是尚觀洲的迷妹,據說是揚言追不到人就要跳樓的狂熱迷妹。尚觀洲想要拜托夏燃的事就是讓夏燃去勸她放棄。

夏燃聽完,心裏一陣無語。

他壓根不信這世上能有腦子殘缺到這種地步的人——按尚觀洲的說法,他和那個女生說過的話,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所以,喜歡在哪呢?喜歡他的臉?還是喜歡他那張冷冰冰的、連句好話都懶得說的嘴?

不過,比起糾結這些,他更不想和這種人扯上任何關系。於是,他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我反悔,幹不了!”

尚觀洲“嗯”了一聲,垂下眼,整個人明明高大挺拔,卻因為微微低頭的動作,夏燃覺得他這樣子好像是在委屈,像在心裏暗忖:你根本就不愛我……

那,確實不愛,但八卦一下,是不是也無妨。

夏燃問他:“為什麽非得我去說?這種事情你拒絕了她,她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尚觀洲擡頭,眼神有些茫然,說:“我上次說了,我說我不喜歡她。

夏燃:“然後呢?”這不挺正常的嗎?也沒說什麽重話。

尚觀洲:“然後她就站在思齊樓天臺上了,說我不和她在一起,她就跳下去。”

夏燃:“……你確定你沒說別的話。”

尚觀洲:“沒有,就說了這一句。”

夏燃沈默,心裏忍不住感慨:那算你倒黴了,這輩子能同時遇到為愛不要命和為愛生恨並報覆的人可不多,都讓你碰上了。

算你尚觀洲牛*!

這麽一想,他覺得自己這個為了錢而來替別人實施報覆行為的人,好像也並沒比那兩種人強到哪裏去。

夏燃心裏突然就有點愧疚,其實尚觀洲也沒做錯什麽,長得好看不是錯,優秀也不是錯,忠於自己內心的想法更不是錯。

夏燃回想了一下這些年他替白晨處理情人時練就的話術,再一擡頭,就看到尚觀洲正瞪著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明明沒什麽波動,可夏燃卻不知道為什麽讀出了一絲“求求你求求你”的可憐意味。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

“謝謝。”

謝個屁,夏燃想。

初秋的微風吹過校園,帶來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些許變化的氣息。

宿舍樓附近的林蔭道上,樹葉開始逐漸變換顏色,從濃郁的綠漸變為溫暖的黃,偶爾有幾片葉子輕輕飄落,落在地上,車棚上還有夏燃的肩上。

夏燃坐在女性omega宿舍前的長椅上,腿不自覺地抖動著,心裏瘋狂催眠自己。

這是做善事。

這是做善事……

這是做善事!

喜歡一個註定得不到回應的人,多浪費精力啊,不如趁早放棄。早放棄早享受,人生無限美好,何必單戀冰塊。

於是方汶橋出現的時候,夏燃也是這麽勸她的。

方汶橋剛逛街回來,面對突然出現的夏燃,她有些疑惑,皺了皺眉問:“你是誰?”

夏燃面不改色地答:“你哥哥的朋友。”

方汶橋更疑惑了,說:“我沒有哥哥啊。”

夏燃眼神暗示她,就那個就那個。

方汶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地問:“我表哥齊喻?”

夏燃自信點頭,語氣篤定:“對,就是這小子!我是他朋友夏燃。”

然後夏燃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語氣既真誠又無奈:“大小姐,前兩天那事你哥也聽說了,可把他心疼壞了。你可是家裏的小公主,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你真的覺得你跟那個尚觀洲合適嗎?是,他長得帥,成績好,能力強,走哪兒都自帶光環,可你有沒有想過,他那種冷冰冰的性格,真的能給你想要的嗎?你喜歡熱鬧,喜歡被人寵著,可他呢?他連自己都懶得哄,更別說哄你了。”

他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見方汶橋沒反駁,語氣又軟了幾分,繼續說道:“我不是說他不好,只是……你倆真的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個能讓你笑、讓你覺得輕松的人,而不是一個讓你整天琢磨他心思的人。生活已經夠累了,何必再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方汶橋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動搖,但嘴上還是不服輸:“你懂什麽?我喜歡他,我就願意為他改變!”

冥頑不化啊冥頑不化——

夏燃內心咆哮,臉上卻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改變?你可是被家裏寵大的小公主,你願意為他改變,可他願意為你改變嗎?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一個人努力就夠的。你想想,你為他做了這麽多,他給過你什麽回應?除了冷著臉,還有什麽?”

方汶橋沈默了。

夏燃覺得有戲,正打算再加一劑猛藥,卻被從宿舍樓裏出來的一群女生打斷。

“誒呦,汶橋,這是哪個帥哥啊,你不喜歡你的尚觀洲哥哥了嗎?”

“尚觀洲哥哥”這五個字一出來,夏燃一個沒繃住,渾身顫栗了一下。怪不得方汶橋一時想不起自己有什麽哥哥呢,人家最想要的哥哥在這兒呢!

他還沒從“尚觀洲哥哥”這種親昵稱呼中反應過來,就聽見那女生朝他說道:“誒?這不是咖啡店的帥哥嗎?哦——我知道了,原來我上午聽說的事是真的呀!帥哥你太厲害了,居然拿下了我們學校的高嶺之花!”

夏燃楞了一瞬,隨即脊背一涼,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猛地站起來,連忙擺手,試圖制止那個女生繼續說下去。

但方汶橋聲音來的更快,“你這話什麽意思?”

女生挑眉,尾調上揚,故意拖長了聲音:“啊——忘記你今天逃課啦,沒聽說也正常。喏,你眼前這位,可是尚學長的男朋友哦。”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哎,還記得某人總說尚學長是因為自己年紀小,在等她長大後再告白呢。現在看來,事實出入有些大呢。”

說話的女生很漂亮,笑起來眉眼彎彎,可那笑容卻讓夏燃一陣心驚肉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挽回的話,可“不”字還沒說完,那漂亮女孩就沖他揮了揮手,語氣輕快道:“帥哥,你太給力啦!有緣下次再見嘍。”

甚至在離開的時候,女孩還不忘湊近他,壓低聲音說了句:“被她罵得不輕吧?幸苦啦。”

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是愉悅,她應該是很討厭方汶橋。說出的這些話簡直是殺人誅心。但夏燃覺得,更準確來說,誅的是方汶橋的心,殺的卻是他夏燃的命!

他近乎僵硬地轉過頭,果然對上了方汶橋憤怒的眼神。她的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氣到了極點。

夏燃又是剛張嘴,想要解釋:“那個,方小姐……”

千萬別跳樓啊——

誰知方汶橋倒是沒做出什麽自我毀滅的舉動,而是擡手使出渾身力氣,狠狠地扇了夏燃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很清脆地在空中炸開。

“你真讓我惡心!”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哭腔,“你還是我哥的好朋友,居然敢搶我的人!你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

因為方汶橋的過激舉動,周圍漸漸圍起了一波看熱鬧的學生。方汶橋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她爸爸的叮囑:如果再因為一些情情愛愛的小事鬧出醜聞,她就更沒有機會成為尚夫人了。

權衡利弊後,她抓起身邊的包,冷冷地丟下一句:“我一定會殺了齊喻!”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夏燃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除了覺得操蛋,還是操蛋。

哦,除了他,還有那個叫齊喻的兄弟。方汶橋還真是該相信的不相信,不該相信的瞎信。

夏燃在心裏默默為這位素未謀面的“表哥”點了一根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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