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校

關燈
進校

兩人上車後坐在公交車後排,許競坐在最裏面挨著窗戶,易燃坐在旁邊過道的位置上,公交車座位前後空隙狹窄,一米八七的許競怎麽坐都不舒服,腿擠在縫隙裏。往常他擠公交一般都會選擇站著,或者前排側邊的位置,多一節臺階,腿自然下垂可以觸碰到底,這樣憋屈地坐後排還是頭一回。

“易燃,咱倆換換位置,我想坐外面。”許競戳戳易燃要求換個位置。

易燃起身站在過道上,許競從裏面出來示意易燃進去,易燃剛擡腳車就一個急剎車,整個人往前座倒,許競見狀立馬伸手去抓他,瞬間控制住他後脖頸。

車穩定後,易燃打了他一下,他才猛地松手,“你老鼠抓多了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點條件反射。”許競連忙道歉,平常做實驗時候老鼠出現應激反應,他就會瞬間按住老鼠的後脖頸,控制住老鼠不讓它動彈。

倆人重新坐回座椅,都有些尷尬,許競兩只手放在褲子上摩挲,試圖找話題。剛想說點什麽,就看見易燃從口袋裏翻出耳機,戴了一只在自己耳朵上。

“你知道嗎?電視劇裏這個時候一般都會分給你一個耳機,很老套的劇情了。”易燃邊點進歌單找歌邊給他說話。

“啊?”許競隨便應了一聲。

“就像這樣。”易燃伸手把另一只耳機塞到許競耳朵裏,“別說話了,聽歌吧。”

耳機裏放著陌生的歌曲,早上的公交車不會太吵鬧,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或者仰著頭補覺,腦袋隨車一晃一晃。許競在想今天的計劃,想昨晚的對話,想易燃的行為背後的意義,想著想著就頭一歪靠著易燃肩膀上睡著了。

易燃就這樣被他靠了一路,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身邊是熟悉的陌生人,直到快到站,半個肩膀被壓麻時他才輕喚他的名字。

“許競,醒醒,到站了。”

“嗯?”許競睜開眼,看向四周,又定睛看了看車前的滾動指示牌,下一站—A大,才回過神。

許競把頭擡起來,許久未動的肩膀忽然回血,酥酥麻麻纏了易燃一身,“嘶—”。

倆人一前一後下了車,站在A大校門口,和幾個月前來的時候不太一樣,當時還是枯樹枝,現在都要開出花了,光禿禿的四月悄然離去,盛夏的翠綠鋪在眼前。

“走吧,先回宿舍。”許競帶著易燃刷臉進到學校裏,從北門進距離宿舍樓最近,沒兩步路就走到宿舍,許競按指紋開門。

開門的動靜驚動正在盯著電腦看的李季,李季僵著脖子看向他們,許久不見易燃,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易燃?你回來了?”

“師兄好,師兄你起的還挺早。”易燃站在李季旁邊給他打招呼。

“睡個屁,一看就是通宵了,黑眼圈快掉地上了,易燃你站遠點,一會踩到他黑眼圈,他和你急。”許競回到自己位置上,搬了個折疊椅給易燃。

“我的媽呀,果然是研究牲啊。”易燃給李季豎了個大拇指。

“害,明下午開組會,誰不加班,你看你競哥裝輕松,今晚他肯定也通宵。”李季長嘆一口氣,許競扔了個面包給他,他伸手接住,撕開包裝開始應付早餐。

“媽呀,太不容易了。”

“你別管他,他上次組會被罵狠了,這次心驚膽戰呢。”許競收拾了下東西,換一身衣服,抓起門後的電動車鑰匙,就帶著易燃出門了,“電車我騎走了,你補覺吧。”

·

許競把電動車從車棚推出來,讓易燃上車。

“嘿,你們還能騎電動車啊,我之前學校都不讓騎,只能騎自行車。”易燃抓著許競後背衣服,跨上車。

“本科生不行,研究生可以申請。”

“那宿舍呢?我看你們就兩個人,也是專門申請的兩人間?”易燃從許競背後探出頭問。

“那他媽的是那兩個人畢業走了,我和你師兄延畢。”許競把他頭按回去,哪壺不開提哪壺。

“哦哦。”

許競啟動電動車,開始沿著路往後山騎。A大算A市的一個著名景點,學校面積大,每年五六月份都是各個旅行社的必備打卡點之一,所以預約進出名額就變得更加困難。

一路上,不少學生還在往教學樓趕,手上抓著早餐和書一路狂奔,臨近考試月,每門課的結課都變得異常重要而神聖,平時缺席是小打小鬧,結課缺席是補考招手。

“畢業了就是好,不用期末考嘍。”易燃感慨道。

“你就想想吧你,你下半年還要先上一學期課,才會進到實驗室系統地開展實驗相關。”

“啊?還上課嗎?研究生學什麽啊不都本科學的差不多了?”易燃在車後座動彈,許競使勁才能控制車把手。

“還是那些,拉出來湊學分的,你老實點別晃。”許競制止他躁動的心。

車“咻”地停在後山的停車位上,易燃腦袋砸在許競後背,倆人都“嘶”一聲。

“A大景區,少爺裏面請。”許競把車停好,就帶著易燃往上走,一節一節的臺階才通到小平臺。小平臺是幾個亭子,中間放了個石頭圍成的水槽,水槽裏滿滿的硬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許願池,聽說考試保過。”許競見易燃緊盯著水池,自己靠在水池邊的石柱上,給他解釋。

“靈嗎?”水池裏面的硬幣滿滿當當,許是靈驗的。

“我不知道,你試試吧。”許競從口袋摸出來一枚硬幣,擡手扔給他。

“怎麽還隨身帶硬幣啊。”易燃接住硬幣,用手指在花紋上摩擦。

“電動車充電用的,你趕緊許願吧。”說完,背過身去,平臺的位置可以將學校一覽無餘,許競就靠坐在石頭墩上,看著山腳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易燃雙手合十,將硬幣夾在中間,閉上眼睛誠心許願。睜開眼睛將硬幣拋擲進水池中,“咚”一聲,硬幣落進水中,封存著願望。

扔完硬幣後,易燃走到許競旁邊坐下,兩人就坐在石墩上,一言不發地看著遠處。

“你在想什麽?”易燃擡頭問旁邊的男人。

“在想人死後會變成什麽。”許競轉頭看著易燃的眼睛,易燃的眼睛很大很黑,好似透過眼睛看到的是宇宙的深淵。

“會變成什麽?”

“不知道,可能..可能會變成一陣風吧。”說完這句,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陣風,吹起兩人的衣角,吹亂兩人的頭發,吹走殘餘的暧昧,“走吧,繼續往上爬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