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2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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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2 十年
“Z3……”
杜野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進了墨雲瀾記憶深處那扇被塵封的閘門。
“啪嗒！”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得近乎凝固的餐廳裏驟然響起！
墨雲瀾指尖那兩根銀光閃閃的筷子，毫無征兆地脫力滑落，重重砸在光潔的骨瓷餐盤邊緣，又彈跳著滾落在鋪著暗紋桌布的餐桌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筷尖殘留的一點醬汁在潔白的桌布上洇開一小點刺目的汙跡。
墨雲瀾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失手跌落的銀筷。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杜野，那雙總是如同寒潭般深邃冷靜的眼眸裏，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驚愕、是難以置信，同時還有一種說不出期盼，在她眼底激烈地翻湧、碰撞！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刺痛來壓制胸腔裏那顆幾乎要撞破肋骨、瘋狂擂動的心臟！
十年了……
那個位於寂靜星防線最前沿的Z3安全區！她和駐守在那裏的藍鷹中隊的戰友們曾在Z3安全區的福利院進行過一場小型飛行表演慰問！而那間福利院，在那次突如其來的S+級蟲潮中早已化為焦土！
難道杜野……
空氣沈重得如同灌了鉛。長餐桌主位上的墨狄秋，銳利的目光在瞬間失態的女兒和神色覆雜卻異常坦然的杜野之間掃過，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而坐在墨雲瀾另一側的墨千行，則被媽媽從未有過的失態驚得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連嘴裏剛塞進去的小肉丸都忘了咀嚼，只是呆呆地看著。
“當年……” 墨雲瀾的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藍鷹中隊在Z3區的福利院進行過一次飛行表演……”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蓄力量才能問出下一句，目光依舊緊緊鎖著杜野的眼睛，帶著一種近乎拷問的迫切：
“你當時……在不在？”
餐廳裏所有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晶吊燈流淌的光暈和幾人沈重的呼吸聲。
杜野迎視著墨雲瀾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到了這一刻，所有的隱瞞都失去了意義，也再無必要。
“我在。” 她清晰地回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和釋然。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映著墨雲瀾震驚的臉龐，也映著那一段被時光染黃卻從未褪色的記憶。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打開了珍藏多年的匣子，將裏面最珍貴的畫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我記得那天早上，風很大，但是天氣很好。天空是那種被大風刮成了特別幹凈的藍色。” 杜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陷入遙遠回憶的恍惚，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我們福利院的孩子，還有安全區裏好多好多人，都擠在空地上仰著頭看……那些戰機，像藍色的鷹隼，在天上翻滾、俯沖……引擎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的壁壘，落回那個充滿塵土和喧囂的破敗操場。
“然後，戰機落地了。” 杜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少年時代的憧憬和激動，“我看到你……從其中一架戰機走上下來……”
她的視線聚焦在墨雲瀾臉上，仿佛透過此刻冷艷威嚴的中將，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飛行員。
“穿著那件天藍色的飛行作訓服，” 杜野的唇角甚至微微彎起一個懷念的弧度，“你摘下頭盔……”
她的話語在此刻有了一個短暫的停頓，仿佛在回味那個鐫刻進靈魂深處的瞬間。
“那一瞬間，風把你的頭發吹得揚起來……” 杜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她的目光變得無比專註，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畫面，“而你……朝圍觀的我和其他小夥伴們，揮了揮手……”
她的聲音微微哽了一下，隨即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取代：
“我當時覺得……晨光都被你……染成了藍色。”
這句話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墨雲瀾的心口！她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了冰冷的桌面，才穩住身形。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沖刷盡所有時光留在記憶上的塵埃！
那個在無數飛行任務和生死搏殺間隙早已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嘈雜的人群，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尚未完全冷卻的引擎散發出的燃料氣味……還有那個瘦瘦小小、穿著不合身舊衣服的少年。她仰著頭，臉上沾著塵土，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沙漠裏渴求甘泉的旅人，直直地望向她！那眼神裏有純粹的崇拜，有好奇，還有一種……一種讓她當時莫名心頭一動的專註和渴求！
然後，她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擠了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仰著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問道：“姐姐！你好厲害！你……你叫什麽名字？”
當時她說了什麽？
墨雲瀾的呼吸猛地一窒！
“我當時壯著膽子去問了你的名字……” 杜野的聲音將她從翻湧的記憶碎片中拉了回來。她看著墨雲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墨雲瀾此刻所有的震驚和恍然。
“你告訴我……” 杜野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覆述著，仿佛在誦讀一句古老的箴言，帶著跨越了十年光陰的重量，重重砸在墨雲瀾的心上：
“你叫墨雲瀾。風起雲湧的雲，波瀾壯闊的瀾！”
風起雲湧的雲……
波瀾壯闊的瀾……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墨雲瀾記憶的鐘磬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是她！
真的是她！
那個在福利院的塵土中，用那樣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她，怯生生卻又無比執著地問她名字的半大少年！
十年輾轉，生死長航，命運如同捉摸不定的星流……竟然將她們推向了彼此！
墨雲瀾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褪去了稚氣卻依舊帶著那份熟悉執拗的臉龐。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旋轉著、飛舞著，最終與眼前的人影，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原來……冥冥之中，命運早已埋下了伏線。
原來……星辰大海的盡頭，是宿命的回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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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3……”
