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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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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候,高二5班的班主任張音給學生們安排了這個學期第一件關乎班級集體榮譽的事情——回家整理好儀容儀表。

“今天是周五,下午放學後就是這個月的雙休假了,所以有一個周末的時間去給你們整理好自己儀容儀表,爭取都在周日晚上紀檢部的檢查裏安全通關。”

“有劉海的女生註意了,劉海不能過眉毛,太長的自己回去剪短些。”

“還有男生,頭發前不遮眉,側不過耳,太長的同樣自己回去剪了。”

“還有就是所有人都不可以染發燙發,不能打耳洞戴耳飾,儀容儀表檢查的時候各種項鏈手鏈和手表也不能戴,但是校卡要戴好,所以校卡不見的要及時補辦。”

聽著班主任的話,夏猶清擡眼往旁邊的沈非覆看去,他有一段時間沒剪頭發,現在側邊的頭發都已經有些遮耳朵了。

他的手像是又犯了多動癥一樣往沈非覆側邊的頭發扒拉過去:“沈福福,今天晚上回家我幫你剪頭發要不要?”

沈非覆做題的手沒停,餘光瞥了夏猶清一眼,果斷道:“不要。”

夏猶清輕輕抓住他的耳朵:“不要也得要。”

晚上,沈非覆還是圍上了一條寬大的布巾坐在了夏猶清身前的椅子上。

夏猶清開合著手上的剪刀,笑著說:“你放心,我的技術很好的,可以說是頂級托尼的水平,你只要閉著眼睛享受就是了。”

沈非覆心裏笑了一下,這家夥也就嘴皮子上厲害。轉瞬間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意味不明的挑逗道:“嗯?你的技術很好?”

夏猶清看他奇怪的表情,聽完他帶有歧義的話,一瞬間就明白沈非覆是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他惱羞成怒:“沈非覆你又想到哪裏去了!!!”

沈非覆:“我可沒說什麽,倒是你,這個表情是想到什麽了?”

夏猶清耳根子紅了起來,他白了沈非覆一眼:“我才不信你的鬼話,滿腦子不健康思想的家夥,我這個根正苗紅的三好青年是不會被你荼毒的!”

沈非覆笑著點頭,不置可否。

夏猶清拿著手裏的剪刀移動到沈非覆面前,略帶威脅的開開合合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好了沈非覆同學,你可以閉嘴了,接下來是夏托尼展示技術的時刻。”

沈非覆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發出一聲回應:“嗯。”

夏猶清這會兒就又不理解了,他湊到沈非覆眼前疑惑道:“真那麽相信我的技術?要是把你剪成狗啃一樣的怎麽辦?”

沈非覆:“不怎麽辦,算我的。”

夏猶清癟嘴嘟囔:“我可不是小姑娘會吃你這套。”嘴上是這麽說,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也更小心謹慎了起來。

夏猶清剪的專註仔細,都沒發現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的距離都已經湊得很近了,近到一個擡頭鼻子都會碰在對方身上的程度。

但是沈非覆註意到了,夏猶清這會兒正在幫他剪側邊的頭發,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脖頸間,這還是除了睡覺外夏猶清難得的離他那麽近。

自從年齡慢慢增長,夏猶清的心智和各方面的認知也逐漸成熟,不再會像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那麽親近他了,雖然在某些思想感情上的方面還是很依賴他,但他也依然會特意的去避嫌。

因為夏猶清也同樣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正常的竹馬之間會做的。所以漸漸的,一種隱秘的距離就橫亙在他和沈非覆之間,那是一種身份的限制。

沈非覆顯然不滿足於這點依賴,也不滿於這種距離的存在,他想夏猶清始終和他是親密無間的,他要打破那道溝壑的存在。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才能產生美,但是他沈非覆不需要,他要夏猶清和他之間沒有距離。

沈非覆徐徐將頭湊到了夏猶清朝向他袒露無遺的脖頸間,淡漠的臉上帶著一種不明顯的沈醉和癡迷,他的唇也跟著貼到了那白皙的皮膚上。

“我去!”

