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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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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痛

易燃疼得齜牙咧嘴,還要調整表情回他話,“你,先走吧。”語氣輕飄飄地,話傳到許競耳邊卻是沈重的一擊,就這樣討厭自己,一塊出電梯都不願意。

他也沒再停頓,跨步出了電梯。

電梯門逐漸合上,易燃才松開把手,滑坐在電梯裏,胃裏面一陣翻湧,痛地像是裏面有小人一直撕扯、捶打。

突然伸進來一個手掌,電梯門夾住它,又慢慢打開。

許競走進去,彎腰把人抱起來,抱著往外走。他出了電梯也沒離開,聽見裏面咣當一聲,趕緊過來,就從門縫中看見蜷在角落裏的易燃。

把人抱在懷裏,許競低頭看他,才發現臉色不對勁,“怎麽了?”腳步加快,往醫務室趕。

易燃拽著他衣服,“我,我胃痛。”手指蔥白,使勁捏著他衣服,和衣服的黑形成鮮明對比。許競低頭抵在他額頭上,探了探溫度,額頭冰涼,是出了汗又蒸發的緣故。

他一路小跑把人送到醫務室,把人挪到病床上,他才松口氣。

醫生給他遞了胃藥,拿了烤燈過來,把他衣服解開,隔著打底衫把燈照在他肚子上,“是不是吃涼東西了?先烤一會緩解一下。”

易燃嗯了一聲,他扯了扯衣服想蓋在腿上。

“別亂動。”許競語氣不好。

他從隔壁病床上拿了一杯子過來,輕輕搭在易燃沒能被烤到的地方,坐在他腳邊,手伸進被子裏握著他腳。易燃腳也涼透了,許競撕了個暖寶寶在手心,抓著他兩只腳。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帆布鞋,氣不打一處來,“今天連十度都沒,你穿個帆布鞋,腦子去哪了?”

易燃不想理他,他也有點委屈,想把腳移開,卻被許競按著腳踝不讓動。

“吃什麽涼東西了?”許競稍微把語氣放軟,他知道易燃一生病就變成了瓷娃娃,說兩句就要碎了。

易燃頭一撇不理他。

許競往他身上一壓,捏著他下巴,低頭啃他,舌尖探了一圈,就直起來身體,把烤燈又恢覆原樣,“又喝你那個破咖啡。”

易燃被他嚇到,瞪著眼看他,臉上寫滿了震驚。許競把手伸進他打底衫,直接按著他肚子,還是涼涼的,他輕一下重一下揉著,還私心地捏了一把。

剛開始還不樂意,暖烘烘地燈烤著,和太陽沒什麽兩樣,易燃就像是陽光下翻著肚皮等人揉的小貓,又揉又捏也讓人舒服極了。他閉著眼享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許競盯著他熟睡的臉龐,繼續揉,手酸了就悄悄換一只。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易燃了。

迷迷瞪瞪醒來,照燈已經撤走了,肚子上的熱源全來自那個人,易燃把他手拽出來,雙手往背後一撐坐起來,清清嗓子,“你在這幹嘛?”話說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當然是照顧自己啊。

許競把手收回來,彎腰把他鞋子擺好,“六點多了,餓不餓?”

一說到餓,他才想起來約了顏深吃飯,趕緊翻外套兜,找手機。劃開一看,十幾條消息,完了完了,他趕緊給對面回消息,回完了就翻身下床,蹲地上穿鞋。

許競把被子疊好放到床上,見他這麽著急,就跟著出去了。

易燃站在校醫院門口,低頭看手機,許競猶豫了一下,問他,“要不要我送你?”

