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

關燈
生日

計劃被打亂,他又跑回小區。“呦,這誰啊!”一個人站在他背後把他帽子蓋頭上,易燃一扭頭就看見了來人,“孫一!好久不見。”他眼睛一亮,是遇見鄰居哥哥的興奮,隨後就暗了下去,他記得這個人欺負過許競。

孫一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拿出來個袋子,遞給易燃,“生日快樂!你過生日,我能不回來嗎?”孫一是易燃家鄰居,但很少回來,能遇見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專門回來給易燃過生日,一句話把易燃高高架起。

易燃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趕緊上去吧,凍死人了,我出門去了。”孫一把禮物塞進易燃懷裏,就甩著摩托車鑰匙走了。

易燃看著他背影,嘆口氣,他掂了掂手裏的禮物袋,拿上樓。

“大忙人回來了,出門急,回家快,遛狗都比你磨時間,下次甭跑著折騰了,頭鉆窗戶外頭,喘兩口,再伸進來,一個效果。”燃媽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嘴沒被面膜糊住,小嘴叭叭的。

易燃把禮物放茶幾上,拿了小刀來拆,燃媽倒是感興趣,湊著腦袋過來。易燃禮物包裝紙一劃拉,就看到裏面熟悉的一盒東西,趕緊拿包裝紙捂住,跑回屋裏面。

背後燃媽還喋喋不休,“什麽寶貝啊,給我看看啊,捂那麽嚴,我又不偷。”

易燃真想一頭撞死,敢讓親媽看見這玩意,倆人一個月都能尷尬地說不來話。

孫一,腦子有病啊!送盒套,什麽意思。

在家裏面呆了一會,易燃又收拾了一把,準備出門。

“又出門了,回家來充電了是吧。”燃媽換了張面膜,繼續敷。

“嘿嘿,這次真出門了。”易燃跑到沙發上,給燃媽一個大大的擁抱,“辛苦了,大美人!”

“哼,不容易啊終於想起來自己娘了,你少來這套,你爸可是給我定了花,我家大孝子準備了啥。”燃媽面膜一揭,開始揉臉,睜開一只眼瞄易燃。

【賬戶到賬5200元。】手機提示音響起。

“哎呦,花算個屁,來,大孝子,媽這次準備好了,給你個大大的擁抱!”燃媽從沙發上蹦起來,張著手就要去抱面前的人。

易燃溜之大吉,趕緊跑門口換鞋,“我走了,你們過二人世界吧。”

到小區門口了,就聽見路邊停著的車在按喇叭,是他的朋友們,車上人搖下窗戶,就露出幾個腦袋,“生日快樂,易燃!”

一群人開車,跑到商場KTV玩,幾個人鬼哭狼嚎感慨消逝的美好歲月,一說起來過去,就沒完沒了了,從小學開始板著指頭數,再一件件說到初中,高中。幾個人都放飛自己,包廂裏面大哭小叫,幸好隔音好,不至於丟人現眼。熱鬧的氛圍一沖,早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就消散了,一個朋友舉著話筒,跑到他身邊。

“我們小燃,戀愛了沒?”一群人玩瘋了,倒也不避諱。

“別發瘋。”易燃把他頭推開。

“怎麽了?小燃咱倆六年級那年可是說了十年之約,十年之後,你沒對象,我沒對象,咱倆就湊合過。”

“誰和你約了。”

“我寫你同學錄上了啊,你回去翻,我有留言!”

“......”易燃白了他一眼,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滾滾滾。”

“嘿,別這麽小氣啊,小燃燃,反正今個你生日,我就委屈一把,讓你當一天老公怎麽樣!”

易燃正喝汽水呢,聽見這句,一口噴出來,咳嗽半天,臉都給憋紅了,“你有病啊!”

“老公,別這麽兇啊,我給你捶捶背!”說著,那人就要上手,易燃又給了一腳,對面才老實。

易燃沒放心上,他已經對身邊這群人免疫了,一個個嘴上跑火車,誰來了都拉不住。

合唱完最後一首,一群人才戀戀不舍地從KTV出來,去樓上預定好的飯店。

“你好,我們定的晚上八點包廂。”易燃去前臺報手機號。

“好的,您跟我來。”前臺經理走在前面給他們帶路,打開了包廂門,讓幾位進去,“一會服務員過來,幫各位點菜,祝各位用餐愉快,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喊我們。”

“謝謝。”易燃用的是燃媽的會員卡,給老媽轉了賬,吃飯就刷她的會員卡。

幾個人按照各自愛好點了菜,一個同學跑下樓拿蛋糕,剩下幾個人在掛橫幅,土到極致就是潮,壽星坐立難安,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

【祝易燃大壽星二十四歲生日快樂!】黃字紅底,掛在包廂窗簾上。

“太土了吧!”易燃看不下去,想把橫幅扯掉,被人攔下來。

“嘿,本命年,帶點紅的喜慶!”

“蛋糕來了,蛋糕來了,趕緊關燈許願!”

易燃坐在橫幅下,拆開蛋糕,插上“二”和“四”的蠟燭,同學們拿著打火機給他點燃,蠟燭點亮的瞬間,燈被關掉,整個包廂裏只剩下蠟燭的昏暗,還有星星點點的閃光燈。他雙手合十,閉眼許願,再次睜開眼,呼地將蠟燭吹滅。燈還沒來得及打開,奶油就抹在臉上,一群人沾著奶油像十來歲一樣鬧騰。

“嘿,新來的,把這果盤先送到二樓盡頭的包廂,說話好聽點,裏面有人過生日,嘴甜一點,說不定人家高興給你發點小費。”年長的服務員把許競喊過來,年輕人過年打工,怕是缺錢得很,他把額外賺錢的機會讓給許競。

許競嗯了一聲,端著果盤往包廂走。

他還沒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沖出來個人撞上果盤,水果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許競看著滿地水果,低著頭道歉。

“嘿,你這服務員怎麽回事?”被撞到的那人甩了甩衣服,西瓜汁蹭到白毛衣上,格外顯眼。

倆人的對話引來了包廂裏的註意,許競擡了擡頭,就看到坐在正中間的易燃,他臉上蹭著奶油,手上還捏著蛋糕盤子往他這邊看。

那一瞬間,許競像是被太空中的隕石穿過大氣層砸中了一般。

他從未如此狼狽地出現在易燃面前。

他看了眼橫幅上的字,就被身邊人撞了一下,“看什麽看,蹭我一身西瓜汁,什麽玩意。”許競趕緊低下頭,快一米九的個子彎著腰,給眼前一米七多的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他頓了頓,“您看怎麽賠償,我這邊努力賠償您。”許競好想跑,他站在原地要呼吸不上來了,幾雙眼睛盯著自己,其中還有自己吻過無數次的那一雙。

“把你們大堂經理找來。”那人開口。

“齊肖,別鬧事。”被撞的那人叫齊肖,他一開口,易燃就打斷他。

齊肖也是那個在KTV和易燃掰扯同學錄的那個,轉過身,捏著嗓子,“老公,你可待為我做主啊,這兩千多的新毛衣!”

不知道是聽見易燃的聲音,或是老公二字,還是兩千多的毛衣,許競捏著盤子的手微微顫抖。

易燃一句兩句解釋不清,他看見許競臉色白了又白,只想先幫他解圍,“你先下去吧。”

許競低著頭又彎了彎腰,表示感謝,然後風一樣地逃離包廂。

還在工作,他不能難過,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把酸楚轉化為疼痛,才忍了下來。

原來今天是易燃的生日,他錯過了很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