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我的勤務官

關燈
Chapter 22 我的勤務官

上午的陽光陽光帶著鳳凰星暮春特有的暖意,灑在整潔的街道上。杜野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因昨夜尷尬而殘留的局促壓入心底。她挺直背脊,深灰色的常服熨帖筆挺,肩上的菱形少尉銜章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她像一柄重新歸鞘的利刃,以最標準的軍姿站在懸浮車旁,目光沈靜,已然恢覆了一名優秀勤務官應有的冷靜與專業。

公寓門打開,墨雲瀾走了出來。她重新穿回了那件深灰色的文職夾克,身姿挺拔如松,胸前的資歷章陣列無聲訴說著威嚴。她左手牽著墨千行。小家夥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帥氣的牛仔背帶褲和一件純白色的柔軟T恤,小臉上洋溢著即將和媽媽“遠行”的興奮與期待,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杜野姐姐。”墨千行看到杜野,開心地揮了揮小手,昨天在游樂場的愉快經歷讓她對這位“大姐姐”好感倍增。

“上午好,千行小姐。上午好,少將。”杜野立正敬禮,聲音沈穩有力,隨即自然地接過墨雲瀾手中那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行李箱——裏面塞滿了小家夥的寶貝玩具和日常用品。動作流暢,姿態恭敬又不失幹練。很好,杜野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完美的開場。

她為墨雲瀾拉開後座車門,墨雲瀾先將墨千行安頓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確認安全帶固定好後,自己才優雅地坐了進去。杜野關好車門,步伐穩健地繞回駕駛位,坐定,啟動懸浮車。引擎發出低沈的嗡鳴,車輛平穩地滑出泊位,準備匯入主路。

就在懸浮車剛剛起步,即將提速的瞬間!

一輛造型極其誇張、塗裝著刺眼熒光綠色的懸浮跑車,如同失控的猛獸,帶著囂張的引擎咆哮聲,毫無預兆地從斜刺裏猛地插了過來,“嘎吱——!”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硬生生橫擋在了杜野駕駛的懸浮車正前方!

杜野瞳孔驟縮,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本能地拉動了機械制動裝置!強大的慣性讓懸浮車猛地一頓!

“唔!”後座傳來一聲悶哼。杜野透過後視鏡,清晰地看到在慣性襲來的剎那,墨雲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張開手臂,用整個身體護住了旁邊的墨千行!小家夥被突如其來的急剎嚇得小臉一白,緊緊抓住了媽媽的衣角。

杜野的心像被重錘砸了一下!自己今天可是下定決心要在墨千行面前展現完美業務能力的!沒想到出師未捷,剛起步就遭遇如此危險的挑釁!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哢噠”一聲輕響,安全帶瞬間解開,身體已經微微前傾,肌肉緊繃,左手摸到了緊急狀態時的車載能量盾按鈕,右手則隨時準備彈射啟動懸浮車,整個人進入了最高級別的防禦狀態!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輛騷包的跑車,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敢有任何威脅到後座那兩人的異動,她杜野會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擋在她們前面!

然而,出乎杜野意料的是,後座的墨雲瀾並沒有絲毫驚慌。她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確認她無礙後,只是略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冰冷的陰霾。她甚至沒有看杜野,目光直接穿透前擋風玻璃,落在了那輛熒光綠跑車的駕駛座上,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

“杜野,”墨雲瀾的聲音帶著一種壓著火的冰冷,清晰地傳入杜野耳中,“你和千行待在車上,我去處理。” 說完,她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走了下去。

杜野緊繃的神經並未放松,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輛跑車,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墨千行被媽媽剛才的保護安撫下來,但大眼睛裏還帶著一絲驚嚇後的不安,目光也緊緊追隨著母親。

熒光綠跑車的車門像翅膀一樣向上揚起,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致,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與浮躁的女人走了下來。正是墨雲瀾的前妻,秦康。

秦康一下車,就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氣勢,快步走向墨雲瀾,聲音拔高,帶著誇張的焦慮和不滿:“雲瀾!你什麽意思?!誰允許你把千行帶去西昆侖星了?!她才多大?那邊有什麽?教育、醫療,有一樣比得上鳳凰星嗎?我也是千行的母親,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墨雲瀾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裏,身姿挺拔,面對秦康的咄咄逼人,她只是微微蹙眉,眼神疏離而冰冷,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秦康,千行的撫養權歸屬有法律文件。她的去留,由我決定。不需要跟你商量。”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像冰錐一樣刺人。

“什麽叫不需要商量?!” 秦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更尖利了,“我是她媽媽!我有探視權!而且我這不是為了她好嗎?西昆侖有什麽?流放地一樣的破星球!教育資源落後,環境又差!鳳凰星才是她的家!這裏有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資源!你把她帶走,就是毀了她的前途!你太自私了!”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上前一步,試圖去抓墨雲瀾的手臂。

墨雲瀾厭惡地側身避開,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離我遠點。你所謂的‘為她好’,就是在她出生後幾年裏不聞不問,現在想起來扮演慈母了?”

