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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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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等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正是太陽最曬最毒的時候。

易燃推開門走到院子裏,就看見張爺爺在廚房忙活。

張爺爺聽見動靜從廚房窗戶探出頭,“小燃醒了!”

“哎!”易燃進廚房準備搭把手。

“爺爺給你們下面條吃!”張爺爺一邊揉著面一邊扭過頭笑瞇瞇地和易燃講話。

易燃把張爺爺扶到旁邊凳子上,拿了一筐青菜給他,自己走到竈臺邊,熟練地開始揉面搟面。

“嘿,你這孩子!”張爺爺高興得不行。

水咕嚕咕嚕地冒泡,易燃揭開木蓋,從左往右輕輕撒著面條,拿著鏟子轉圈讓面條分開,免得黏在一起,快出鍋時候,撒一把青菜,一頓飯就做好了,最尋常的面條。

易燃把幾個人喊醒,一個個手裏捧著個鐵碗,排著隊進廚房撈面條。

幾個人在院子裏圍了一圈,也沒桌子,低頭就著碗吃飯,商量著下午的工作,突然間不知道誰手機“咯噔”一響,“有信號了!”

大家紛紛掏出手機開始看消息回信息,易燃的手機撇在屋裏,懶得進去拿,繼續和張爺爺搭著話。

吃過飯後,大家回房間準備下午出門用的東西,易燃才拿到手機。

3個未接來電,沒備註,易燃自動略過,點開微信。

【到了嗎?】

【咋不回消息?】

【電話也打不通?】

【人呢?】

幾條許競的消息跳出來。

【到了,沒信號看不到消息,現在看到了。】易燃回覆。

對面直接一個電話打來。

“易燃?”

“嗯,咋了?”

“沒事,就一上午沒回消息,以為你丟了唄。”

“那你可要適應了,最近都在山裏,回消息才是偶然。”

“行吧。”

“你...”易燃準備再說點什麽,外面的小夥伴已經開始喊他名字。

“算了,你趕緊忙吧,有空咱再說。”許競又囑咐幾句註意安全就掛斷電話。

易燃也沒多說什麽,先幹正事。

·

許競掛斷電話,看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嘆口氣。

算了,還是等到H市再給他說吧。

這次藥理學研討會是在H市舉辦的,參與學會的名額默認給了研二的師弟師妹們,許競又跑到張導那申請了個帶隊的名額,以寫學術會議報告為代價換來H市出差的機會。

師兄看著他一整個操作,評價了一句,吃力不討好。

“你懂個毛,等易燃回來都猴年馬月了,現在正是聯絡感情加深羈絆的時候。”許競撫平自己西裝上的褶皺,美滋滋地感慨,“這還是我頭一次去H市呢,就是和易燃在一塊,你說這算不算約會。”

師兄見過太多沒腦子的人,偏偏這種戀愛腦最少見,白了他一眼,轉個身繼續給女朋友聊天。

【我才不要上研(4)】許競他們研3四個人的小群彈出消息。

【許競,李季,教務處老師要喊我們過去見面。】

許競扣了個問號發群裏。

【好像是關於延畢的事。】

李季,也就是許競研3室友,在群裏回覆【導去不?還是光我們。】

【好像是只有我們。】

【行,十分鐘後見。】

畢業要發論文寫論文參與開題完成盲審答辯等一系列任務,延畢只需要導師一句話,剩下的流程都是教務處和學生之間走的,此次見面教務處需要先了解為什麽延畢,理由是否合理,是否還有改變的餘地,尤其是今年張導研3學生就4個,全部延畢也是少見。

“你們各自延畢理由是什麽?”

“張導說我科研水平太差。”

“張導說我論文寫作不行。”

“張導說我實驗數據不夠。”

“張導說我不會做人。”許競臉不紅心不跳地原話覆述。

敲鍵盤記錄的老師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荒唐的理由擡起頭,“你科研水平太差?你光發一區就兩篇啊,你論文寫作不行?今年學會報告不就你的被選上了,你實驗數據不夠?拿兩次國獎了泡實驗室泡三年沒湊齊,許競你不會做人?你科研處跑報銷跑的人盡皆知,還不夠做人啊。”

四個人聳聳肩,攤開手。

“唉,你們要不然再和你們導商量商量,服個軟?怎麽得罪人了。”老師敲兩下鍵盤就要嘆口氣,教務處說是溝通師生關系的地方,但實際手伸不了那麽遠,學生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導師一言堂。

“老師你就按實際寫吧,我們幾個當場被斃,壓根救不了了。”許競他們不知道為了畢業的事前後跑了幾圈人情世故,但都無力回天。

“那我就寫了啊,住宿的事我給你們都正常申請,補貼的事我這邊努力看能申多少。”教務處老師還是心善,延畢學生大多數都被清出學校在校外租房,但許競他們幾個人這三年的努力都被看在眼裏,除了張導看不見,自然是盡最大可能幫助幾個學生。

“行嘞,謝謝老師哈。”許競聽到住宿的事能被解決,心裏也沒那麽煩躁了。

延畢的事情他們一早就知道,自我消化了許久如今也沒有傷心難過,只剩下無奈和罵人的沖動,幾個人站在教務處樓下,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竟從未發現三年轉瞬即逝。

“行了,咱四個又能搭夥一年了。”李季拍了拍許競的肩膀,好研友,一生一起走。

“就當放假了唄,媽的,去年一年快給我熬死了,兩眼一睜就是實驗室,兩眼一閉就是論文大綱。”師姐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我今年勢必要讓這黑眼圈消掉。”

“我是早調理好了,現在想想當時跑他面前哭著求情就想一頭撞死,真給他臉了。”另外一個師姐越說越氣,“算什麽玩意啊他,實驗室最沒用的就是他,事兒最多的也是他,天天張口閉口的說教,真來當爹了啊。”

“誰有我慘啊,光陪他喝酒陪進醫院兩三次,找他報銷住院費還不認,上次發論文版面費現在都沒給我,草。”每個人的傷害各有痛點,偏偏許競最倒黴,一句不會做人給許競整得想笑。

“別管他了,下周組會我可不在,你們自己搞定。”許競給幾個人提前打預防針,組會又名批鬥大會,從實驗數據開始挑毛病,最後落腳到人格尊嚴的踐踏上,許競一人就是千軍萬馬,身為老大哥,每次組會第一個匯報,光挨罵挨一個小時,吸引主要火力。

比起來延畢的崩潰,許競組會不在場更讓人心痛,兩個師姐聽到這一噩耗,像是低血糖一樣眼前一黑。

“你不在,誰上啊。”

“季哥上。”許競摟著李季把人往前面推,沖他挑著眉。

“你們倆不許請假,我們一起死。”李季推了推眼鏡,視死如歸地看著不遠處的仁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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