易燃往旁邊撤了一步,拉開距離,“不用了,謝謝。”

許競把手塞回兜裏,嗯了一聲,就順著路離開,走了幾步,他擡頭看到騎車迎面來的人,那人好像沒看到自己,他錯開眼神,低頭看路。

他聽見剎車聲了,現在應該已經坐上車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橡樹下,頓了十來秒,足夠他們消失在這條路上了,他才轉過身。

命運在搞鬼,他還是看到了顏深載著易燃,他站在原地,看他們衣角糾纏,連自己的衣服下擺也被風吹起來了,都沒意識到。

“我要回家換個衣服,下午胃痛出了一身汗,想吃什麽你自己選。”易燃用手機戳了戳他。

“好。”顏深改變路線,送他回家。

“我下午遇見許競了。”易燃沒有把顏深當作追求者,他只能把他當作一個普通朋友,這是他能做到的妥協,拒絕了顏深一百次,他也會一百零一次出現在他面前,像沒事人一樣聊天,直到各退一步,達成做朋友的約定,倆人才好受一些。

他們都是不完美的人,沖動貫穿了他們的相遇。

每個人身邊或許都會有一個人,他對待感情迷糊,自己的感情處個稀巴爛,但為人仗義,在你需要的時候又能鼎力相助,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朋友,用各種褒義詞修飾的朋友,他們是有血有肉,有好有壞的中立者。在外人看來,他們無疑是反派,在自己看來,他們又變成了正派。顏深就是這樣的人,他和劉言亂七八糟的關系,讓人厭惡,他對易燃的真誠,又讓人恨不起來。

在易燃生病時候,顏深挺身而出地照顧,就足夠洗刷他曾經的“罪名”。人總會在離別的時候,原諒那些恩恩怨怨,和解絕交的人、事、物,於是就有了那句,如果再來一次......

命運捉弄人,他讓人有了分歧,有了矛盾,有了隔閡,又在某個瞬間,給了和好的機會,某個心軟的瞬間,都是命運的引導。

易燃上樓換衣服,顏深跑去藥店買了胃藥送上樓。

許競沒事幹,在學校晃悠,晃著晃著就到了易燃小區樓下。他再三猶豫,還是走進小區門口的藥店,“您好,拿兩盒胃藥。”

藥師都沒折騰,直接把手邊的兩盒遞給他,“剛好,前面顧客也買的胃藥。”

許競付了賬,拎著袋子走進小區裏,大老遠就看見易燃顏深倆人從樓道走出來,倆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易燃在一邊笑得很開心。許競把袋子塞進口袋裏,轉過身,倆人從他背後走過去,等人走遠了,許競才把胃藥拿出來。

他還是上了樓,把藥掛在門把手上,就離開了。

·

“點吧,想吃什麽點什麽。”易燃把菜單遞給顏深,倆人就在家附近吃飯。

顏深隨便點了幾個熱菜,就合上菜單,“所以,你遇見許競了,然後呢?”

易燃在拿熱水燙餐具,“我胃疼,他送我去醫務室了,一下午都在照顧我。”

“這麽純愛啊。”

易燃還想套他話,但又不知道怎麽套,索性直接問了,“他最近在幹嘛?”

“還是老樣子唄,帶學生做實驗。”顏深課題組在許競那邊,兩人幾乎能天天碰見,他挑著眉補充,“帶劉言。”

“管他帶誰呢,和我又沒關系。”易燃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你覺得..”

“覺得後面許競要怎麽辦?”顏深接住他的話。

“嗯。”

顏深把他手裏的水壺拿走,放在一邊,“你就甭操心了,他就一瘋子,他現在幹嘛都和你沒關系。講真的,你在他身邊說不準還影響他發揮了。”

那倒是,分手了,他就又變成一個人了,一無所有的人就沒有恐懼心。

“他就是犟種,現在都三月份了,五月底就拿畢業證滾蛋了,都忍了這麽久了,還差兩個月?畢了業找份工作,多好的日子不過。”顏深讀不懂許競這個人,“打腫臉充胖子,他能解決這頭,那那頭呢,別的專業呢,別的學校呢,這種事多了去了,管是管不完的。”

唉,易燃嘆口氣,拿著杯子喝熱蕎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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