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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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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保密

病房內,只剩下醫療設備低微的嗡鳴和杜野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墨雲瀾靜靜地坐在休息椅上,看著醫療艙裏那個蒼白卻倔強的年輕Alpha終於抵擋不住疲憊和藥物的作用,沈沈入睡。她的睡顏褪去了清醒時流露出的銳利或是窘迫,顯得異常安靜,甚至有些脆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微張的唇瓣透著一絲孩子氣。

空氣中,那縷不受控的檸檬海鹽氣息已經隨著主人的沈睡而徹底平息,只剩下清冽的白茶香如同無聲的守護,縈繞在杜野周圍。墨雲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擔憂、憐惜、還有一絲她自己都難以定義的柔軟。

然而,西昆侖星的軍務如同無形的枷鎖,她無法再停留。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墨雲瀾終於輕輕起身,動作極盡輕柔,生怕驚醒沈睡的人。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軍裝外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杜野沈睡的側臉,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走廊的燈光比病房內明亮許多。墨雲瀾剛帶上門,一轉身,就看到了靠在對墻、似乎已經等待許久的陳舟。陳舟顯然沒料到墨雲瀾會這麽快出來,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挺直身體敬禮。

墨雲瀾卻更快一步,在她手臂擡起一半時就輕輕擡了下手,一個微小的、制止的動作。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奇異地沒有壓迫感。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目光在空中交匯。走廊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陳舟臉上殘留著之前與邵青羽交談後的覆雜,此刻面對墨雲瀾,更多了幾分拘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而墨雲瀾,這位向來冷靜自持、仿佛永遠掌控一切的少將,此刻竟罕見地感到了一絲微妙的尷尬。這尷尬源於她對杜野那份無法言說的在意,源於她清楚陳舟作為姐姐的擔憂,更源於她們之間那無法逾越的身份鴻溝。

短暫的沈默在走廊裏蔓延,只有遠處隱約的儀器滴答聲。

墨雲瀾斟酌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開口。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帶著一種將領對優秀下屬家屬的鄭重:

“很抱歉……但是,”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陳舟,“杜野是個優秀的軍人。”

這句話,是她能給出的、最符合身份也最真誠的肯定。它包含了歉意,也包含了不容置疑的認可。她相信邵青羽一定已經做了陳舟的工作,她也相信陳舟最終會想明白。因此,她言盡於此,沒有更多的解釋或承諾。

她對著陳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邁開沈穩的步伐,深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陳舟獨自站在原地,咀嚼著那句沈甸甸的“優秀的軍人”,以及墨雲瀾眼中那份罕見的、坦誠的覆雜。

……

空降莢艙的故障原因最終查明,並非諸葛春秋操作失誤,而是某個關鍵部件的批次性隱患,在極限狀態下被觸發。雖然責任不完全在他,但作為主訓教官未能提前排查到風險點,諸葛春秋還是背了一個不小的內部處分,這讓他本就嚴肅的臉更加黑了幾分。

而杜野,則因為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展現出的驚人冷靜、精準操作和力挽狂瀾的勇氣,被基地授予了一枚象征著在極端逆境中扭轉乾坤的“狂瀾”勳章。同時,她憑借此次事故中的卓越表現和之前積累的功績,軍銜也正式晉升為中尉。只是她的身體尚未完全康覆,授銜和授勳儀式都被體貼地推遲到了集訓徹底結束之後。

躺在病床上養傷的杜野並未閑著。雖然缺席了前期至關重要的海上訓練,但她充分利用了醫院的每一刻。終端成了她的戰術沙盤,墨雲瀾的那本作戰筆記成了最好的教材。她如饑似渴地學習著海戰指揮理論、編隊戰術、火力投射模型、後勤補給鏈規劃……木萬春在確認她腦震蕩癥狀穩定、不會過度用腦後,也默許了她的學習。

