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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淪陷 “我錯了。一秋。我希望,你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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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淪陷 “我錯了。一秋。我希望,你能再……

“我錯了。一秋。我希望,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聽著程榆關如此卑微地說話,林一秋一時說不上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此刻,她坐在程榆關的對面, 看著那人虔誠又沈默地看著她。那人的眼眸似乎很亮,看得出來, 這句話說得很認真。

這個人世間最怕的是浪子認真。

當一個在人間世事游刃有餘的人說, 她想要你時。老實說,沒有人會不動容。尤其是這人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更何況,林一秋偏偏正是喜歡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可是, 她不能妥協。

屋內的光線是昏黃的,讓林一秋有些悶, 她轉過臉, 望著遠處。在這場無聲的較量, 她占據主動, 依舊覺得吃力。她不得不去端詳更遠處的風景,讓自己的心慢慢恢覆平靜。

玻璃窗外的世界不同於此刻的沈悶,反而看起來更加真實且靈動。

窗外,老梧桐伸開蒼青手掌, 將六月的陽光篩成細碎的金箔。蜜色光斑在青石板上游弋, 恍若一群被曬暖的游魚,偶爾被風推著掠過磚縫裏新鉆出的三葉草。某片搖搖欲墜的闊葉忽然簌簌翻動,抖落的光斑便跳進鑄鐵欄桿下,驚醒了伏在青苔邊打盹的月季叢。

這一切都很安靜,好像只要隔著玻璃窗看這個世界,似乎會對這個世界產生濾鏡。林一秋喝了一口咖啡,悄然將心事都隱盡。

“程總,我會尊重我的決定嗎?”

林一秋垂下眸, 忽然問:“我只需要你回答,會或者不會。不需要你做更多的解釋。簡單一點。”

“會。”

程榆關回答得很快,隨即,她忐忑地捏了捏手,沈默好久,才擡起頭來,繼續說道:“一秋,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會做一切會讓你滿意的事情。”

林一秋擡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直覺能感受到,程榆關很認真,並不像是虛情假意。

她的眼眸閃了閃,忽然問道:“程榆關,什麽都可以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可笑的人。這個問題,無論是提出的人,還是回答的人,都很可笑。

程榆關依舊很快地點了點頭,幹脆地說:“對,一秋,什麽都可以。”

林一秋笑了笑,繼續追問:“程榆關,那我要你的公司,你的商業版圖呢。難道,你也給我不曾?”

這句話落下去,就好像一顆秋日的松子落進山谷間一樣,雖然隱約聽到一點聲響,但很快糜滅在山風裏。

不出所料,程榆關沈默了。

呵呵,不願意。這個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富家小姐的愛,如七月的山風,帶著一些草木的清甜。但是終究只是一陣風而已,就算如上帝,也會假裝聽不見。

林一秋的笑容淡了一點。不過也沒事,她本來就說的是玩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拽了拽林一秋的胳膊,說:“你不用回答這個問題了。程總,我們走吧。”

程榆關困惑地望著她,問:“去哪?”

林一秋眨了眨眼,說:“回家。”

。。。。。。。。。

當林一秋重新坐在自己的身邊後,讓程榆關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人靜靜地坐在那裏,也不跟自己講話,只是怔怔地坐在那裏。相較於自己,那人有著偏小麥色的肌膚,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沈默寡言,卻又充滿了克制的魅力。

真好。

程榆關深吸一口氣,悄悄地、貪婪地聞著林一秋身體散發的香味。不知道為什麽,那人的身上總會有一點青草香,清甜又可口。

但同時,程榆關也有一種感覺,那就自己過度放低的狀態,讓林一秋沒有說出原本的話。

那人原本想說什麽呢?是覺得她們之間關系需要一些規矩?還是開口想要什麽作為談判的籌碼?其實程榆關有些不敢聽,也並不真的很關心。

反正,現在她只要知道,林一秋回到她身邊就好了。

不過,就連她自己也在想,如果林一秋真的要自己的商業版圖怎麽辦?

是的,她給。

這個答案如新月一般,慢慢地從彼岸升起。也真真實實地讓程榆關吃了一驚。

難道她要為了林一秋,放棄她曾付出一切才獲得的東西嗎?

她淪陷到這個地步了嗎?

程榆關沒有答案。

此刻,她的心就像夏日的蟬鳴一樣,亂糟糟的。

“程榆關。”

林一秋的呼喊,將程榆關從剛剛思緒中驚醒。

“嗯?”

