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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5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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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5 八卦

一整個慵懶而熾熱的下午,都被兩人消磨在了那張承載著無盡溫存的大床上。這一次,杜野顯然長了記性,將“服從”二字刻進了骨子裏。她完全遵循著墨雲瀾的節奏,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執行著神明的旨意。

墨雲瀾如同掌控一切的女王,慵懶地躺在柔軟的王國中央,享受著她的寵臣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侍奉。每一個指令都得到完美的執行,每一次需求都得到極致的滿足。空氣中彌漫著白茶與檸檬海鹽交融後特有的、令人迷醉的醇香,以及Omega被充分取悅後慵懶饜足的氣息。

然而,時間並不會因為幸福而駐足。暮色漸沈時,杜野的個人終端亮起了歸隊的倒計時提醒——她必須在今晚零點前,返回位於第7星環柯尤克沁星的蒼鸞號駐地報到。

離別不可避免。

墨雲瀾沒有多言,沈默地起身。她再次動用了那架墨家的私人飛行器,親自送杜野前往西昆侖星繁忙的星際港。

飛行器穿梭在漸濃的夜色裏,舷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燈火和逐漸顯現的浩瀚星空。艙內卻異常安靜。兩人並肩坐著,一路無言。她們都不是喜歡渲染離別氛圍的人,那份潛藏在心底的不舍,像沈甸甸的石頭,壓在胸口,讓所有輕松的話題都顯得不合時宜。沈默,反而成了此刻最能承載情緒的語言。

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星港VIP停機坪上。引擎的嗡鳴聲漸弱,艙門無聲滑開,冰冷的星港空氣帶著一絲金屬和燃料的味道湧了進來。

杜野深吸一口氣,解開了安全帶。她站起身,看向身旁依舊端坐的墨雲瀾,喉嚨有些發緊:“姐姐,我……回去了。”

墨雲瀾擡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杜野身上,仿佛只是送別一位普通的下屬。她微微頷首,聲音是一貫的清冷平穩:“嗯。代我向邵青羽,還有大家問好。”

“是,少將!一定帶到!” 杜野挺直腰背,像接受軍令一樣鄭重回應。她知道,這是墨雲瀾在用她熟悉的方式,給她一個臺階,一個道別的出口。

按照預想的劇本,此刻墨雲瀾應該就這樣坐在原位,目送著杜野走下舷梯,看著她挺拔的背影穿過停機坪,走向前往第7星環的穿梭機泊位,最終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潮與鋼鐵巨構之中。

杜野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一股突如其來、強烈到無法抵抗的不舍,如同洶湧的暗流,瞬間沖垮了墨雲瀾引以為傲的理性堤壩!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

杜野察覺到動靜,詫異地回頭。

只見墨雲瀾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在Alpha驚喜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墨雲瀾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杜野的臉頰。她沒有絲毫猶豫,微微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溫柔地、堅定地印在了杜野的唇上。

這是一個短暫卻飽含深情的吻,帶著溫泉氤氳的氣息、午後纏綿的溫度,以及此刻濃得化不開的不舍。它無聲地訴說著所有那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眷戀。

唇分,墨雲瀾並沒有立刻退開。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杜野的唇角,聲音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細聽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開始了細細的囑托:

“星艦部隊的生活雖然精彩……但也要註意安全。多跟老趙他們學習實戰經驗……遇事別沖動,多想想……不要總熬夜,在太空保持生物鐘穩定很重要……按時吃飯,別總吃營養劑應付……”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都是些瑣碎的、關於生活、關於安全的叮嚀。杜野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知道,這是她那位不善表達內心柔軟、習慣了用命令和行動代替情話的少將,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卻又無比真摯地訴說著她的牽掛與不舍。

杜野的心被這無聲的愛意填得滿滿的。她握住墨雲瀾放在她臉頰上的手,眼神裏既有軍人面對職責的堅定,也有望向愛人時獨有的無限柔情:

“姐姐放心!我都記下了!我保證,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努力進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的承諾,擲地有聲。

墨雲瀾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最終,她只是輕輕抽回手,唇角揚起一個極淡、卻無比溫柔的弧度,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去吧……”

去飛往那片星空吧。

只有無垠宇宙,才能安放住我們同樣浩大自由的靈魂。

杜野最後深深地看了墨雲瀾一眼,仿佛要將她的身影烙印在靈魂深處。然後,她毅然轉身,邁著堅定而有力的步伐,走下了舷梯,融入了星港璀璨的燈火與浩瀚的星河背景之中。

墨雲瀾站在艙門口,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直到那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艙門無聲關閉,將離別的愁緒暫時鎖在了身後。

