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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龜速進行,反反覆覆地驗證,參差不齊的數據,都讓易燃頭痛不已,隨著日子進入五月份,氣溫再創新高,整個實驗室籠罩在熱氣躁動之中,不間斷的論文提交提醒,劈裏啪啦的打字聲都沒讓論文進度從0變化,坐在電腦前,思緒大爆發,一股腦輸出,堪比改變整個科研界的聖經,睡醒一覺,刪除鍵按的手酸。

易燃看著電腦屏幕裏畢業論文幾個大字,搓著頭發,陷入沈思。

許是實驗室的風水不養人,易燃下午換了個陣地,坐在星某咖啡店裏,點上一杯卡布奇諾,開始細品。

兩個小時過去了,品出來了—咖啡有點苦。

【好想變成老鼠。】易燃一臉絕望,還帶有一絲僥幸。

【?】

【好想變實驗室的老鼠,上躥下跳不配合,給我糧食我減肥,給我禁食我偷吃,在人們抓我的一瞬間扭頭狠狠地咬上去,人們順勢給我甩開,我抓住機會鉆進櫃子縫裏,每個人大喊大叫,我伺機而動,瞅見機會就啃他們鞋,我啃啃啃,我要變老鼠。】

【抽什麽風?實驗室通風櫥該開就開,別中毒了。】

近一個月的聊天早讓易燃和許競混熟了,倆人致力於分享各種經驗,雖然成功的經驗少之又少,失敗的經驗層出不窮,但也沒消磨掉倆人聊天的欲望。

起初許競找各種話題聊,易燃搭上個三兩句,自從某次聊實驗室的破事,易燃的傾訴欲一整個爆發,倆人的聊天基調從此確定,世界上只有三個地方的八卦有意思,一個是村頭老樹下,一個是醫院某科室,還有一個就是實驗室,上到幾百萬的儀器破爛到賣廢鐵都沒人收,下到幾毛錢的離心管反覆被人偷。

【許競,我真寫不出來,到底誰發明的寫論文啊。】易燃嘆口氣喝口咖啡,再嘆口氣。

【沒事,還是不急,真急了一晚上一萬字都寫得出來。】許競經驗所談。

【煩死了。】

【別煩。】

易燃註意力繼續轉回論文上,一指禪地打字,每一次按動都堅定有力不容修改質疑。

·

【易燃同學,你好。我們這邊是濱州村村委會,上次你們來村裏開展的活動受到一致好評,五一假期不知道你們是否有時間願意再來這邊呢?】

濱州村是H市某個縣城裏的落後村子,村子裏面大多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子,衛生意識差,環境條件惡劣,在去年暑期三下鄉活動中,易燃就和其他臨床的小夥伴來到這進行醫療幫扶,量血壓,測血糖,開講座,分發一些基礎藥物,活動周期近半個月,村民熱情好客,和易燃他們關系處得極好,即便是活動結束後,每逢節假日有時間幾個人還是會回村子裏幫幫忙,看看病。

上個月村頭李爺爺家大孫子考上大學了,過兩天劉奶奶家小孫女滿月了,昨個許家小兒子結婚了,今個村裏的橘子樹該收了,村民們各種理由給易燃他們報好消息,幾家幾戶擠兌著整點特產讓進城的叔叔送到學校門口給幾個學生分。

一來一往地,關系愈發地好了。

【劉叔,我去問問大家,一會給您答覆。】大學接近尾聲,沒什麽不舍,非要有點,可能就是這個濱州村了。

易燃挨個聯系問有沒有時間,臨床專業五年制,現在幾乎都在各個附屬醫院裏實習了,原來的團隊湊不齊,勉強湊湊也就三四個人。

只靠他們是不夠的,要想持續性地協助,必須要傳承下去,把濱州村變成校外開展活動的常住地,一代又一代的大學生總能給村子帶來機會,易燃聯系了學校的愛心協會,想再選幾個學生組隊下鄉,這樣一來,就算易燃畢業了,濱州村的故事還會被人記得。

協會答應得很快,但逢上五一假期,只有兩三個同學願意參加。

兩三個就兩三個吧,總比沒有的強,易燃把幾個人拉到群裏,商量時間和分工,最後定了第二天上午出發。

晚上,易燃和許競聊天時候說起這事。

【我們易燃這麽善良啊。】

【......】

【出去轉轉也挺好的,換換心情,最近不是有很多旅游寫論文的嗎?】

易燃不理解,要是他千辛萬苦跑到一個城市旅游,還要惦記著論文,那還不如別出門了,但趁著假期去濱州村脫離學校壓抑的氛圍終究是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易燃就收拾書包準備出門,電腦在桌面上張著口,黑色屏幕倒映出易燃的臉,煩死了,易燃使勁合上電腦,塞進書包裏。

幾個人約的是學校門口見,易燃到得早,靠在樹邊玩手機,突然視線變暗,熟悉的拖鞋映入眼簾。

“易燃學長。”

聽見聲音,易燃就猜到是誰了,果不其然,擡起頭就看見黃毛小子,真冤家路窄,一個協會上千人,都能把黃毛給篩到。

“學長,我叫黃一鳴。”

易燃懶得搭理他,點點頭,繼續看手機。

黃一鳴有些尷尬地撓頭,“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啊學長。”

“別,這事早翻篇了。”易燃上次發完火又罵了一宿,壓根不想再提起這事。

“好的學長,我這次會認真做事的!”

幾個人小跑過來,喘著氣問,“沒遲到吧,燃哥。”這幾個都是老搭檔了,都是原本三下鄉團隊的夥伴。

“你們可是主角,你們不到我們誰敢走啊。”

又稍等了一會,人全都到齊了,一共七個人,濱州小分隊集結完畢。

從市裏進村的路坑坑窪窪的,又剛過梅雨季,土路變成了泥地,大巴車左搖右擺地艱難前進,不少小夥伴的臉色變得青白,暈得想吐,易燃從口袋裏拿出薄荷糖分給大家,這才稍有緩解。

車門一打開,幾個女生就跑下去,扶著樹幹嘔,原地緩了一會。

“還要往裏面走。”濱州村幾乎在山裏面,大巴車開不上去,只能送到附近,這裏進出一般都是騎摩托車或者走路。

一行人掂著牛奶面包順著摩托車壓出來的印跡走,易燃清點人數,發現少了個黃毛,大山裏丟了人可不是小事,易燃和幾個男生轉身回去找。

“黃一鳴!”易燃邊扒拉草叢邊喊名字。

找了十來分鐘,都沒看到人影,山裏信號不好,電話也打不通,一群人急的團團轉。

服了。

“快來快來,這有滑下去的印子。”其中一個男生招手喊大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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