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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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疾病

“阿禮都好好和我們說了,你還叫他滾,你誠心要趕他走是嗎”

“你就因為他的兩句賣慘可憐就同意他和男人搞了,真是天大的笑話,我跟你說,我永遠都不會同意的。”

“你……沒聽見阿禮說他生病是因為誰嗎,難道你想讓阿禮犯病”說到生病,楊婕又控制不住要哭出來,“當初他朋友把他送來,整個人都沒了生氣,天天躲在他房間的角落裏,不吃飯不喝水不說話,我現在想想,我就……”

楊婕哽咽到說不出話,聽著兩人越吵越嚴重,江呈不得不出面阻止:“好了爸媽,我們就是心平氣和地討論,我相信都是為了哥好,沒人會想害他。”

江呈扶著楊婕坐下,“爸,你也坐下喝口茶,消消氣。”

江濟慈這才氣呼呼地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

“阿呈,還是你懂事,你說說你哥……”

話沒說完,江呈開口:“爸,媽,我替我哥說一嘴,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愛怎麽過就怎麽過,更何況腦子還有病,能順著他就順著他唄,你們逼他這麽緊,萬一哪天他又受不了了,犯病了,怎麽辦而且……”

“而且什麽”江濟慈有些生氣地問,沒想到小兒子也這麽不懂事,跟著瞎湊熱鬧。

“林氏銀行和陸氏集團都是他們家的,這以後需要打點什麽,不是輕而易舉嗎”

江呈和江禮不同,江禮小時候正是江濟慈和楊婕最忙的時候,夫妻二人直接把他丟給老人看管,所以江禮體面有禮貌,但沒什麽心眼兒。

江呈從小有哥哥管,父母管,從小就會耍小心眼兒。江禮出事後,江濟慈和楊婕管他管得恨不得在他身上安一個攝像頭,所以更是學會了投機取巧。

他清楚地知道楊婕心軟,江濟慈愛面子,所以更有針對性。

江濟慈冷笑一聲,“笑話,我需要打點他們嗎”

“我知道,但是這麽好的資源,不要白不要。”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兒子也是,是……”

“對,所以您看,這很正常。”

江濟慈確實有些猶豫了,如果他們的兒子和江禮一樣,那也……而且能和他們合作,確實很不錯。

江濟慈冷哼一聲,起身去了書房,江呈知道,這算是成了一半了。

大年三十,樓底下有幾個小朋友在玩煙火,旁邊跟著幾個大人。江禮下意識想要擋住自己的臉,但他出來得急,沒拿帽子和圍巾,無奈,心如死灰地在羽絨服口袋裏摸了摸,居然真的摸出一只口罩。

有總比沒有好。

江禮戴好口罩,無意間瞥見花壇上蹲著一個打扮嚴實的人,那人戴著一頂漁夫帽,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江禮對這種打扮的人都有些應激了,看見這種人就懷疑是狗仔。

突然,一個女生跑出來,悄悄湊過去。江禮多看了兩眼,驚奇地發現這個人居然是剛和自己合作的寧老師。

男生發現女生,跳下花壇,把手裏的仙女棒遞過去。

江禮沒有看別人搞對象的習慣,轉身離開。

林柚正和宋妍夫婦二人看春晚,手機忽的響起來。看清備註後,他起身對二人說:“小姨小姨夫,我接個電話。”

“好。”

“餵”

北方的天氣真不是人待的,外面呼呼刮著北風,江禮也蹲在花壇上,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狀,“是我。”

“嗯,我知道。”

江禮被凍得瑟瑟發抖,兩排牙齒控制不住要打架,“我……”

林柚聽出異樣,“你在外面”

“嗯,好冷。”

林柚來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抓住機會迅速鉆進屋內,讓他猝不及防打了個冷顫。

“確……”林柚準備關好窗戶,無意間低頭,依稀分辨出樓下的花壇上蹲著一個人,“樓下……是你嗎”

此話一出,花壇上的球狀物體猛然擡頭,兩人對上視線。

“嗯……”江禮聽見對面穿衣服的聲音,“你別下來,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林柚有些生氣,冷著聲音回他:“閉嘴。”

“哦……”

匆忙和宋妍二人打好招呼就飛奔出去。

電梯卻遲遲不下來,林柚轉身走進樓梯間。

很快,林柚出現在江禮面前,他手裏拿著帽子和圍巾,氣喘籲籲地來到自己面前,一看就是跑下來的。

林柚把手中的帽子和圍巾給他戴上,冷著臉不說話。

“怎麽,生氣了”江禮嬉皮笑臉地問。

林柚一把推開他,“凍死你得了。”

江禮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別啊,凍死我你怎麽辦快讓我抱一抱,暖和暖和。”

林柚不情不願地張開雙臂,江禮嗖的一下鉆進去,撒嬌道:“好了,別不開心了,嘴都可以掛醬油瓶子了。”

“……”

林柚把手伸進他的脖子,向上撫摸,摸到臉頰,毫無意外,涼得嚇人,“要,不要跟我上去”

江禮擡頭,“啊”