西昆侖星的星港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化為舷窗外浩瀚星海中的一點微光。杜野坐在穿梭機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離別的酸澀和不舍強行壓下。她現在是蒼鸞號的見習參謀,杜野中尉。情緒必須收束,職責高於一切。

回到蒼鸞號駐地,杜野第一時間去向艦長邵青羽報到。

“報告艦長,見習參謀杜野,按時歸隊報到!” 杜野在邵青羽辦公室門前立正,聲音洪亮。

“進來。” 邵青羽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杜野推門而入,敏銳地察覺到邵青羽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同尋常。這位向來以熱情豪爽、精力充沛著稱的艦長,此刻雖然依舊坐得筆直,處理著光屏上的文件,但眉宇間似乎籠著一層淡淡的陰霾,眼神也少了往日那種飛揚的神采。特別是當杜野按照墨雲瀾的囑托,轉達問候時:

“艦長,墨少將讓我代她向您和艦上的各位問好。”

邵青羽握著電子筆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飛快地從杜野臉上掠過,隨即又迅速垂下,落在了光屏上,仿佛那上面有什麽極其吸引人的東西。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嗯,知道了。代我謝謝墨少將。”

那眼神裏一閃而過的……是躲閃?杜野心中疑惑更甚。

是演習準備壓力太大了嗎?杜野暗自猜測。她沒再多問,禮貌地匯報了歸隊情況,並請艦長註意休息。

邵青羽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行了,你也剛回來,去休息吧。演習在即,養好精神。”

“是,艦長!” 杜野敬禮,帶著滿腹的疑惑退出了艦長室。

回到熟悉的雙人宿舍,一股混合著泡面和終端光屏藍光的“宅氣”撲面而來。何讓果然沒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指在個人終端上瘋狂滑動,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專註。

“繪星者”演習開始前,所有參演人員的個人終端都要統一上交保管,直到演習結束。這對剛剛沈迷“藍書”三天、正處在信息饑渴期的何讓來說,無異於剛聞到肉香,整鍋排骨就被端走了!她只能抓緊最後的時間,進行報覆性刷帖。

聽到開門聲,何讓猛地擡頭,看到是杜野,眼睛瞬間亮了,連最愛的“藍書”都顧不上了,一把扔開終端,抱起枕頭,像只聞到瓜香的猹,目光灼灼地盯著杜野,臉上寫滿了“快給我講講”!

杜野太了解這眼神了——這家夥又想從自己身上榨取關於墨少將的“糖分”。

“阿野!你可算回來了!”何讓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怎麽樣怎麽樣?三天假期,有沒有和我們的墨大少將共度良宵、幹柴烈火啊?” 她擠眉弄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杜野臉皮微熱,但面上繃得緊緊的,一邊整理自己的行李一邊沒好氣地說:“多吃飯,少八卦。” 她沒打算告訴何讓細節。不是不信任這個過命的戰友,而是……她覺得和墨雲瀾之間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私密和珍貴,像珍藏的寶石,不願輕易示人,更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呦呦呦!”何讓誇張地叫著,從床上跳下來,湊到杜野身邊,“杜野你不能這樣!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有什麽是不能跟我分享的嗎?嗯?” 她試圖用“兄弟情誼”綁架杜野。

杜野停下動作,看著她,非常直白且認真地回答:“當然有。”

何讓被噎了一下。杜野的直性子,在拒絕八卦方面顯得格外“無情”,完全不像她那樣擅長插科打諢。

見正面強攻無效,何讓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抱著胳膊,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挑釁和懷疑:“切~不會是……阿野你沒讓墨少將滿意吧?技術不行?被嫌棄了?”

“滾!怎麽可能!我……”杜野下意識地反駁,話一出口才驚覺中計!她猛地剎住車,臉上瞬間爆紅,惱羞成怒地瞪著何讓,“好你個何讓!套我話!”

“哈哈哈!露餡了吧!”何讓得意大笑,但笑聲很快變成了驚叫,“哎喲!放手放手!”

杜野已經撲了上去,憑借在墨雲瀾身邊“鍛煉”出的力量和敏捷,輕松地把何讓按在了她的床上,但其實杜野真的沒用力。

“手下留情!杜少俠!胳膊要斷了!”何讓能屈能伸,立刻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哥們兒這兒有驚天大瓜賠罪!絕對星際爆炸級的那種!”

杜野手上力道松了點,狐疑地看著她:“什麽瓜?保熟嗎?” 她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親眼所見!千真萬確!你先放手行不行?”何讓信誓旦旦。

杜野哼了一聲,松開鉗制,順勢一屁股坐在何讓的床上,抱臂看著她,一副“今天你要說不出個四五六來,就把你滅口”的架勢。

“快說!”

