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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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沒片酬?!”

廖光幾乎在蔣再中話音剛落的瞬間就從沙發上彈跳了起來,“那當我們三是啥?遛著玩呢啊。”

他嗓門陡然拔高,震得客廳窗戶似乎都在發顫:“雖然顧一誠現在確實是低谷期,但怎麽著也不能這樣拿人尋開心吧。”

顧一誠也皺起眉,拉住炸毛的廖光,問道:“蔣導,沒有片酬,你這個是個公益劇?”

“不是的,不是的,雖然我現在付不起片酬,但是這部電視劇的收益分你百分之三十。而且我已經找好資方了,這些都不用你們擔心的。”蔣再中也自知理虧,聲音到後面也越來越小。

雖然說的是好聽,收益分百分之三十給人家,但這什麽都還沒開始,他們這個班底,能出多少熱度都不知道。

顧一誠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樸素的襯衣袖口都被磨的起了毛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布,沒接話。

蔣再中看著眼前沈默的顧一誠,急了,聲音都劈了調:“不行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百分之十四十的,這個我能給出最多的了。”

“你們考慮一下,我……”

哢噠一聲,一道聽上去有些虛弱的女聲從臥室裏傳出來,打斷了蔣再中的對話:“沒事的,老蔣,不要為難人家。”

由遠到近的聲音,一個推著輪椅的中年女人出現在客廳裏,就套了個外套,外套罩在她身上像個空殼,那女人單薄得有點病態。

蔣再中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都是擔心:“連珠,你怎麽出來了,我不是說讓你等我一下嘛。”

“沒事,咳咳咳,我看看你面試的怎麽樣嘛,咳咳咳。”連珠掩嘴咳嗽不停,露出的手瘦的只剩下皮膚和骨頭,但依舊笑著跟顧一誠一行人打招呼。

“你們好啊,孩子們,我們家老蔣說話有點直白,不要介意哈。”

顧一誠回了個禮貌性的微笑,這個場面再談下去也不適合了,起身準備離開。

“那就打擾您兩位了,確實可能不是太合適。”

小說的初章是不錯,但是這個怪怪的導演,還沒有片酬,跟公司也交不了差。

蔣再中有點不甘心,還想說話留一下顧一誠他們,卻被女人拽住衣角搖了搖頭。

她輕輕搖頭的瞬間,鼻腔忽然湧出鮮紅的血珠,滴在米白色的外套上,綻開一朵朵大紅色的花。

“連珠!”蔣再中手忙腳亂地去堵,可血順著指縫往外滲,轉眼就染紅了半只袖子。

ICU門口,蔣再中旁邊坐著顧一誠一行人。

“這是我愛人。”蔣再中坐在醫院冰冷的鐵板凳上忽然開口,他頭垂的很低,聲音像被水泡過的紙。

“她是你看的那個小說的作者。她生命的時間沒太長了,所以我想給她留下點東西,也算是……了卻她的心願吧。”

蔣再中喉結滾了滾說:“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謝謝你們今天幫我一起送連珠來一樣,就是給你們個解釋。”

廖光扣了下手背,忽然有點懊惱自己在蔣再中家的失態。

“不用謝,不過蔣導你夫人的小說有電子版之類的嗎?我回去看看?”顧一誠轉過身對蔣再中問道。

蔣再中有點迷惑的擡起頭,忽然懂了什麽似的,眼裏迸出光,話語裏滿是感激:“那太謝謝你了。”

“先說好。”顧一誠補了一句,“我還沒答應進組,得看了才知道。”

……

折騰了一天,顧一誠斜靠在沙發上,“光子,你打開郵件看看,蔣再中把電子版發過來沒有。”

許念湊過來,發梢蹭過顧一誠的脖頸,問道:“你想好啦?”

“對呀,反正這閑著也是閑著,試試唄?”

廖光聽得一頭霧水,試啥啊,說的什麽跟什麽啊。

廖光問:“你不是還沒答應嗎,不是說回來看看再決定嗎?”

