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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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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嗎

“夏猶清,你是想和那個女生談戀愛嗎?”

夏猶清原本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這會兒聽他這麽一說倒是急了,直接轉過身來和沈非覆面對面,直截了當都說道:“沒有,你又在這裏瞎說什麽,警告你別汙蔑我的清白啊!”可謂是把自己的名聲看的相當重要了。

沈非覆瞧著他瞪圓了的眼睛:“是嗎,那是我冤枉你了。”

夏猶清撇嘴:“你冤枉死我了。”

沈非覆頓了頓,用那雙深沈沈的眼睛緊盯著夏猶清,像是循循善誘般輕聲再問:“那你到了這個年紀,不考慮嘗試一下談戀愛嗎?”

夏猶清聽著他熟悉的嗓音,看著他在黑夜裏閃出光亮的眼睛,脖子倏地蔓延上了一層粉紅色直到耳根上。

他不敢再和沈非覆對視,而是動靜很大的重新翻過身,然後字正腔圓義正言辭的道:“我這個年紀怎麽了,我這個年紀正是讀書的好時候,別想用這些花言巧語來阻礙我考清北!”

沈非覆看破了他的心虛,但不說破,只是哄他:“行,那你快睡吧,別讓晚睡影響了考清北。”

夏猶清:……

可能因為重新睡回到一張床的原因,夏猶清也不再怎麽躲著沈非覆了,但沈非覆依然能感受到夏猶清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終於,沈非覆覺得自己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

在一月一度的雙休下午放學後,沈非覆和夏猶清一起走在教室外的長廊上。

沈非覆:“今天晚上要去玉蘭路玩嗎,滑滑板去。”玉蘭路是從他們所在的小區前往中心商業街的一條路,因路上種滿了兩排整整齊齊的大葉玉蘭花而得名。

夏猶清:“滑滑板?”

“嗯,你前兩天不還念叨著很久沒滑了嗎?”

“這你都記得?我就隨口一說而已。”

“所以你去不去。”

“去去去,現在立刻馬上去!”夏猶清小時候學的滑滑板,上學後就沒什麽時間碰了,但只要一得了空他就想去滑一把,享受那種肆意的感覺,就算僅僅是吹吹風那也再舒適不過了。

兩個人回家放下書包後連校服都沒換就拎起各自的滑板往蘭花路去。

因為要滑滑板,為了不影響行人所以他們特意挑了條人比較少的地方走。

夏猶清走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將滑板往前滑,然後自己快速上板,就這樣滑行了一段路感受著傍晚的風劃過臉側,一個月以來悶在學校裏的悶燥似乎也跟著隨風消散。

他偏頭看向緊跟在他身側的沈非覆,突然笑了起來:“沈非覆,看我給你表演一個!”說完他就起身一躍徑直表演了一個尖翻。

在重新落回在滑板上的時候,他笑的更開心了,兩顆虎牙都露了出來,極具少年意氣的一聲:“怎麽樣,我厲不厲害!”

沈非覆看著他在夕陽底下張揚的笑,聽著他即使在周圍嘈雜人生中也依舊鮮明清朗的聲音,自己也跟著不由自主的彎起了眉眼:“很厲害。”

得到了表揚以及對他實力的肯定,夏猶清緊接著又來了一段交叉步,夜風吹起他的校服下擺,讓他整個人都充盈了青春年少的美好。

兩個人就這樣滑了一陣子,一直到了人流比較密集的地方才重新拎起滑板換成走路。

街市上到處都是賣各種東西的小販,食物的香味更是充斥在空氣裏讓人聞著都能流口水。夏猶清到現在還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也感覺餓了。

他在一個個熱情吆喝的小攤老板面前經過,最後吃了一堆炸串又喝了奶茶才作罷。

至於路邊攤衛不衛生這種問題夏猶清也很少考慮,雖然家裏是有點小錢但他也還是會經常和玩的好的朋友在街上玩玩逛逛,大排檔和路邊攤也吃過很多次,一點架子也沒有。

吃飽喝足後兩個人走在街上懶散的散步消食。

“賣花了賣花了,10塊錢一束!帥哥,買束花回去給女朋友吧!”路邊一個賣花的女生看著夏猶清招呼道。

正好沒事,夏猶清走上前看了看。女生的攤位前擺著各式各樣的花,其中有一整桶裝滿了嬌艷欲滴的玫瑰。

夏猶清看了眼身後的沈非覆,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然後爽快的挑了一束玫瑰買下。

等他重新起身離開,沈非覆在他預料之中問道:“買這束玫瑰做什麽,真要送女朋友?”

夏猶清轉身回頭,湊到他旁邊,笑道:“當然不是女朋友,而是男……”他故作玄虛般頓了頓才又接著說道:“男性朋友!”

