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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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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傘

易燃踩著樓梯,爬上床,躺在床上看著他吊在床簾支架上的玻璃葉子,他伸手碰了一下,葉子就轉起圈來。明明是一樣的床,一樣的樓,就是不如許競的床睡得舒服。但現在離得近,也不需要查寢,以後還能跑去和他睡,易燃寬慰自己。

迷迷糊糊之間,就睡著了,等再醒就是許競打電話過來。

“餵。”易燃剛醒,嗓子還是沙啞的樣子。

“你不起來?三點開始,現在都兩點半了。”許競看了看表,本來想打電話問他拿傘了沒,看著天上烏雲密布,要下雨了。

易燃從床上坐起來,把翹邊的卷毛壓下去,“嗯,我現在起來。”

“記得拿傘,外面估計要下雨。”

“好。”易燃掛了電話,拉開床簾,宿舍空無一身,他翻身下床,看了掛在一邊的兔耳朵雨傘一眼,果斷拉開抽屜,取出普通黑傘。拿著傘,頂著一頭炸毛,就迷迷糊糊出了門,往大禮堂趕。

還沒走到大禮堂,就下起了雨,雨水密密麻麻打在湖面上,掀起一陣陣漣漪。路上人們驚呼著躲雨,易燃坦然自若地撐著傘趕路。

開學典禮實在無聊,易燃又一個人坐著,旁邊都不認識,他就戴著耳機昏昏欲睡。直到結束了,旁邊的同學拍了拍自己,才醒過來,他看著大禮堂的人越來越少,擠在門口排隊出去,許是天氣的影響,心情也有些不好。

研究生比不上本科生時候,再也不是那個互相喊著起床,催促出門別遲到的日子了,睜開眼,宿舍是空的,大禮堂也空的差不多,他心裏也有些空蕩蕩的。

他拿著傘,出了門,站在屋檐下,準備撐傘。

“滴滴—”喇叭聲讓他擡頭,許競一只手舉著傘,一只手扶著車把,在雨裏看著他。

他沖進雨裏面,跑到他身邊,幾步路濺了一褲腿泥點子,許競給他遞了抹布,讓他擦後座的水珠。他隨便擦了兩下,就擡腳上車,接過雨傘,抱著許競腰。

“走嘍。”許競騎車帶他去門口吃飯。

下了雨,許競就點了熱乎的米線,兩人坐一起吃飯,易燃把下午的事講給他聽。許競吃兩口,停下來聽他講兩句,再低下頭嗦兩口粉。

“再處處看吧,不行到時候你搬來我們這。”許競給他出了個主意。研究生之間很多都存在著競爭關系,尤其是一個學院的,研究的東西都差不多,更是提防得很,組裏面還好,但也會爭一下論文發表的名字順序,時間順序。

易燃第一年是正常上課,剩下兩年才進入組內系統學習,研究生的作業又幾乎都是小組作業,許競不想讓他現在把關系搞得緊張,就勸他再看看。易燃也明白這個道理,點點頭同意。

“宋詞言老師怎麽樣?有一個是他組的。”易燃想起來顏深是宋詞言課題組的。

“嗯,還行吧,和你導關系一般,之前因為經費吵過架,但是他們都是王澤大組的,面子功夫總要維持。”許競轉動眼球,回憶這個老師,“我和他接觸不多,但之前和他學生接觸過,還可以吧。”

“唉,那我要嫉妒了。”易燃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

許競吃完自己的,就伸筷子去夾了易燃的米線,“嫉妒什麽。”

“導師啊,比張微好。”易燃看著他把自己的米線夾走,拿著筷子把剩下的肉也夾給許競。

“嘿,這話說早了,老師們翻臉都很快的,之前好未必你們這一屆好。”許競把碗裏的吃幹凈,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嘴。