許念很有默契的幫顧一誠解釋道:“他不這樣說,蔣再中會覺得我們是在當時那個情境下施舍他吧,他肯定心裏不好受,而且連珠阿姨用那麽多心血寫出的作品,肯定也不想被敷衍。”

“他一開始沒說明自己的情況來跟顧一誠說能不能不要片酬,就是不想別人因為這種事情被綁架吧。”

廖光憤憤不平:“咋地,你們倆都商量好了也不只會我聲,咋地,我能反對不成啊。”

“不過老板那邊,我可不會幫你去說情。這麽點工資要被扣完了。”

顧一誠挑眉,拍了拍廖光的肩膀:“別啊,光子,我的不就是你的嘛?你忍心看我挨批又三個月接不到工作嗎。”

“我真服了你了。”

一周後,蔣再中家的舊餐桌上,合同最後一頁落下顧一誠的簽名,不過合同上還是按的百分之三十的分成。下個星期就開拍。

“誒?蔣導,今天簽合同資方那邊也沒有人來啊?我還以為晚上有個飯局什麽的呢。”顧一誠和廖光在蔣再中家簽完合同問道。

“奧,那個啊,那個沒有,資方是我一個在美國發展的學弟。他過不來,資金到位就行了。”

顧一誠點點頭,沒有多問。

“顧一誠,今天回去打兩把游戲啊?”廖光開著車跟坐在後座的顧一誠搭話。

顧一誠頭也沒擡,盯著手機回道:“不打。”

“唉,不是我說,你馬上又要進組了,到時咱哥倆再打游戲得什麽時候去了啊。”

“有事。”

“得,又要去約會唄,太沒心了,顧一誠你太沒心了。”

“沒辦法”他笑出聲,屏幕映著眼底的柔,“心給我家許念那了,放不下你了哈,勿擾。”

“……”

許念嘟起小嘴,把粉嫩的唇釉塗好,外加對著手機自拍了三張欣賞完自己今天完美的妝容。

“顧一誠,走了。不過你要帶我去哪啊?”許念走到客廳,顧一誠沒回話。

只有顧一誠均勻的呼吸聲。

許念不禁放緩了腳步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更輕一些,這人睡著了?她輕手輕腳靠到沙發旁邊。

陽臺的窗簾沒拉嚴,一道金晃晃的陽光斜斜切進來,正落在顧一誠的側臉上。

他睫毛很長,此刻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的弧度被陽光鍍得格外清晰,連帶著唇峰上那點細微的絨毛都看得分明。

許念趴在沙發邊看了好一會兒,心跳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撥了下,軟乎乎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剛要觸碰到他溫熱的臉頰,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

顧一誠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嗓音是低啞的沙,尾音卻勾著笑:“偷看夠了?”

許念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燒起來,剛想縮回手,卻被他稍一用力拉進懷裏。

柔軟的沙發陷下去一塊,他翻身將她圈在臂彎裏,陽光恰好落在兩人交疊的睫毛上。

“跑什麽?”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發燙的耳垂,呼吸帶著些炙熱,“剛才不是想親我?”

話音未落,不等她反應,他已經覆了上來。

不是急切的掠奪,是帶著些的慵懶,溫柔地輾轉廝磨。陽光在他發梢跳躍,許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混著陽光的味道,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

他的吻漸漸往下,掠過她的下頜線,落在纖細的頸側。

許念輕輕瑟縮了一下,指尖陷進他後背的皮肉裏,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顧一誠低笑一聲,呼吸燙得驚人,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向上,隔著薄薄的袖衣,也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膚的戰栗。

陽光漫過他的肩頭,在她鎖骨處投下細碎的光斑。他解開她領口的紐扣,動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珍寶,指腹碾過她頸間敏感的皮膚,引得她悶哼出聲。

“別怕,”他擡頭,吻了吻她發顫的唇角,聲音沈得像浸了蜜,“我在。”

許念的睫毛濕漉漉的,被他吻得發腫的唇微張著,洩出細碎的喘息。

他的手探進衣料裏,所過之處掀起一陣戰栗,她下意識地收緊腰腹,卻被他更緊地圈在懷裏。

窗簾縫隙裏漏進的光越來越淡,但卻照得他手臂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他低頭含住她的耳垂,聲音混著呼吸落在她耳廓裏,燙得她渾身發軟:“放松點……”

指尖劃過的地方像燃起細小的火苗,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隔著薄薄的布料抵著她,帶著灼人的溫度。

許念閉上眼,擡手按在他的胸口,卻不是推拒,而是指尖輕輕抓著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洩露了心底的情動。

他察覺到她的軟化,吻變得更深,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手慢慢往下,掠過腰線時稍一用力,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

兩人之間再無空隙,陽光燙得人發慌,呼吸交纏成一團,連空氣都變得黏膩起來。

“念念,”他啞著聲喚她的名字,吻落在她汗濕的額角,“可以嗎?”

她沒說話,只是睜開眼,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輕輕點了點頭。

他低笑一聲,翻身將她護在身下,許念眼前最後一點光也被擋在住。

視線暗下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黃昏的蟬鳴裏織成一張溫柔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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