“喏,這束花就送你了!”夏猶清大咧咧的將花遞到沈非覆面前,等人接過後也不看他是什麽反應,緊接著就自顧自的往前走。

沈非覆則失笑著將花拿在手裏。

兩人就這樣走著,直到走出了喧嚷的人群和熱鬧的街市,走到了十點多的時候。這會兒路上的行人逐漸減少,從前方看去,除了一排筆直的路燈和偶爾行駛過的車輛不再有什麽別的東西。

於是他們的交通工具又從雙腿變成滑板,這個時間的風更顯清涼,驅散了夏天裏特有的悶熱。正當夏猶清在專心趕路和感受大自然的時候,沈非覆突然開口叫了聲:“夏猶清。”

“嗯?”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夏猶清一個尾剎停住了自己向前的動作。

他疑惑的看向同樣停了下來的沈非覆,問道:“怎麽了?”

身後的香樟在夜風的吹拂下簌簌作響,靜謐的場景裏連路燈都顯得柔和,沈非覆那雙深沈的眼眸專註的註視著夏猶清,他緩慢的開口道:“我想告訴你,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聽完他的話,夏猶清的瞳孔震顫了一瞬,他似是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沈非覆點頭。

得到他的再一次肯定,夏猶清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樣的反應出來。正常的兄弟朋友間見到有一個人脫單了應該是要為他感到高興慶祝的吧?可夏猶清沒有這樣的感受,相反的他還有點難受,難道是不甘心沈非覆這人竟然要比自己還先談戀愛嗎?

他的心臟驀地跳慢了半拍,繼而接下來的每一次心跳也都變得極其緩慢,一下又一下的沈悶跳動著,像是怕跳的太快會敲碎那顆脆弱的心,也像是怕打破現在寂靜下來的氛圍。

夏猶清的喉嚨間變得艱澀,他忍著撇開頭眨了下眼睛,然後像是累了一樣一屁股坐在了滑板上,聲音帶著點啞,但還是堅持著問:“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沈非覆學著他坐在了滑板上,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拐彎抹角的:“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歡了他很久很久。”

夏猶清垂著頭,手指撥動著邊上的落葉,悶悶的開口:“能從你嘴巴裏說出來很好的人那得有多好,喜歡了多久?我怎麽不知道你和那個女生認識了那麽久?”每天都跟我在一起,你什麽時候偷偷認識了別的人?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問道:“你,不會是喜歡白玫珍吧?”

沈非覆簡直要被他的猜想氣笑了,他直截了當的否認了他的想法:“不是女生。”

夏猶清這會兒簡直比剛開始得知沈非覆有喜歡的人更震驚了,他楞楞的看著他,呆呆的開口:“你喜歡男的?”

沈非覆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夏猶清心底有個驚人的猜想,他試探著詢問:“難道,你喜歡人妖?”

沈非覆閉了閉眼,舒出一口氣決定不能再這樣和夏猶清賣關子了,否則他還會有什麽樣逆天的想法都說不準。於是他緊接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東西遞到夏猶清面前:“答案在這裏面,你想知道嗎?”還怪有儀式感的。

夏猶清定睛一看,發現那個是一只白色的紙飛機。沈非覆說,他的答案,就在這支紙飛機裏。

他突然想說自己也沒有那麽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是他的心底其實更想知道,被沈非覆誇的那麽好的人會是誰,沈非覆又會喜歡上誰。明明……自己還沒有喜歡的人,怎麽沈非覆跟他一起長大的要先比他早有呢……

他的心底不是滋味,可又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像是浸滿了水的棉花堵塞住了口鼻和喉嚨,悶濕的難受。

夏猶清猶豫著將眼前的紙飛機接過,然後沈默了一陣才在沈非覆的註視下緩緩的將那支紙飛機拆開。

在那猶如世紀般漫長的幾秒鐘裏,夏猶清猜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沈非覆喜歡的會是誰,是某一天擦肩而過的誰,是班上他沒註意到的哪個人,還是以前和沈非覆有過來往的某某某……

可夏猶清沒想到的是,當那只白紙徹底展開在眼前,他看見的是一個大大的‘你’字。

他拿著被拆開充滿了折痕的白紙,像是不解的重新擡頭看向沈非覆:“這個‘你’字是什麽意思?”

沈非覆盈滿笑意的眼睛看他,說:“是你我之間,那個‘你’的意思。”

雖然夏猶清語文很好,甚至考了很多次140以上,閱讀理解也是一頂一的存在,可在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聽不懂中文了。

沈非覆看出了他的顧慮遲疑,於是又緊接著下了一劑猛藥:“夏猶清,你沒理解錯,我喜歡你。”

‘轟’,像是一個炮彈在腦海裏炸響,夏猶清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升起了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雲。

他結結巴巴,支支吾吾的:“你,你是說,你喜,你喜歡我?“震驚的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又是一陣夜風拂過,帶來路旁香樟獨特的木質香,沈非覆舉起夏猶清送他的那束玫瑰花再一次鄭重的重覆道:“嗯,我喜歡你,你沒聽錯,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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