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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請您移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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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請您移步書房

中央星環,藏山莊園

會客大廳內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著炫目的光芒,將鋪陳著昂貴地毯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著名貴香檳、雪茄和脂粉混合的浮華氣息。柔軟的皮質沙發上,坐著幾位身著筆挺軍裝的軍官和他們的夫人,但此刻的主角,顯然是坐在主位沙發上的陶攸年。

這位墨家的現任女主人,正以一種精心設計的“不經意”姿態,向圍坐在周圍的“高朋貴友”展示著手中一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勳章。她語調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驕傲:“……說起來也是運氣,雲平這孩子,在五十州號上也算沒白歷練,這不,跟著艦長們混了個‘深藍勳章’,聯盟海洋部隊的最高榮譽呢!哎呀,我說讓她別張揚,年輕人嘛,要低調……”

她身旁,被提及的主角墨雲平,穿著海洋部隊極具特色的白色大刀領禮服,卻像個精致的木偶般僵硬地縮在沙發角落。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裏流露著明顯的不情願和尷尬,仿佛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母親刻意的炫耀讓她如坐針氈。

周圍的夫人太太們臉上堆滿了心照不宣的假笑,七嘴八舌地奉承著:

“哎呀,墨夫人真是教女有方!”

“雲平小姐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這深藍勳章可太稀罕了,雲平小姐真是給我們Beta爭光!”

陶攸年享受著這虛偽的恭維,臉上帶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正要再“謙虛”幾句。

就在這時——

厚重、雕花的正廳大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筆挺、冷峻的身影,挾裹著門外的清冷空氣,邁步走了進來。

剎那間,整個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談笑風生、虛偽的奉承、香檳杯的碰撞聲……戛然而止!時間仿佛凝固,只剩下水晶燈的光芒靜靜流淌。

走進來的,是墨雲瀾。

她久違地穿上了星艦部隊的深藍色立領雙排扣將官禮服。禮服剪裁極其考究,完美貼合著她挺拔修長的身軀。深沈的藍色如同濃縮的星空,莊重而威嚴;寬闊的肩章上,璀璨的金星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金色的綬帶從右肩斜掛而下,垂墜在左腰側;袖口和領口鑲嵌著繁覆而精美的金色刺繡紋路,每一針每一線都訴說著無上的榮耀與沈重的責任。

然而,最令人無法忽視的,是她左胸處,不再是簡潔的勳表,而整齊地佩戴的那一排排閃耀的勳章!

金色的、銀色的、鑲嵌著寶石的、它們造型各異,如同最璀璨的星河,整齊地排列在深藍色的禮服上。它們無聲地訴說著無數次的出生入死與赫赫戰功。每一枚勳章,都代表著一場殘酷的戰鬥、一次艱巨的任務、一份沈甸甸的犧牲與守護!那是一種歷經血火淬煉、足以讓任何虛浮炫耀黯然失色的、無與倫比的威嚴!

陶攸年手中那枚被精心展示的“深藍勳章”,此刻在這片浩瀚的“星河”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陶攸年臉上那得意的笑容徹底僵住,握著勳章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大廳內,那些原本坐在沙發上、身著各色軍裝的墨家子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動作劃一地站了起來!他們挺直腰背,面容肅穆,目光中充滿了敬畏。無需口令,所有人朝著墨雲瀾的方向,整齊地擡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墨雲瀾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她一邊走進會客廳,一邊同樣從容地擡起右手,指尖輕觸太陽穴,向在場的軍官們回禮。動作標準、利落,帶著久經沙場的沈穩。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淡然:“今天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禮。”

這句話是客套。

但在場沒有任何人會天真到真的放松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絕非一場簡單的家宴!

這是墨雲瀾的授銜儀式!是悄無聲息又雷霆萬鈞的權力戰場!

敢將如此莊重嚴肅的軍方授銜儀式,堂而皇之地放在自己私人府邸舉行的……放眼整個聯盟,恐怕也只有底蘊深厚、權勢滔天的墨家,才有這份底氣與特權!

墨雲瀾的目光並未在陶攸年和她手中的勳章上停留,仿佛那只是空氣。她擡眼,視線緩緩掃過大廳四壁。

墻壁上,懸掛著一幅幅裝幀精美的巨幅肖像。那是墨家幾百年來歷代家主的畫像。無論男女,無論Alpha、Omega還是Beta,畫中人無一例外,全都身著不同時代的戎裝!他們的面容或堅毅、或冷峻、或睿智,眼神都銳利如刀,穿透時空,註視著大廳中央。他們胸前的勳章同樣璀璨奪目,肩章上的將星閃耀著跨越百年的榮光。

這裏,藏山莊園的會客大廳。

它不僅是墨氏一族的府邸核心。

它更像是一座活著的、記載著聯盟軍隊鐵血榮光與權力更疊的“博物館”!每一幅畫像,每一顆將星,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墨家與人類共同體聯盟數百年來休戚與共的無上榮耀!

