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0 結婚

關燈
Chapter 150 結婚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前廳的冷清。會客廳內溫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冬日庭院,室內陳設古樸奢華,無聲訴說著這裏悠久的歷史底蘊。

墨狄秋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穿著黑色的立領唐裝,不怒自威。他並未起身,只是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跟在墨雲瀾身後的杜野。那目光深沈,帶著審視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要將杜野從皮囊到靈魂都剖析個透徹。

杜野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後背瞬間繃緊,手心沁出冷汗。但她牢記著墨雲瀾的叮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梁,迎著那令人心悸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禮:“墨總司令,新年好。晚輩杜野,冒昧前來拜訪。”

墨狄秋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用目光繼續“丈量”著杜野。從她合身的深藍西裝,到挺拔的身姿,再到那雙努力保持鎮定的琥珀色眼睛。他在評估,評估這個年輕Alpha的根骨、心性,評估她是否配站在自己女兒身邊,或者又是一個居心叵測之徒。

墨狄秋緩緩開口:“我聽說你年輕有為,從勤務官學院畢業,短短幾年晉升到中尉,還進了蒼鸞號的核心參謀組。你覺得你靠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帶著顯而易見的指向性,靠什麽?是能力,還是墨雲瀾的“提攜”?

杜野咬了一下口腔裏的軟肉,她知道墨總司令話裏的深意。她擡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墨狄秋:“報告總司令!靠的是每一次任務都拼盡全力,因為我不想辜負信任我的人。”

她沒有直接提墨雲瀾的名字,但言語間所指已不言而喻。她的眼神裏沒有諂媚,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這時,一個帶著刻意甜膩、卻掩不住尖刻的聲音插了進來:“喲,真是年輕有為啊。不過,這年頭,信任也分很多種,對吧?”

說話的是坐在墨狄秋下首的陶攸年。她穿著一身昂貴的墨綠色絲絨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妝容精致,但眼神裏不屑如同淬了毒的針,毫不掩飾地刺向杜野。

陶攸年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姿態優雅得像在演話劇,嘴裏的話卻極為刻薄:“雲瀾啊,不是阿姨說你。你現在身份不同了,選人也要多考慮考慮。這找伴侶啊,門第、教養、底蘊,哪一樣不重要?總不能……什麽阿貓阿狗都往家裏帶吧?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她故意將“阿貓阿狗”幾個字咬得很重,目光斜睨著杜野,仿佛在看一件上不得臺面的垃圾。

杜野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這種赤裸裸的羞辱,讓她感到一陣憤怒,但她強忍著沒有發作。

而坐在杜野對面的墨雲瀾,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冰封的大河,表面平靜,但裏面藏著的是萬丈狂濤。她沒有看陶攸年,只是優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杯底與托盤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陶姨,”墨雲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清晰地蓋過了陶攸年,“墨家的門第,不需要靠聯姻來錦上添花。我的伴侶是誰,由我自己決定,也只需要我自己滿意。至於教養……”她終於緩緩擡起眼簾,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般掃過陶攸年那張精心修飾的臉,“我認為,在主人面前出言不遜,非議客人,才是真正的缺乏教養。”

她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直接撕破了陶攸年虛偽的優雅,毫無顧忌的點破她的無禮!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仿佛被凍住了。傭人們垂著頭,大氣不敢出。墨狄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覆雜,但並未出聲。

陶攸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心維持的笑容僵在臉上,捏著杯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沒想到墨雲瀾會如此不留情面地當眾打她的臉!

就在空氣中火藥味漸濃的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墨千行開口了,小家夥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但是隱隱可見其鋒芒:“小姨怎麽不在呀,她過年也要在陸淮玉阿姨那裏嗎?”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陶攸年的痛腳!墨雲平,她親生的骨肉,耗費她多年的心血,竟然為了一個出身卑賤的Beta要和自己斷絕關系!

杜野知道一些墨雲平和陸淮玉的事情,在五十州號上集訓時,杜野便看出墨雲平對陸淮玉上尉很是依賴,而要求極高的陸淮玉對於墨雲平似乎也格外包容。後來聽說墨雲平和陸淮玉的感情遭到了陶攸年的極力反對,甚至動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差點傷害到了陸淮玉,這觸碰到了墨雲平的底線,一氣之下要和陶攸年斷絕母女關系,還是墨雲瀾出面,才將事情壓了下來。不過從墨雲平至今沒有回來看,兩人之間的關系依舊僵持!

墨雲瀾淡淡地看了女兒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淡淡開口。

“你小姨和你陸阿姨已經結婚了,當然就要一起過新年了!”

墨雲瀾的話音不高,卻像一顆炸彈,精準地投入了死水般的寂靜中。那“結婚”兩個字,如同無形的沖擊波,讓陶攸年的那份裝腔作勢的優雅再也維持不住。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在會客廳炸開。陶攸年手中的骨瓷茶杯連同杯蓋一起,失手摔落在昂貴的地板上,滾燙的茶水洇開一片深色的汙漬,碎裂的瓷片四濺開來。她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倒了身側的檀木小幾,上面的果盤嘩啦啦滾落一地。

“你…你說什麽?!” 陶攸年的聲音拔高,尖銳得變了調,再不覆之前的從容,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夾雜著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狂怒。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精心描畫的妝容此刻也掩蓋不住她瞬間褪盡血色的臉,那雙總是帶著輕蔑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被徹底蒙在鼓裏的憤怒。

她作為墨雲平的親生母親!她唯一的女兒!結婚?!這麽大的事情,她竟然是在這樣一個讓她難堪的場合,從墨雲瀾這個繼女口中得知的?!這是對她的權威最徹底的踐踏和侮辱!

墨雲瀾倒是老神在在,仿佛沒看到那一片狼藉和陶攸年瀕臨崩潰的姿態。她甚至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自己杯中的茶,裊裊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冷意。看著這個儀態盡失的半老徐娘,墨雲瀾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寬慰”:

“陶姨不知情也很正常,” 她放下茶杯,杯底與托盤再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畢竟……最近在忙著從局子裏撈陶子謙,自然顧及不到阿平。”

陶子謙!陶家的嫡長孫!那個不成器的紈絝,前段時間因為聚眾註射“浮生夢”這種在第2星環嚴打的違禁藥品被捕,陶家為了撈他,上下打點,不知耗費了多少資源和人脈,弄得灰頭土臉,才勉強把人弄出來。這是陶家近期最大的醜聞和痛點!

墨雲瀾這句話,無異於在陶攸年鮮血淋漓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再用力碾了一腳!

陶攸年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質問都卡在喉嚨裏,只剩下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她指著墨雲瀾,精心保養的指甲幾乎要戳破空氣,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憤怒、被揭短的羞恥、以及對親生女兒徹底失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淹沒。她精心維持的體面、優雅、高人一等的姿態,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只剩下一個狼狽不堪的軀殼。她死死瞪著墨雲瀾,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整個會客廳落針可聞。連墨千行都似乎被這驟然升級的恐怖氣氛嚇到了,往母親身邊縮了縮。

墨狄秋的目光在陶攸年和墨雲瀾之間掃過,最終定格在摔碎的茶杯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那銳利的鷹眸裏,翻湧著更深沈的情緒。

而杜野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眼前這豪門內宅不見血的廝殺,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她長航時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太空險情。

一時間,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徹底崩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