林一秋說了上車以來跟程榆關說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句話,“程榆關,你看,那裏是海。”

順著林一秋的手指方向,程榆關看到一篇蔚藍的大海。這時,她才忽然記起,這座城市確實臨著一片海。

海,是安靜的。

此刻,夕陽西下,暮色沿著山崖的褶皺流淌,崖壁苔蘚吮飽了陽光,在鹹澀的海風裏舒展成絨絨的綠毯。野茴香從巖縫探出碎金般的花簇,被歸巢的鷗群翅膀撲簌簌搖落幾粒黃昏。斷崖下泊著兩艘舊漁船,藍漆剝落處洇出鐵銹的暖黃色,像被海水腌漬的陳皮糖。

倦鳥暮歸林。

沒來由地,程榆關忽然想起了這首詩。但這也是她第一次,對很多事情產生一種疲倦的心境。她甚至設想,要不就這樣吧,她帶著林一秋,去一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她們的愛會純粹得多吧。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永遠在揣測著對方。

“我喜歡海。”

林一秋忽然認真地說道:“因為,我想像海鷗一樣。”

程榆關回眸望著林一秋,看著金色的陽光散漫地照在那人的臉上,忍不住眼眸帶笑地問道:“為什麽呢?你為什麽像成為一個海鷗。”

林一秋深吸一口氣,說:“因為我想要自由。”

她的眼眸沈了沈,又補充道:“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程榆關喃喃地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林一秋,還是染了一些殘陽的傷感。

什麽是真正的自由呢?程榆關控制不住地想,在林一秋的心裏,到底什麽是真正的自由。

她腦子亂糟糟地揣測和設想。但唯一的、似乎最標準的答案,就是離開她的自由,大概是林一秋心中的、真正的自由了。

這樣想著,程榆關的眼神忽然泛起了一陣水霧。她悄無聲息地揉了揉,並不希望林一秋看到她眼前的脆弱。

片刻之後,她靜靜地伸出手,在溫暖的夕陽下,牽住了林一秋的手。

那人的手指有些冷,冰涼涼的,帶著一點令人惱的平靜。程榆關忽然有些生氣,為什麽她在這裏輾轉反側,但是林一秋卻可以做到毫不在意。

為什麽在這段感情裏,越來越不舍的人是她了呢?

她反覆思量著,卻無法得到答案。

她唯一能夠確切回答自己的,是此刻感知到林一秋手時,那種從心尖升起的、溫暖的、安定的感覺。

誰不想長久地擁有這段感情呢?就算是程榆關,也毫不例外。

她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說:“如果你是那群海鷗,那我情願做巢穴。”

“?”

什麽意思?海鷗的巢穴一點都不酷,都是由海藻、枯草、小樹枝和一些羽毛做成的。誰會想成為那樣的東西。

林一秋困惑地轉過頭,沒有說話,卻似乎在用眼神詢問,為什麽?

程榆關笑了笑,說:“如果說你是海鷗的話,雖然你會因為自由,向著更遠的地方飛去。但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林一秋沈默了,過了半晌,才恢覆笑臉,說:“是因為,巢穴是家嗎?”

她沒有說話,卻在用她的表情、語調在問一個問題,程榆關懂得家是什麽嗎?

程榆關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但思考片刻,她還是說道:“是。雖然我現在不知道家是什麽,但是我知道,我想一直陪著你。”

這人啊,還是總會說這些溫馨的話,但是。。。。。。。

林一秋的眼睛淺淺地閃了閃,又終歸於寂靜。

程榆關的話啊。。。。。。相信一次就夠了,不是嗎?

夕陽慢慢往下,山間的風景也漸漸消失,只剩下雲層裏淡淡的金黃色。

林一秋凝視著風景的變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也一點一點地變冷了。

她悄無聲息地掙脫開程榆關的手,再次緘默地坐在車廂裏,不置一詞。

。。。。。。。。。。

回到別墅時,程榆關才發現,有一位不速之客來了。

真的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溶月?!”

林一秋的聲音似乎很驚喜,她大聲說道:“溶月,你怎麽來了。”

隨即,她拍了拍司機的座椅,說:“我有朋友,你先帶程總回去吧。”

程榆關不想回去。她不知道李溶月找林一秋幹嘛,更不願意放林一秋跟她獨處。

呵呵,好幾日,林一秋都找不到。今日才剛剛找到,這家夥就追著來,怎麽有這樣的人啊?

但林一秋才不管程榆關心裏的小九九,讓司機開了車門,然後快速地下車了。

“溶月。”

林一秋笑著向李溶月走去,直到她站在李溶月面前的時候,才聽到那人忽然說道。

“一秋,我找到了你想要的線索。跟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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