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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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從派出所出來,易燃就拿著東西直奔宿舍,什麽疼啊不舒服啊拋之腦後,他現在只想扇死這個傻x舍友。

推開宿舍門,顏深還戴著耳機在打游戲,易燃直接走過去,把資料拍在他桌子上,突然一下給他嚇得不輕,趕緊把耳機摘掉擡頭看他。

“啥意思?”易燃點了點資料。

對面像是早知道了一樣,往後一靠,蔑視地拿起那張紙,用手彈了彈,“哎呀,被發現了。”語氣狂傲自大,“那怎麽辦呢?”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膀,那張紙輕飄飄掉在地上。易燃覺得眼前的人不是傻x,是實打實的腦子有病,他彎腰去撿那張紙,對面一腳踩住,碾了一圈,紙張變得皺巴巴。

“你他媽要幹嘛?”易燃推了他椅子一把,一瞬間怒火全爆發出來。

“易燃,你為什麽要和許競在一起。”顏深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比易燃高一些。

“管你屁事?”易燃白了他一眼,不想多搭理,“你要麽自己去校園墻澄清,要麽我自己去拿著警察局的回執單和查出來你的賬號去。”易燃懶得和這種人一直扯個沒完沒了,眼下重要的事就是該澄清的澄清,該遠離的遠離,自己也搬出去住了,也不在一個組,以後八竿子打不著,各走各的獨木橋。

死揪著一些事,就一輩子翻不過去。

“易燃,我喜歡你啊。”顏深語氣和那種紙一樣輕飄飄,“我看著實驗課上你和許競互動,我就恨地牙癢癢啊,我看見你和許競大半夜在樓梯間吃泡面,我嫉妒啊,啊,易燃,從你第一次進這個宿舍,我就開始喜歡你啊,你為什麽選許競,因為他是學長?因為他能帶你發論文?還是因為什麽?啊,你要的這些,我都可以給你,易燃,你怎麽不看看我。”

“你有病。”易燃被突如其來的告白砸地頭蒙耳鳴,一方面是驚訝他知道自己和許競的細節,大半夜樓梯間吃泡面還是自己上次淩晨兩點多,突然餓肚子,想喊許競一起出去吃飯,結果許競給自己拿了泡好的泡面上來,倆人躲在樓梯間把泡面分了分。另一方面是新人都要誤解自己和許競談戀愛是為了圖他什麽,難道師兄的存在就是帶自己發論文嗎?再其次就是被眼前這個人不要臉程度氣懵圈,喜歡自己和侵犯自己隱私並散播謠言的關系是什麽?“你自己做了啥事,不清楚?”易燃把那張紙甩在他臉上,“喜歡就是造謠,就是傳播,就是..”就是把自己信息洩露給別人,還是要在小樹林裏私會一把才轉交給對面,惡心,下流,易燃不想說這,大家都留三分薄面。

“怎麽了?這才能讓你註意到我啊,去做實驗你眼裏面只有許競,看過我一下了嗎?給你占了位置,你也不要,寧願做其他位置也不願意做我旁邊,開學你位置上放的傘被他們用了,還是我發現不對勁,沖下樓奪回來給你放陽臺曬幹,你註意到一次我?”顏深咄咄逼人,好像易燃沒看到他,沒為他做的事感動就該關進地牢。

“你是瘋子。”易燃不想再聽一個人自我剖析以綁架別人的所謂肺腑之言,在他看來完全是無稽之談,他轉身準備走。

顏深一把拽住他手腕,還在恢覆期的手一使勁就疼得厲害,他努力掙脫卻甩不開,“對,我就是瘋子,我就是啊,我本來是其他院系的,你覆試那天在門口凍得瑟瑟發抖,我還給你遞了個暖寶寶,你擡頭對我說謝謝。我看見你走進藥學院,我才找了李明海把自己換進藥學院來的,你以為我願意讀這個破專業,掙那個三瓜倆棗,今天吃泡面,明天喝西北風的日子?我不是為了你來的,我為了誰來?”

易燃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老式電視機哢呲哢呲市區信號一樣頻閃,他好像有些印象,覆試時候A市還算冬天,那天零下幾度,他穿了個薄外套就來學校了,站在校門口等待放行時候冷得發抖,有一個人掏了個暖寶寶遞給自己,自己趕時間道了謝就離開了,原來是顏深。怪不得,在宿舍總是感覺顏深盯著自己,一直以為是冤家路窄,看不順眼,原來是對面看上眼了。

“你做了什麽,和我沒關系,你愛喜歡誰喜歡誰,我絕不會為你的感情,為你的付出買單。”易燃另一只手拽開他拉著自己手腕的手,“咱倆不是一路人。”說完,就直接走出宿舍,靠在宿舍外面的墻上,緩一緩。

顏深坐在椅子上,一拳錘在書桌,不是劉言說的易燃對許競沒有真感情,只有利用交易嗎,怎麽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個校園墻投稿也不是自己做的,那個U盤裏面也不是任何關於易燃的東西,但那張照片是自己發給劉言的,他拿去投稿,自己也脫不了幹系。黑色頭像的小號是自己註冊的,劉言拿走用的時候自己有想過要不要給,又想看看易燃態度,也放任了。

知道劉言臟,都沒往床上帶,玩了一下,惹出一堆事來。

易燃緩過神,就下樓去許競那邊,“你幫我搬宿舍吧,東西也不多,咱倆一塊收拾收拾,今晚就回家住吧。”他實在不想一個人面對那個瘋子,讓許競自己去,又把東西收拾的找不到位置,只能倆人一塊去。

進了宿舍,那個瘋子不在,易燃舒了口氣,許競在旁邊按照要求一一歸納把東西裝進不同的箱子裏面,他靠在旁邊樓梯上刷手機,突然,隨嘉轉進來一條校園墻的消息進來,他點進去看。

是澄清帖,向自己道了歉,表示照片是AI合成的,輕飄飄幾個字,能引起漫天飛揚的謠言,也能平息毫無底線的揣測。易燃把手機收起來,走到許競旁邊,給他搭把手,卷鋪蓋走人。

當天晚上,倆人就把行李全打包搬進新家,白天燃爸燃媽已經來了一趟,屋裏面收拾的齊全,電動車鑰匙也撇在玄關櫃上。許競說自己還有事回去處理,留易燃一個人在這邊睡。

他沒開燈,一個人坐在客廳地毯上,靠著沙發,看著窗外,嘆了嘆氣,他不知道要如何評價這些事,但他知道沒有一個正常人。人人都是瘋子,不是為了學歷發了瘋,就是為了愛情著了魔,未來也會為了工作再獻祭自己。

晚上十點,遠處的高樓大廈還亮著燈,人們還在加班,為了活著變成生活的奴隸。

易燃把喝完的易拉罐扔進垃圾桶,“哐當—”一聲,像是終場哨響那一刻,壓哨進球撞響球框。

錯綜覆雜的關系把他繞進去,深不見底的海水將他卷進去,因為骨子裏的義氣,天生的性格早讓他邁進A大時候,就不得逃離了。他不是來拯救誰的,也不是來給誰迷途指津的,人各有路,愛怎麽走怎麽走,他不是上帝之子,洞察全局,他是這場博弈的一個路人甲,至今,他也沒能走出這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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