而今天。

就在這座象征著墨家數百年軍事榮光的殿堂裏。

她,墨雲瀾,即將從她的父親——現任墨家家主、聯盟星艦部隊總司令墨狄秋上將的手中,接受那枚象征著更重責任與更高權力的中將軍銜!

歷史,將在這一刻,再次書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見到墨雲瀾如同救世主般出現,墨雲平幾乎是立刻從那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沙發角落裏彈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小鹿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

“姐!你可算來了!” 她聲音裏都帶著點委屈的顫音,仿佛剛才被架在火上烤的是她,“千行呢?沒跟你一起過來?” 她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白色海洋部隊禮服的下擺,昂貴的面料已經被她無意識的動作弄出了幾道明顯的褶皺,顯得有些狼狽。

墨雲瀾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沒有立刻回答關於千行的問題,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自然而耐心地替墨雲平撫平了衣襟和袖口上的褶皺。那沈穩的動作仿佛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

“千行還在上學,” 墨雲瀾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我給她辦了寄宿。”

“啊?!” 墨雲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心疼和不理解,“這麽小就要寄宿?好可憐啊姐姐!她才多大點……”

墨雲瀾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一絲深沈的歉疚如同薄霧般掠過她眼底,但很快便被她強大的自制力掩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沈重:“沒辦法。畢竟……她姓墨。” 簡短的一句話,道盡了墨家血脈背後所承載的、常人難以想象的責任與宿命般的疏離。

兩姐妹還想再說些什麽,但這份難得的溫情時刻很快就被打破了。幾位旁系的墨氏子弟,無論男女,無論臉上掛著的是真誠的崇敬、刻意的討好、還是深藏眼底的忮忌,此刻都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迅速圍攏了過來。她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與這位未來執掌整個家族的墨雲瀾中將攀談、示好。

墨雲瀾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她臉上的柔和瞬間斂去,恢覆成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與疏離。她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圍上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公式化的弧度。她游刃有餘地與他們交談起來,語氣不卑不亢,話題點到即止,既不會顯得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被怠慢。她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舞者,在人際的鋼絲上行走得優雅而穩健。

而一旁被徹底冷落的陶攸年,則成了這場熱鬧中徹頭徹尾的背景板。她精心策劃的“勳章展示會”早已無人問津,她臉上努力維持的假笑也顯得僵硬而尷尬。她幾次想插話,試圖重新掌控話題,或者至少融入進去,但墨雲瀾那無形的氣場和旁系子弟們爭先恐後的簇擁,讓她根本找不到一絲縫隙。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原位,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絲帕,感受著前所未有的邊緣化和難堪。

就在墨雲瀾聽著幾位同齡墨氏子弟略顯浮誇的恭維和對軍隊事務小心翼翼的“請教”時,一位身著剪裁完美、一絲不茍的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悄然而至。他步履沈穩,走到墨雲瀾身側約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

老管家的態度恭敬到了極致,每一個舉止都仿佛經過最嚴苛的禮儀訓練,精準得如同教科書。他微微欠身,那彎腰的角度不多不少,既充分表達了敬意,又絕不會顯得卑微。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沈澱的穩重:

“中將,家主請您移步書房。”

這平靜無波的一句話,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周圍幾個墨氏子弟的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們的神色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眼神閃爍、呼吸微滯、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請”?!“移步”?!

這兩個詞在墨家內部,尤其是在家主與繼承人之間使用,分量極重!這絕非尋常的召喚,而是帶有明顯權力交接意味的、極其正式的邀請!這代表著家主墨狄秋上將,在如此重要的授銜儀式前,要單獨與墨雲瀾會面!其中蘊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陶攸年更是臉色微微一白,精心描繪的唇角那抹強撐的假笑幾乎要徹底崩塌。書房……那是墨狄秋處理核心事務、進行重要談話的禁地!連她這個名義上的女主人,若無召喚都不得隨意踏入!此刻,墨狄秋卻在這個時間點,如此正式地“請”墨雲瀾過去……這其中的信號,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面對這足以讓旁人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召喚,墨雲瀾卻只是從容地微微頷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波瀾。她甚至沒有多看老管家一眼,目光平靜地轉向身旁那幾位瞬間變得有些局促的墨氏子弟,語氣淡然,帶著無可挑剔的禮節:

“失陪。”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在老管家無聲的引導下,轉身,邁著沈穩而堅定的步伐,朝著那象征著墨家真正權力核心的書房方向走去。

沒有人敢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滿或不恭敬。

所有人,包括陶攸年在內,都只能目送著那道深藍色的身影離去。大廳裏剛剛恢覆不久的熱鬧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之中。

明眼人知道,家族權力的重心,正隨著墨雲瀾的腳步,無聲地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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