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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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許競回宿舍收拾了行李,準備第二天趕高鐵去隔壁省。許競一走,易燃這邊就開始生病,熬夜傷身,免疫力下降,寒風一吹,就開始流鼻涕,到了晚上就發起低燒。燒的迷迷糊糊,“許競,我要喝水。”嗓子要黏在一起了,過了一會沒等到回應,才發現許競出差了,他爬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放下杯子,一轉身,身上披著的被子又把杯子掃在地上,“哢嚓—”杯子碎在地板上,被子也沾上水。

他拿過紙巾蹲在地上把玻璃碎片撿走,準備去拿掃把,一擡腳,就疼得跌在地上,一腳踩上了玻璃渣。易燃煩得要死,躺在地上就開始犯困,躺在地上,睡了十來分鐘,又開始肚子痛,腸胃炎疼得他站不起來,易燃滿頭大汗,另一只手死死按著肚子,沒一會,後背都濕透了。

高鐵越向北天氣越冷,車廂裏的霧氣集聚在玻璃上,再液化成水滴,留下一道道痕跡。許競心裏不踏實,他總覺得這場會議來勢洶洶,下了高鐵,外面天已經黑了,許競等會議中心大巴車來接,一般都有官方定的酒店。許競這次和另一個來參會的學生分到一間雙人房,他進屋時候,那個學生已經到了。許競把行李放下,給易燃發了消息,就打開電腦檢查明天匯報的PPT,直到時間跳轉到九點半,易燃還沒回消息。

他走到衛生間,給他撥過去電話,沒人接。他又撥了一個,還是無人接聽。他心裏有點慌,打電話給李季,也沒人接。他翻著手機看還能找誰,就瞥見顏深的電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過去,對面很快接聽。

“我是許競,你現在在學校嗎?”許競急忙給對面交代。

“我在,怎麽了?”

“顏深,你去學校前面那個小區,具體位置我發給你,易燃打電話不接,聯系不上了,你去看一下。”許競點開對話框,把家裏具體位置發給他,對面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斷。許競捏著手機焦慮的等待。

顏深收到消息,就騎車往發來的地址趕,噔噔噔敲門,沒人應。他發消息給許競,問家門密碼,許競直接告訴他,他輸了密碼進去,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的易燃。他趕緊跑過去把易燃抱起來,叫了救護車。

“易燃?易燃?”他扯過易燃頭,臉上被燒得肉眼可見的紅,他伸手摸上去,已經燙手。冬天發燒,本來就是件痛苦的事情。救護車來的很快,醫生把他擡上擔架,送到醫院。大半夜送來的急診,讓於洄頭痛,又是夜班,又是救護車靠近的聲音。他站在門口等,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我草,是易燃。

他趕緊推著人進了急診室,顏深在外面焦慮的等。中途,許競又打來電話,“怎麽樣了?”顏深抖著聲音,有些哽咽,“他暈倒在家裏了,現在還在急診室裏,發著燒。”顏深一晚上的心跌宕起伏,像坐過山車一樣。許競一聽這,也著急,舍友已經躺下了,他拿著煙出了房間,蹲在酒店門口。外面刮風又下雪,打火機怎麽都點不著,許競氣得把煙直接折了。

“已經在給他降溫了,發燒溫度太高,休克了。”於洄摘了手套,扔進垃圾桶裏,拉開簾子,讓顏深過來照看他。於洄走到走廊,給許競撥過去電話。

“餵,許競,你人在哪呢?你家那位進醫院了。”

“他現在咋樣了。”許競趕緊問他。

“發高燒,現在在降溫了,他同學在這呢,晚上我剛好夜班,到時候來看看他。”於洄看了眼病房裏坐在他床邊,眼神呆滯的小子,感覺不靠譜,還待自己來看著。

“好,我現在在出差,沒在A市,有啥事你給我打電話,我爭取早點回去。”許競蹲在樓梯上,閉了閉眼,他起身準備上樓,又因為蹲的時間太久,起身就兩眼發昏,他趕緊扶住旁邊的玻璃門,緩了兩下,才睜開眼,擡腳進去。

剛一進去,就看見屋裏面亮著燈,舍友看他回來,給他指了指他床上放著的兩本雜志。這是本次會議收錄的論文集,許競沒心思翻,把它們扔到床頭櫃上,靠坐在床頭,仿佛能感受到易燃此時的狀態。

到了後半夜,燒才退下來,於洄讓顏深那個毛巾濕點水給他擦擦降溫,溫度控制住,他就給許競發消息報了平安。許競等到他降溫的消息,才合上眼。睡了一個多小時,又被喊起來,準備坐大巴車去會議中心。許競滿眼紅血絲,收拾了電腦裝進書包裏,拿著會議通行證,下了樓,早飯也沒心思吃,直接坐上大巴車,靠在玻璃窗上又瞇了一會。

易燃動了動眼皮,稍微睜開眼,發燒溫度太高,眼睛燒的很痛,他隱隱約約看到床邊有個人,“許競,想喝水。”他叫了叫那個人。那個人楞了一下,拿過吸管,插進杯子裏放到他嘴邊。易燃喝了兩口,潤潤嗓子,就又躺下繼續睡了。點滴快打完了,顏深去叫護士來換藥。護士手探了探他頭,又摸了摸耳朵後面,“嗯,已經退燒了,但是今天還要註意會不會反覆燒起來。”護士換了瓶生理鹽水,給他掛上。

一直輸液的手暴露在被子外面,十分冰涼。顏深把他手擡起來,放進被子裏,只是摸了一下,就足以讓他回味無窮。於洄站在他後面,拿著查房本敲了他一下,“註意啊,這是我弟對象。”許是被人抓住了,顏深紅著臉坐在凳子上。“有啥事找醫生找護士,我準備換班了,他要是醒了你就去找蘇晟蘇醫生,給他說一聲。”顏深和蘇晟家交替上下班,家裏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這邊下班回家睡覺,那邊起床來上班。

“同學,到你了。”許競旁邊人撞了撞他,輪到他上臺匯報PPT。許競回神,拿著電腦站在講臺上,打開PPT,開始講解。為了符合會議中心的主題,這是他最近熬夜加班寫的相關材料。老師評委們點了點頭,他講解地很好,通俗易懂,又十分順暢,個人氣場還比較穩,老師們都給了頗高的評價。

等他匯報完,下了臺,就有一個專家走過來給他搭話,“孩子,前途無量啊,本科生這麽優秀。”

許競笑了笑,“沒有了,我已經研究生了。”

專家皺皺眉,翻開論文冊,打開他PPT對應的題目那一頁,指給許競看,“這不是寫的本科生嗎?A大藥學本科生,劉言。”

許競看著那行小字,是論文作者,頓時,他感覺像是挨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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