夏猶清被這個突然的舉動弄的整個人一個激靈,像是貓被踩到了尾巴。他一只手捂著自己剛剛被沈非覆嘴唇碰到的地方,一只手還拿著剪刀不可置信的看沈非覆:“你剛剛在幹嘛?”

看著他因為一瞬間驚詫而瞪圓了的黑潤眼眸,沈非覆斂了斂思緒,神色如常道:“沒幹嘛,只是剛剛好像在你的脖子上看見了什麽臟東西,所以湊近看一下。倒是你那麽大反應做什麽?”

好一出賊喊捉賊。

被他這麽一說夏猶清少見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自己的反應好像確實是大了點兒,難不成自己的膽子變小了?不應該啊,明明從小到大看鬼片都沒帶怕過的。

想著想著,夏猶清最終決定找個時間再看看鬼片,測試一下自己的膽量是不是真的變小了,小到會因為沈非覆一個貼近的舉動而變得大驚小怪一驚一乍。

想通後他也不再糾結沈非覆方才的行為,揉了揉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一抹紅暈的臉緩了緩才接著說:“那行吧,你坐好我要重新開始剪了,這才剪到一半。”夏托尼可是很負責的,既然剪了那就要負責到底!

他頓了頓,又不放心的補充道:“還有你不要再像剛才那樣突然湊上來了,要是我剪刀一個沒拿穩戳到你身上怎麽辦?”

看著夏猶清再一次不帶任何戒備向他靠近的樣子,沈非覆不禁失笑。夏猶清這小孩兒,不僅好哄,還很好騙。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這項艱難的理發項目才終於走到了尾聲。

夏猶清坐直身子伸了個伸僵硬的腰背,然後起身從沈非覆身前走到他的後面,將他身上圍著的布解下來抖了抖上面的頭發,大手一揮指著不遠處盥洗臺上的鏡子:“去看看我剪的怎麽樣,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說著還沒等沈非覆回話就急不可耐的把他往鏡子前推去,期間還神神秘秘的捂住了沈非覆的眼睛。

沈非覆由於剛剛做了虧心事,所以也就任他動作了,雖然即使他沒做虧心事也會任由夏猶清做這些幼稚的事情。

“當當當當,睜開眼吧!”夏猶清緩緩將手張開,沈非覆跟著睜眼,眼前豁然明朗。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跟沒剪之前其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額前耳側的幾個地方都剪短了些,看起來更幹凈利落了。

沈非覆看著旁邊正雙手叉腰,得意洋洋似乎在等待誇獎的夏猶清笑著開口誇讚道:“剪的不錯,有大師水準。”

夏猶清得到了誇獎果然高興,像是一只不斷興奮搖尾巴的小狗圍著沈非覆轉,邊轉還邊說:“是吧是吧,我就說我很有實力,一次就成功了!是不是很厲害!”

沈非覆笑著看他,心裏想著:夏猶清,你和小狗有什麽區別。嘴上說著:“嗯,超級宇宙無敵爆炸厲害。”

夏猶清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雖然實力得到了肯定但也難得被誇的不好意思:“咳咳,低調低調,我們要謙虛點兒。”

沈非覆:“既然你給我剪完了,那是不是也該輪到我給你剪了?”

聽到這話夏猶清邁開了腿就想跑,奈何沈非覆眼疾手快,夏猶清步子剛剛邁開就被他扼住了命運的後頸。

最後夏猶清同樣圍上了那條寬大的布巾坐到了沈非覆剛剛的位置上。

在沈非覆開剪前夏猶清仍在遲疑:“要不就算了吧,我感覺我的頭發也沒有很長,哈哈。”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一下。

奈何沈非覆絲毫不買賬,他很是冷血無情的說:“我們彼此之間最堅不可摧的信任呢?我都相信你的技術了。”

聽到這話夏猶清著實是忠誠的悵悔了一下,他不應該不信任自己最好的兄弟的,這是對他們偉大兄弟情的侮辱。

於是他閉上了眼,忍辱負重般喊道:“來吧,為了我最好的兄弟!”