吃完飯,雨也停了,易燃把傘收起來,許競騎車帶他回去。

倆人在樓道裏分別,易燃就邁著大步子往樓上走,打開宿舍門,三個室友都在,但都戴著耳機,他也懶得打招呼,直接回自己位置上。

下午打過的傘還有些濕,他準備放到陽臺上晾一晾。剛一推開陽臺門,他就看見自己的兔子傘在外面撐著,上面還是水漬。

瞬間,怒火中生,“誰用我傘了?”易燃轉過身問他們。

沒什麽反應,一個兩個三個戴著耳機,壓根聽不見他聲音。易燃拿著抽紙到陽臺上,把兔子傘擦幹凈,收回來,劈裏啪啦給許競發消息。

【傻逼舍友。】

【?】許競剛洗漱完,坐到椅子上就看見他發的消息。

【用了我兔子傘,還不告訴我。】

許競還在打字,就收到了易燃的消息,【開門!】許競走過去,打開宿舍門,就看見站在門口一臉怒氣的易燃。

“咋了?”許競拿過一旁的毛巾繼續搓頭發,易燃跟進去,坐在椅子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開始將自己看見兔子傘一把傘孤零零躺在陽臺的慘樣。

“這名字還挺可愛啊。”許競忍不住笑了,易燃越是氣鼓鼓地,越是想讓人逗他兩下。

“滾呀!我認真的。”易燃白了他一眼,拿過手機開始刷視頻,許競把毛巾搭在陽臺上,走到他背後捏了捏他臉,“氣得臉都圓了。”說完,又在臉上胡亂揉了一把。

“那你晚上在我這睡?”許競把手機放到床上,扭頭問他。

“不要,我一會回去。”易燃繼續滑著手機屏幕,一條視頻接著一條。

“刷刷刷,一天到晚刷!”許競把他手機奪走,音量鍵一扣,裝自己口袋裏。沒了手機的易燃一秒陰郁,趴在桌子上,一臉絕望地看著白墻。許競把手機放在他前面,他一下子坐起來,繼續拿手機刷刷刷,許競再給他抽走,他又趴在桌子上,逗得許競直樂,“死樣子。”

過了十來分鐘,易燃站起來,走到陽臺刷鞋的許競後面,伸手抱著他。起初,手還在腰上,然後就伸進水盆裏,沾得滿手泡沫。

“呀,臟不臟。”許競拿鞋刷子打了一下他手,他把肥皂放到陽臺高處盒子裏,他移一下,背上粘的人就跟著動一下。許競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鞋上的泡沫,他手就也伸進水流裏,摸摸他手心,摸摸鞋子。許競甩了兩下水,把鞋子掛在陽臺上,拿了個水盆在下面接著稀稀拉拉的水滴。

許競洗完手,從陽臺上摘下來衣服,拿進屋裏面疊了疊,扔進櫃子裏。他又往易燃手裏面塞了一條內褲,“你的褲衩。”,易燃像是接了定時炸彈一樣,趕緊給他扔回去,“滾啊,先放你這。”

許競又從櫃子裏面拿出來一條,兩條,三條,四條易燃的小褲衩,“加上你手上的,五條了,我這是寄存櫃是吧。”易燃看了眼自己一排飄著的褲衩也有點不好意思,“滾滾滾。”把手裏的也塞給他,拿著手機出門上樓。

許競搖了搖頭,給他一條條疊好,放在小角落裏。

開學之後,易燃就投入到上課裏,許競幾個人帶著其他師弟妹做實驗,倆人只有吃飯的時候,能見個面。

“唉,許競,你明天有空嗎?”許競在電梯裏遇見宋詞言,他是給研一上實驗課的老師。

“有空,怎麽了,宋老師。”許競按了電梯,轉身和宋老師閑聊了幾句。

“奧,那你明天來402吧,明一天他們實驗課,你來幫幫忙。”宋老師拍了拍他肩膀,一臉對晚輩認可的滿意。

“行。”許競到了自己的樓層,“那我明天按時到,現在先去忙了,老師再見。”

許競回到工位上,就開始翻之前易燃給自己發的課表,明天是藥理實驗,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他記得他當時這麽長的實驗課還是做的兔子,給兔子插管,測動態血壓。

兔子要做兔子嘍。

隔天一大早,許競就騎車在樓下等易燃,昨晚約了他一起吃早飯。易燃姍姍來遲,背著書包,書包拉鏈還沒全合上,裏面露著白大褂的衣角。自己送的兔子吊墜還是格外的顯眼,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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