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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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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章

藺初說的這些,梵星辰實在無法感同身受,兩人出身境遇截然相反,自然是說不到一處的。若非有歡鳴作為雙方的羈絆,恐怕窮盡歲月也不會碰面說話。

而說到歡鳴,兩人又不得不坐下來一道精誠合作,梵星辰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且藺初的為人十分坦蕩,又孤身前來解除梵天境的危困之局,於情於理他都是感激對方的。將解決眼下危機的思路再次整理了一遍,梵星辰繼續開口道:“道友可想過今後如何?”

說這話的時候,梵星辰隨手一揮,一個小型結界將三人包裹起來,雖如此做對他功德之力的消耗甚巨,可藺初身中斬靈卻,不宜長時間開啟護體屏障。

藺初知道這是梵星辰的好意,她扯去了自己的壁障好叫斬靈卻的增長停上半刻,只是這點時間,積分的消耗已經漲幅到了15,這速度實在過分快了。

梵星辰取出了一套桌椅,嫻熟的開始烹煮靈茶,在這烈焰滔天的心魔境中,他仿佛在休閑度假一般。

這做派多多少少感染了些藺初,她因為積分增長停了下來,整個人的精神氣也恢覆了不少。

“今後自然是專心修煉,道友不是說想要破解這斬靈卻,我得晉升到渡劫嘛。”藺初雖然可惜自己的悠閑生活被迫停止,可渡劫期對她的誘惑還是很大的,加之一直以來過得都是神經緊繃的日子,所以再次回歸那樣的生活倒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可你我困在此處,道友要如何修煉晉升呢?”梵星辰問出了心中的困惑,藺初明知道解決此困局的方法,卻不願意去做,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藺初被問住,她心裏也知道這是個問題,可要她做出違心之事,又實在不肯輕易邁出那一步。

見藺初不說話,梵星辰便繼續說道:“不論道友在此做出何種選擇,左右與那些人都不再相幹,既如此,又何必執著?”

梵星辰這話說的極和緩,就是怕激的藺初不悅,他試圖緩緩引導對方放下成見,這樣於人於己都是最好的。

藺初將這些話聽了進去,梵星辰說的都在點子上,於是她開口問道:“若現在是道友的心魔境,需要原諒那殺死梵皓月的皇級魔物才能破境,道友可願意?”

驟聞此言,梵星辰先是一楞,添茶倒水的動作也停滯下來,因為這個動作沒有改變,茶水溢了出來,些許沾染到了他的法袍之上,可即便是如此,梵星辰也沒有反應過來。

“道友?”藺初也不曉得自己這個問題殺傷力如此之大,居然能將對方問的楞住,可轉念她又釋懷了,這就叫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他不會覺得疼痛。

“那到底是道友的家人,道友竟和他們有如此深仇大恨?”梵星辰總算回神,他因為藺初的問題心中煩躁不已,生出的不悅更是讓他羞惱,皇級魔物與他有殺妻殺友之仇,藺初怎可拿來做這樣的比較!

“道友的麻煩都是國仇家恨,不似我皆是些小情小愛,我自是和道友比不得的。”藺初這話雖有些刻薄,也算得上實情,她也聽出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便將心中的不滿說了出來。

梵星辰並不傻,自然是明白藺初在嘲諷他,這話說的難聽,他的臉上不禁紅一塊白一塊的,有些像是調色盤。

見老實人被自己懟的沒話說,藺初也不乘勝追擊,梵星辰並不是吊滑之人,說這些勸誡自己也是為了破解此居,加之對方和歡鳴的關系,只要對方不再說出更過分的話,她也願意點到為止不再繼續扣除惡言。

只是梵星辰要比藺初想的君子很多,他仔細將藺初的話咀嚼幾遍,意識到一個問題: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更何況,比之自己的年歲,藺初不過是個三十來歲的稚兒,要叫一個小兒成熟些,梵星辰自嘲一笑,他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藺初不知道梵星辰為何突然笑了,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變得,怎麽說呢,和藹了許多。這其中的變化藺初不知情,她不清楚梵星辰意識到對面的小丫頭比之自己的好大兒還要小上很多,若歡鳴是將她當做小兒養育,這位就是自己八竿子打著了一些些的小孫女。

這樣想著,梵星辰還怎會與藺初計較,相反的,他竟是心疼起對方的遭遇。

梵星辰突如其來的變化藺初是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明白其中的緣由是什麽,畢竟便是她腦洞再大也不可能想得到梵星辰將她視為了自己的孫輩。

盯著這般和藹的目光,藺初只覺得牙酸,她盡量控制著自己面部的表情開口說道:“道友這是怎麽了?”