他能看出來林柚眼中的猶豫,用力蹭了蹭林柚的脖子,裝作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沒事,我這就回家了,爸媽還在等我,改天上去吧。”

林柚松了口氣,替他正好圍巾帽子,“路上小心。”

“柚子回來了,你剛才急沖沖地幹嘛去了”

林柚苦笑,“沒事,朋友送個東西。”

宋妍嗔怪:“那你也不把人叫上來,大冷天的。”

“我累了,先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晚安。”

宋妍不明所以,“哦,那你睡吧。”

「柚子:到家了嗎」

「柚子:今天……對不起。」

江禮自嘲一聲,調整自己的情緒,耐心回他:“剛到家了,早點休息,別想那麽多,我尊重你。”

林柚覺得很羞愧,對方似乎一直順著自己走,從來不強迫,也沒要求,給什麽拿什麽,絕對不會多要,但自己卻一直不能放下,即使那根本不怪江禮。

第二天,江呈不放心自己的親哥,決定去看看他。

果不其然,剛一進家門就被酒味兒和煙味兒嗆到了。

客廳拉著厚重的窗簾,黑漆漆的一片,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地板上七扭八歪地倒著幾個酒瓶,圍成一圈,裏面躺著江禮。

“……”

江呈嘆了口氣,先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簡單收拾一下,把江禮拖進臥室,幺兒正在床上睡覺,見狀終於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到另一間臥室。

連貓都被客廳裏的味道臭到了。

做好一切,江呈撿起地上的手機,解鎖。林柚今早發了幾條消息,他把剛剛拍的照片發過去,對面立刻打電話過來。

林柚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一刻,周圍一片漆黑,江禮躺在混亂的酒瓶堆中一動不動,安靜得有些嚇人。

“餵”

“林柚哥,我是江呈。我哥狀態不是很好,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不可以過來陪陪他。”

林柚的聲音有些發抖,“我馬上過去!”

“你也別著急,就是喝多了。”

“好。”

宋妍剛把飯準備好,就看見林柚穿戴整齊要出門的樣子,“哎,馬上吃飯了,去哪”

“小姨,我朋友出了點事,你們吃,不用等我。”

小區門口偶爾路過幾輛車,林柚等著司機接駕,卻遲遲沒有,本就煩躁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口,低罵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站久了,林柚發現自己的手開始有些發抖,重覆點了幾次加價才成功。

他自言自語:“大過年的,不在家待著都出來幹什麽啊……求求了……”

林柚趕來的時候江呈已經把家裏收拾幹凈了,正坐在沙發上擼貓。如果不是那張照片,林柚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林柚氣喘籲籲道:“江禮呢”

江呈掃了眼臥室,“睡覺呢,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別擔心。”

林柚輕輕打開臥室門,江禮安靜地蜷縮在床上,一靠近全是煙味兒和酒味兒。他緊皺眉頭,臉色有些發白,帶著一點不自然的潮紅,黑眼圈也格外突出。

他摸了摸江禮的額頭,有些燙。

江呈出現,“放心吧,給他餵了退燒藥。”

林柚替他掖好被子,“他怎麽了”

“出來說吧。”

“其實沒什麽,就是得了一些精神方面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會情緒失控。”江呈說。

“精神……病”

“……對。”

“是,是因為我嗎”

江呈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林柚呼出一口濁氣,將頭埋進手心,“對不起。”

“我記得是高考前幾個月吧,當時我哥和家裏鬧矛盾,一直住在宋抻哥……哥家,有一天宋抻哥哥突然給我媽打電話,說我哥不太對勁。”

“後來醫生說是邊緣性人格障礙,好在發現的早,不是很嚴重,在家休息了一年才勉強恢覆。”

所以他才晚一年畢業。

“後來高考完,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報藝術學校,明明他的分數學法律也完全夠了,最後還進了娛樂圈。雖然爸媽不太滿意,但又怕他犯病,也就由著他去了。”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江呈拍了拍林柚緊繃的後背,“不怪你的,林柚哥。”

林柚猛地放松下來,緊握的拳頭松開,“那他的病……”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我叫了宋抻哥哥,他也算我哥的半個醫生,比較了解我哥的病,應該一會兒就來了,”江呈起身,“我先走了,爸媽還在等我。”

“好……謝謝你,小橙子。”

“不客氣。”

宋抻收到消息一刻也沒耽誤,開車進小區的時候恰好趕上江呈從裏面出來,宋抻直覺是江呈,但奈何後邊還有其他人,只好開車進去。

一進門,林柚正靠在陽臺上抽煙,他動作很不熟練,一看就是新手。

“小林老師”

林柚一驚,手一抖,煙灰掉在手背,令他倒吸一口涼氣。

“阿禮怎麽樣”

林柚吐出最後一口煙,按滅煙頭,走進客廳,“有點發燒,昨天喝了一宿的酒,抽了一宿的煙。”

“……”

宋抻將手中的袋子遞給林柚,“我給他帶了藥,就麻煩小林老師監督他按時吃藥了,之前給他開的藥肯定沒按時吃,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林柚仔細翻了翻,“知道了,坐吧,我有些話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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