何讓揉著脖子坐起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即使宿舍裏只有她們兩人:“我昨天……在咱們駐地,看見淩弋星上校了!”

杜野一楞,隨即翻了個白眼:“……你搞笑呢?淩弋星上校是第7星環治安團團長,她來咱們駐地協調演習安保或者別的公務不是很正常嗎?這也算瓜?” 她覺得何讓在耍她,作勢又要動手。

“杜少俠!且慢!聽我說完!”何讓趕緊把枕頭抱在懷裏當盾牌,“我看見淩上校的時候,她沒!穿!軍!裝!”

杜野的動作頓住了。

“而且,”何讓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裏閃爍著發現驚天秘密的光芒,“我聞到了一股……冷杉木混著苦艾的Alpha信息素味兒!特別明顯!”

“啊?!”杜野這下真的有點震驚了。一般而言,Alpha對同類的信息素感知沒那麽敏銳,除非對方處於易感期,信息素失控外溢。淩弋星這種級別的軍官,不可能輕易讓自己陷入易感期失控的狀態,尤其是在公共場合……除非……

見杜野的興趣被徹底勾起來,何讓得意地賣起了關子:“你猜,她穿著便服、帶著一身Alpha味兒,來駐地後……去哪了?”

“去哪了?快說!”八卦聽一半,杜野心裏像有只小貓在撓。

何讓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那你先說,你和墨少將……到底到哪步了?親了?抱了?還是……” 她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何讓!”杜野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不知道是不是和墨雲瀾待久了,她周身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墨雲瀾那種清冷壓迫的氣場。明明臉蛋還是那張人畜無害的俊臉,但板起來時,那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何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後背有點發涼。

太……太嚇人了!何讓縮了縮脖子,瞬間認慫:“好好好……我……我不問了,不問了還不行嘛!”

杜野盯著她,只吐出兩個字:“快、說!”

何讓不敢再耍花樣,飛快地、用氣聲說道:“我看見淩上校……進了……邵艦長的房間!” 說完,她還緊張地看了看門口,仿佛怕隔墻有耳。

“……我還特意留意了,”何讓補充道,試圖增加可信度,“往常邵艦長不管多忙,早上起床後都會雷打不動地去艦上巡視一圈的,但今天早上……沒有!而且……” 她故意停頓,吊杜野胃口。

“而且什麽?”杜野追問。

“而且你沒發現邵艦長今天心情很差嘛!臉色也不太對!剛才你去報到,她是不是怪怪的?”何讓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杜野仔細回想剛才報到時的情景:邵青羽那不自然的躲閃眼神,深藍常服的風紀扣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還有她的嘴唇,似乎比平時要紅潤飽滿一些……

難不成……?!

杜野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她暗罵自己肯定是剛開葷,腦子裏裝的都是這檔子事,看什麽都覺得不對勁!

“你少在這亂造謠!不可能的事!”杜野斬釘截鐵地否定。

“怎麽不可能啊?”何讓不服氣,“A歡O愛,天經地義!再說,淩上校那氣場,那信息素,嘖嘖……邵艦長那性格,也不是吃素的……”

“跟你這種滿腦子廢料的人說不清楚!”杜野打斷她,站起身,“總之,這種沒影兒的事別亂講!尤其別出去瞎傳!小心禍從口出!”

就在何讓還想繼續跟杜野掰扯“可能性”的時候,宿舍門被敲響了。

負責管理她們這批見習參謀的副艦長何曉光的聲音傳來:“杜野、何讓!十分鐘後到活動室集合,上交個人終端!演習準備開始了!”

“是!”兩人異口同聲,立刻站直了身體。

何曉光的腳步聲遠去。杜野拿出終端,點開置頂的聊天框,飛快地輸入:“姐姐,我平安回到駐地了,放心。” 發送。

她猶豫了一下,手指懸停在虛擬鍵盤上。要不要把何讓看到的關於淩弋星和邵艦長的“瓜”告訴墨雲瀾?淩弋星和邵青羽都是墨雲瀾的摯友……

但轉念一想,這種捕風捉影、毫無根據的八卦,告訴少將不僅顯得自己不穩重,弄不好還要挨頓訓斥。少將肯定不喜歡聽這些閑言碎語。

於是,杜野果斷鎖定了屏幕,將那份八卦的沖動壓回心底。她和何讓一起走出宿舍,前往活動室,將那個承載著無數私人信息和此刻微微發熱的終端,鄭重地交到了副艦長何曉光的手中。

蒼鸞號的引擎已經預熱,龐大的星艦如同蟄伏的巨獸,即將投入代號“繪星者”的星辰大海。個人的思緒與八卦,在此刻都顯得渺小而不合時宜。杜野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深邃的星圖,屬於軍人的專註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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