杜野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進了墨雲瀾記憶深處那扇被塵封的閘門。
“啪嗒！”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得近乎凝固的餐廳裏驟然響起！
墨雲瀾指尖那兩根銀光閃閃的筷子，毫無征兆地脫力滑落，重重砸在光潔的骨瓷餐盤邊緣，又彈跳著滾落在鋪著暗紋桌布的餐桌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筷尖殘留的一點醬汁在潔白的桌布上洇開一小點刺目的汙跡。
墨雲瀾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失手跌落的銀筷。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杜野，那雙總是如同寒潭般深邃冷靜的眼眸裏，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驚愕、是難以置信，同時還有一種說不出期盼，在她眼底激烈地翻湧、碰撞！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刺痛來壓制胸腔裏那顆幾乎要撞破肋骨、瘋狂擂動的心臟！
十年了……
那個位於寂靜星防線最前沿的Z3安全區！她和駐守在那裏的藍鷹中隊的戰友們曾在Z3安全區的福利院進行過一場小型飛行表演慰問！而那間福利院，在那次突如其來的S+級蟲潮中早已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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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沈重得如同灌了鉛。長餐桌主位上的墨狄秋，銳利的目光在瞬間失態的女兒和神色覆雜卻異常坦然的杜野之間掃過，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而坐在墨雲瀾另一側的墨千行，則被媽媽從未有過的失態驚得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連嘴裏剛塞進去的小肉丸都忘了咀嚼，只是呆呆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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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蓄力量才能問出下一句，目光依舊緊緊鎖著杜野的眼睛，帶著一種近乎拷問的迫切：
“你當時……在不在？”
餐廳裏所有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晶吊燈流淌的光暈和幾人沈重的呼吸聲。
杜野迎視著墨雲瀾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到了這一刻，所有的隱瞞都失去了意義，也再無必要。
“我在。” 她清晰地回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和釋然。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映著墨雲瀾震驚的臉龐，也映著那一段被時光染黃卻從未褪色的記憶。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打開了珍藏多年的匣子，將裏面最珍貴的畫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我記得那天早上，風很大，但是天氣很好。天空是那種被大風刮成了特別幹凈的藍色。” 杜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陷入遙遠回憶的恍惚，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我們福利院的孩子，還有安全區裏好多好多人，都擠在空地上仰著頭看……那些戰機，像藍色的鷹隼，在天上翻滾、俯沖……引擎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的壁壘，落回那個充滿塵土和喧囂的破敗操場。
“然後，戰機落地了。” 杜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少年時代的憧憬和激動，“我看到你……從其中一架戰機走上下來……”
她的視線聚焦在墨雲瀾臉上，仿佛透過此刻冷艷威嚴的中將，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飛行員。
“穿著那件天藍色的飛行作訓服，” 杜野的唇角甚至微微彎起一個懷念的弧度，“你摘下頭盔……”
她的話語在此刻有了一個短暫的停頓，仿佛在回味那個鐫刻進靈魂深處的瞬間。
“那一瞬間，風把你的頭發吹得揚起來……” 杜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她的目光變得無比專註，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畫面，“而你……朝圍觀的我和其他小夥伴們，揮了揮手……”
她的聲音微微哽了一下，隨即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取代：
“我當時覺得……晨光都被你……染成了藍色。”
這句話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墨雲瀾的心口！她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了冰冷的桌面，才穩住身形。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沖刷盡所有時光留在記憶上的塵埃！
那個在無數飛行任務和生死搏殺間隙早已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嘈雜的人群，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尚未完全冷卻的引擎散發出的燃料氣味……還有那個瘦瘦小小、穿著不合身舊衣服的少年。她仰著頭，臉上沾著塵土，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沙漠裏渴求甘泉的旅人，直直地望向她！那眼神裏有純粹的崇拜，有好奇，還有一種……一種讓她當時莫名心頭一動的專註和渴求！
然後，她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擠了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仰著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問道：“姐姐！你好厲害！你……你叫什麽名字？”
當時她說了什麽？
墨雲瀾的呼吸猛地一窒！
“我當時壯著膽子去問了你的名字……” 杜野的聲音將她從翻湧的記憶碎片中拉了回來。她看著墨雲瀾，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墨雲瀾此刻所有的震驚和恍然。
“你告訴我……” 杜野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覆述著，仿佛在誦讀一句古老的箴言，帶著跨越了十年光陰的重量，重重砸在墨雲瀾的心上：
“你叫墨雲瀾。風起雲湧的雲，波瀾壯闊的瀾！”
風起雲湧的雲……
波瀾壯闊的瀾……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墨雲瀾記憶的鐘磬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是她！
真的是她！
那個在福利院的塵土中，用那樣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她，怯生生卻又無比執著地問她名字的半大少年！
十年輾轉，生死長航，命運如同捉摸不定的星流……竟然將她們推向了彼此！
墨雲瀾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褪去了稚氣卻依舊帶著那份熟悉執拗的臉龐。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旋轉著、飛舞著，最終與眼前的人影，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原來……冥冥之中，命運早已埋下了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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