秦康被墨雲瀾的躲避和諷刺激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激動地試圖再次靠近,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自我感動的哭腔:“雲瀾!我知道我以前是混賬,但我現在真的改了!你看,我這不是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嗎?我是真心想彌補千行,也想彌補我們……”

眼看秦康的手已經抓到墨雲瀾的衣袖,甚至試圖去將墨雲瀾禁錮到自己懷中!

車內的杜野,瞳孔驟縮!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保護長官的職責壓倒了一切!她完全忘記了墨雲瀾“待在車上”的命令,猛地推開車門,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下去!

“住手!” 杜野一聲低喝,帶著Alpha天生具備的威勢,動作迅捷而有力,毫不客氣地一把將糾纏墨雲瀾的秦康推開!她橫跨一步,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牢牢擋在了墨雲瀾身前,隔開了秦康,眼神銳利如刀,充滿了警告。

秦康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穩住身形,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穿著軍裝的年輕Alpha。當她的目光掃到杜野肩上的少尉軍銜時,那份驚愕瞬間轉化為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和輕蔑!

“你算什麽東西?!” 秦康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指著杜野的鼻子尖聲斥罵,“一個小小的少尉!也敢對我動手?!這是我和墨少將之間的私事!輪得到你一個低階軍官在這裏狗拿耗子?懂不懂規矩?!這叫僭越!信不信我立馬到紀律監察會彈劾你?!”

被當眾如此貶低羞辱,杜野的臉瞬間漲紅,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節捏得發白。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在她胸腔裏沖撞,但軍人的紀律讓她死死咬著牙,沒有立刻發作。她只是像一堵墻一樣,牢牢擋在墨雲瀾身前,寸步不讓。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手,輕輕按在了杜野緊繃的肩頭。

杜野身體一僵。

墨雲瀾從她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墨雲瀾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射向氣急敗壞的秦康,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街道,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維護:

“秦康,註意你的言辭。”

“杜野少尉剛才的行為,只是在履行她的職責。”

“而你剛才對她軍銜和身份的貶低,是對聯盟軍人榮譽的侮辱。”

“現在,立刻,向我的勤務官道歉。”

“我的勤務官”!

這四個字,如同帶著魔力的驚雷,在杜野耳邊轟然炸響!

所有的屈辱、憤怒……在這一刻被一種更洶湧、更滾燙的情緒瞬間沖刷得幹幹凈凈!一股暖流從心臟深處猛烈地泵向四肢百骸!她的血液仿佛在沸騰,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世界的聲音似乎都模糊了,只剩下墨雲瀾那清晰堅定、充滿回護意味的聲音在反覆回蕩——“我的勤務官”、“我的勤務官”!

這不僅僅是一個稱謂,這是一種歸屬!一種認可!一種在眾目睽睽之下,來自她仰望之人的、最強有力的庇護和肯定!比任何勳章都更能證明她的價值!杜野感覺自己像被一道溫暖而強大的光芒籠罩,剛才的羞辱瞬間變得微不足道。她挺直了背脊,站在墨雲瀾身側,感覺前所未有的堅實和榮耀。她甚至能感覺到墨雲瀾按在她肩頭的手,那微涼的溫度此刻卻像烙鐵一樣,在她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秦康被墨雲瀾這毫不留情的維護和強硬的態度噎得臉色鐵青。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雲瀾,又看看那個因為“我的勤務官”幾個字而瞬間氣勢變得不一樣、眼神堅定明亮的年輕少尉,臉上紅白交錯,充滿了難堪和怨毒。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繼續撒潑,但在墨雲瀾那冰封萬裏、毫無轉圜餘地的目光逼視下,最終只能把所有的咒罵和不甘狠狠咽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杜野一眼,又怨毒地看了墨雲瀾一眼,最終一句話也沒說,猛地轉身,氣沖沖地鉆回她那輛刺眼的跑車,“轟”的一聲引擎咆哮,帶著一股怨氣飛速駛離了現場。

直到那抹紮眼的熒光綠徹底消失在街角,杜野依舊沈浸在那種巨大的激動和歸屬感中,心跳如擂鼓。她感覺到肩上的手輕輕移開,才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墨雲瀾,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和忠誠。

墨雲瀾對上她的目光,臉上冰封的表情並未完全融化,但眼底深處那絲因秦康而起的厭煩似乎消散了一些。她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車,去星港。”

“是!少將!”杜野的聲音異常洪亮,充滿了力量。她迅速拉開車門,護著墨雲瀾上車,動作比之前更加利落、沈穩,帶著一種被賦予了全新意義的使命感。

懸浮車再次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杜野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墨雲瀾沈靜的側顏,心中澎湃的情緒久久無法平息。“我的勤務官”——這四個字,將成為她整個軍旅生涯中最閃亮的勳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