沈非覆拿著剪刀朝他靠近,先是開始剪正面額頭上的頭發。

‘哢嚓哢嚓’,安靜敞亮的洗漱間裏,除了剪刀開合的聲音便只剩下兩個人徐徐的呼吸聲。沈非覆看著夏猶清即使閉上了也還在輕微顫動的眼皮,正想說話讓他放松一下但轉而就被他眼角那枚黑色的小痣給吸引了註意力。

墜在左眼角的黑痣,長在白皙的臉上,像是一顆黑色的寶石。

沈非覆從小就對這顆痣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他感覺很喜歡,但在這種喜歡中間卻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難過,就像是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被弄壞了一樣。

他不知道為什麽,只知道每次看見都會想親親這顆痣,親親夏猶清。

雖然夏猶清早在五年級開始就不再允許沈非覆隨便親他了,但沈非覆仍會在每個夏猶清睡著後的夜晚裏固執的親吻那顆小痣,好像這樣就能撫平心口那種說不出的難過,就能讓難過的心情受到妥當的熨帖。

這會兒沈非覆看到了也想親親它,但是夏猶清還沒睡著,所以他要克制一下,要不然夏猶清會想剛剛那樣被嚇到的。

沈非覆克制著,他就著剪頭發的動作不斷向夏猶清貼近,最後鼻尖成功的碰到了那枚黑色的小痣,還眷戀的上下蹭動了兩下。

夏猶清的眼皮抖動的更厲害了,在他忍不住要睜開眼的時候沈非覆那只溫暖寬大的手倏得捂了上來。

他似乎是被沈非覆剛剛在臉上來回磨蹭的動作給弄癢了,這會兒說話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沈非覆你剛剛又是在幹嘛?”

沈非覆輕笑了一下:“嗯?我剛剛怎麽了嗎?不是在幫你剪頭發嗎?”

“那……那剪頭發的話你幹嘛蹭我的臉?”

沈非覆仗著眼前的人看不見,唇角勾起的弧度不禁加大:“是嗎?可能我剛剛剪的太認真了所以沒註意到,我等會兒註意著點兒。”

夏猶清信了他說的話:“哦,那你註意一點,有點癢。”

“好。”

好一個詭計多端的男高中生。

但沈非覆顯然不是那麽老實的人,嘴上說著會註意,但是在接下來剪頭發的過程中卻還是很‘不經意’般的不斷制造兩個人之間的肢體觸碰。

而夏猶清這個真的老實人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於大驚小怪來削減他的男子氣概,只能將這些他以為只是不經意的觸碰忍耐了下來,即使偶爾身上被碰到的地方敏感到連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直到快一個小時後,這場對於夏猶清的‘酷刑’才終於結束。

待沈非覆說出那句‘好了’之後,夏猶清也連帶著長長舒出一口氣。終於解放了,他剛剛緊繃的身子這會兒才舍得松懈下來。

夏猶清: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閉了閉眼,心裏沈重的想到:不會再有下次了,哪怕沈非覆剪的再好也不會再有下次了。

沈非覆被他臉上一點兒都沒藏的表情給逗到了,眼裏的笑意都止不住的往外溢,即使剛剛夏猶清被他碰的都沒怎麽敢呼吸。

很壞心眼的一個人了,怎麽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值得高興的事沈非覆剪的確實不錯,夏猶清不得不承認他的手藝比自己高那麽一丟丟,當然了,是只有指甲蓋那麽點大的一丟丟。不那麽高興的就是夏猶清在經歷了那倍感煎熬的一個小時,他感覺自己都可以變成忍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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