何讓的身體恢覆得比杜野快得多。幾天後,她就能活蹦亂跳地在病房裏溜達了。所謂不打不相識,經過那次生死與共的事故,兩人之間那點芥蒂早已煙消雲散,反而生出一種過命的交情,關系變得相當不錯。何讓知道杜野缺席了海上訓練,拍著胸脯表示等她出院後,一定陪杜野一起加練,把落下的部分補回來。雖然她自己坦言她腦子裏那點理論知識夠嗆能通過最終考核,但能陪杜野走完這段路,也算圓滿了自己的集訓生涯。

杜野每天最放松的時刻,基本就是聽何讓眉飛色舞地講八卦。這家夥簡直就是基地的“人形信息接收站”,社交能力點滿。短短一個星期,醫院裏的護士姐姐們基本都被她混熟了,從食堂大廚的拿手菜到隔壁病區某個教官的糗事,甚至整個聯盟軍內部流傳的、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她都能繪聲繪色地講出來。杜野對此深表佩服,覺得何讓這本事簡直比她空降技術還厲害。

然而,某天下午,何讓一邊削著蘋果,一邊看著杜野埋頭在認真翻閱著那本屬於墨雲瀾的作戰筆記,表情卻有點欲言又止,幾次偷瞄杜野,顯得有些忐忑。

杜野察覺到她的異樣,從光屏上擡起頭:“怎麽了?蘋果削好了?”

何讓放下水果刀,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翼翼問道:“我說杜野……你和墨少將……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八卦的探詢和一絲“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惶恐。

杜野手猛地一抖,手裏的終端差點直接掉在病床上!“不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了幾分,隨即意識到失態,又趕緊壓低,“我和少將是……” 話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了。

戀人?暧昧對象?上下級?朋友?

好像怎麽說都不對。她們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那信息素的失控,那個擁抱……以及墨少將那句充滿無限可能的“目前還是戰友”……杜野只覺得一股煩躁湧上心頭,下意識地擡手抓了抓已經長長了不少的頭發,把原本還算服帖的短發抓得亂糟糟的。

看到杜野這反應,何讓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麽,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睛發亮地湊近了些:“我聽護士姐姐們說,你出事兒的當天,墨少將就風風火火趕來看你了!好像還因為這個推掉了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呢!”

這個消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杜野心湖,瞬間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在墨雲瀾身邊當勤務官那麽久,她比誰都清楚墨雲瀾對時間的掌控和對工作的嚴苛,推掉重要會議?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杜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而且她們還說,”何讓越說越興奮,完全忘了自己可能得罪墨少將“心頭好”的忐忑,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自從你調走之後,墨少將身邊勤務官的職位一直空著呢!就沒人補上過!你說這是不是……” 她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杜野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頭頂,臉頰瞬間發燙,她想起了那個早晨,墨雲瀾那帶著無奈和一種足以成為縱容的語氣,和她許諾“我的勤務官,只會是杜野少尉”。想到這些,杜野的嘴角完全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傻氣又甜蜜的弧度。這笑容被何讓看得清清楚楚。

“我去!不是吧!”何讓誇張地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小子!怎麽做到的?!那可是墨少將啊!聯盟多少Alpha的夢中情人!我的白月光啊!”她表面哀嚎著,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分明是“磕到真的了!”的狂喜光芒,快樂幾乎要溢出來。

笑了幾聲,何讓的表情又變得有些訕訕的,帶著真誠的歉意:“杜野,說真的,我當時真不知道你……嗨,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想靠裙帶關系往上爬、勾引我女神的小白臉呢。所以我當時才……才說出那些混賬話……你……你就當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好了!千萬別往心裏去!”她雙手合十,做了個求饒的動作。

杜野看著何讓這副模樣,心中的那點芥蒂早就沒了,她搖搖頭,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沒事,都過去了,我不介意的。” 她頓了頓,看著何讓興奮八卦的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不過……你能不能……幫我保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請求。

何讓立刻點頭如搗蒜,就差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了:“放心放心!我何讓的嘴,上了三道鎖!絕對守口如瓶!誰問都不說!” 她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是“我懂我懂”的促狹笑容。病房裏,充滿了少女心事的甜蜜和閨蜜間分享秘密的竊喜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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