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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先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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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先生,保重

蘇母輕輕撫摸著蘇郁眠的頭發,語氣嗔怪道,“傻孩子,我能說話了,你不高興嗎?”

蘇郁眠瞬間潸然淚下,抽泣哽咽重重點頭道,“高興,我高興!!”

這時蘇父端著一碗魚肉丸子朝母子倆走來,一邊吹一邊給蘇郁眠餵,“來,嘗嘗這次做的味道怎麽樣?”

蘇郁眠急忙擡手擦淚,張開嘴準備吃蘇父餵的魚肉丸子。

可下一秒,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刪除鍵,蘇父蘇母的身影在空氣中溶解,慢慢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蘇郁眠一楞,急忙擡頭尋找。

而此時他所處的場景不再是溫馨小屋,他處在一片白茫茫看不到邊界的地方,刺目的純白讓他心口一痛。

“爸?媽?你們在哪兒?”

他的聲音在純白空間裏傳來回響,仿佛這個世界只有他一人。

這時腳步聲響起,他猛的回頭,就看到傅榷舟一臉笑意朝他走來。

他剛想逃卻猛然發現脖子上套著鐵鏈,死死纏繞住他的脖子。

“蘇郁眠,你逃不掉的…呵呵呵……”

正當他拼了命想要掙脫開鐵鏈的束縛時,蘇父蘇母再次出現。

只是和剛才不同,兩人渾身是血,用憎恨厭惡的眼神瞪著蘇郁眠。

“蘇郁眠,你這個不孝子,你竟然愛上害死我們的仇人,你還有什麽臉面繼續活著?”

“你應該下來陪我們,你要贖罪!”

蘇郁眠猛的睜開眼,下意識叫了一聲:“爸媽?”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靜悄悄、冷冰冰的臥室。

他盯著天花板好久好久,久到眼睛幹澀泛紅,他這才意識到他的爸媽永遠不會回應他的呼喚了。

“呵、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放聲大笑,那笑聲像一把生銹多年的鐵鎖,帶著難以置信的幹澀。

隨後愈發癲狂,一波高過一波,似要將滿心的絕望與悲愴宣洩出來。

可笑著笑著,陣陣嗚咽聲溢了出來,最終泣不成聲。

吳媽聽到哭聲,急忙打開門進來,就看到蘇郁眠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精神明顯已經有些萎靡了。

她走過去抱住蘇郁眠,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痛哭,“孩子,苦了你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蘇郁眠似要把眼淚流幹一般,在吳媽肩頭上哭了好久才漸漸平息。

見他似乎好了一些,吳媽試探問道,“先生,你要不要……”

“吳媽。”

蘇郁眠的聲音帶著濃重鼻音,他打斷吳媽的話,問道,“傅榷舟呢?”

吳媽一楞,連忙回答道,“傅總去公司了。”

聞言,蘇郁眠冷笑一聲,“呵,他還真努力啊……”

“…罷了,這樣也好。”

隨後他看向吳媽,眼神真誠,透著哀求道,“吳媽,我想去看看我媽,也想……”

也想給他爸立個碑,這是他作為兒子,唯一能做的了。

“所以,你能幫我拿來鑰匙嗎?”他扯了一下腳上的腳銬道。

鑰匙在傅榷舟的書房裏放著,這個家裏他除了求助吳媽,再無旁人。

吳媽聞言,臉上閃過一抹為難,她既心疼蘇郁眠的遭遇,又懼怕傅榷舟的淫威。

但她清楚,繼續這樣關著蘇郁眠,只會適得其反。

“先生,等傅總回來我就跟他說說……”

“說有用的話,我還會被囚禁嗎…?”

“…算了,當我沒說,你出去吧。”

蘇郁眠打斷吳媽的話,心中一片苦澀。

是啊,他和傅榷舟之間,何必為難一個傭人呢。

吳媽一噎,不知該說什麽,現在這種情況怕是說什麽都沒用了吧。

“先生,我……”

吳媽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試圖說些什麽來融化蘇郁眠與傅榷舟之間的寒冰。

可到頭來她才發現,他們之間隔著的並非單純的寒冰,而是殺母殺父之仇,她化不開。

最後,吳媽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她悄悄來到傅榷舟的書房門口,猶豫片刻後她推開了書房的門。

來到傅榷舟的辦公桌,拉開抽屜,找到腳銬的鑰匙。

隨後她再次推開蘇郁眠的房門,來到床邊,拉起蘇郁眠的手,將鑰匙放在了他手裏。

然後面露心疼道,“是走是留,全看先生意願。”

蘇郁眠緩緩坐起,看著手心裏的鑰匙陷入沈默。

他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吳媽真的偷來了鑰匙。

若是讓傅榷舟知道,吳媽的下場會如何?

吳媽像是看懂了蘇郁眠的擔憂,咧開嘴角笑道,“先生不用擔心我,我一把老骨頭大不了退休不幹了,但是你還年輕,你不能困在這裏一輩子。”

聽到這話,蘇郁眠鼻頭一酸,苦澀味從喉嚨裏溢出來,聲音嘶啞道,“吳媽,我……”

“先生。”

吳媽吸了吸鼻子,擡手擦淚道,“你先休息,有事再叫我。”

“…好。”

傍晚時分,傅榷舟下班回來,他踏入客廳,看到吳媽一個人坐在餐桌邊發呆。

聲音冷淡的對吳媽道,“他怎麽樣了?”

吳媽回過神來,躲避傅榷舟直視而來的目光道:“先生還是不吃不喝……”

“我去看看他。”

傅榷舟打斷吳媽的話徑直上了二樓。

用力推開臥室門,來到床邊冷聲道,“蘇郁眠,起來吃飯。”

然而蘇郁眠一動不動,閉眼睡覺。

可這卻惹怒了傅榷舟,他大跨步來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沖他低吼。

“蘇郁眠,你除了會用絕食來威脅我,你還會什麽?!你覺得只要你絕食我就會心軟,就會妥協?”

聞言,蘇郁眠緩緩睜開眼,伸手拉住傅榷舟的衣服下擺,聲音平靜略帶一絲撒嬌。

“別吼我,再抱抱我好不好?”

再抱最後一次。

傅榷舟凝視著他好久,最終還是狠不下心,語氣軟了下來,“真拿你沒有辦法。”

說完,他脫掉鞋子爬上床,將蘇郁眠摟進懷裏。

蘇郁眠也回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胸膛裏,像是要把這個熟悉的懷抱永遠記住。

縱使這個人讓他家破人亡,可畢竟他愛了三年,就讓他再貪心最後一次。

第二日一早,傅榷舟見蘇郁眠還在睡,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就去上班了。

這時,一晚沒睡的蘇郁眠緩緩睜眼,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鑰匙,解開了腳銬,然後神色淡然的離開別墅。

待他走遠,吳媽才從角落裏探出頭來,輕聲呢喃道,“先生,保重。”

蘇郁眠坐車來到埋葬蘇母的地方,花錢給蘇父刻了一塊墓碑,與蘇母的墓碑安在一起。

他撫摸著墓碑上二老的名字,唇角漾開一抹笑,“爸,媽,你們走慢些,等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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