“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梵星辰說罷飲盡了杯中靈茶,隨後便轉了話題說道:“心魔境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它與修士心神相連。”

“那這不是有別的方法嘛!”藺初可清清楚楚的記得梵星辰之前說破鏡只有一條途徑,這才過了多久,就換了說辭。

梵星辰聞聽此言,只覺得心頭有些堵塞,他靜靜地看著藺初,默默告訴自己這是他孫輩,是小孫女,必須要原諒她的。這麽給自己坐了會思想工作,才繼續說道:“這方法不過是理論上可行,事實上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渡心魔劫時做到此法。”

開玩笑,藺初以為心魔劫是說說而已的嘛,若是能這般輕易改變,歡鳴和她又怎會被困住無法離開。所以在梵星辰心中,這方法說與不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一件辦不到的事情,多說無益。

可藺初卻不這麽想,她開始仔細盤算起這個法子的可行性,想當初她最深的執念不過是想要擁有異能,後來結實了歡鳴,這個心願便就達成了。再接下去,她的目標變成了擺脫家族的束縛,她想要去見更為廣闊的世界。

這一點,藺初也做到了,甚至她還憑借自己的努力走到了過去不敢想象的高度,花費的時間也不過兩年而已。曾經站在高山之巔的人物,如今都被踩在她的腳下,藺非凡、封青陽都是她親手了結的。

藺初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選擇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她是真的給自己報了仇的,手段也不可謂不狠辣。所以這些事情都已經被她拋諸腦後,在她的認知裏,這些事情都已經翻篇了才是。

相忘於江湖,這算是藺初對過去的一句總結陳詞,可心魔卻不是這樣認為的,它挑選了一個最刁鉆的角度,要已經放下的藺初去原諒那些給她帶來創傷的人,其中不僅有她的爸媽弟妹,還有那已經被她滅殺的老祖宗,這可真是刁難住她了。

苦笑一下,藺初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局失利了。直到此時,恐懼憂愁之感才真正開始在她心中滋生,因為藺初慢慢意識到,這個心魔劫她可能是真的度不過了。

對死亡的恐懼緩緩飆升,藺初並不壓制這個念頭,仍由自己的心態加速失衡。她感受到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胸腔好似被什麽壓住了一般,叫人喘不上氣。

藺初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嘴唇上的血色更是全然褪去。

梵星辰坐在藺初的對面,親眼瞧著她面上的變換,他不知道對方這是何意,怎麽突然就變了臉色。

而隨著藺初放任情緒的失控,這個世界的烈焰開始失溫,灼熱感急速下降,火紅的色彩也逐步變深。

“你在做什麽?”梵星辰發現心魔境開始變化,他不明白藺初是怎麽做到的,詫異的開口問道。

“我在,怕死!”藺初輕笑,梵星辰說的那個無人可做到,她似乎輕而易舉的辦成了。

怕死?梵星辰對這兩個字非常的陌生,他和藺初是全然不同的,在他的世界觀裏,有太多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了,所以他從不覺得死亡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相反的,死亡於他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

可藺初不一樣,聯邦境人的壽數雖然不算短,可終究不過百多年,於她而言,死亡就是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她拼命這般掙紮的根源也不過就是一個想活而已。在遇到歡鳴之後,藺初就一直為了活而努力,在剛剛之前,她始終都不覺得自己要死,所以她心底最難之處便是放下過去的仇怨。

要叫藺初原諒那些人,是不可能的!

而如果不原諒這群人的代價是死亡,那麽畏懼生死自然就超越了一切成為了藺初最在意的事情,這種變化梵星辰是不會理解的。可對藺初來說,又是那麽的順理成章。

心魔境的變化越來越快,它朝二人露出了鋒利的爪牙,空間術法開始攻擊他們,一副要將他們徹底絞殺的態勢。

“這!這!”梵星辰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形,他苦笑著帶著藺初和歡鳴躲閃,心中默默計算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藺初沒有為梵星辰答疑解惑,她只是任憑對方拉拽著躲閃,雙目空洞的像一句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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