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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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晨曦的朝陽緩緩升起,許念頂著她的大黑眼圈扛著攝影機到了昨天跟顧一誠約定的老地方。

不同於昨天的安靜,顧一誠出妝的門口居然也有了三三兩兩的人舉著手機等顧一誠出來,雖然也沒多到哪裏去,但至少有了點人氣。

“誒喲,發膠忘記拿了。”顧一誠的化妝師在化妝間翻箱倒櫃也沒找到,眼神瞟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廖光,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廖光哥能麻煩你去化妝二間借下發膠嗎?”

廖光手裏正玩著消消樂,突然聽到call自己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聽清別人說了什麽。

顧一誠瞧見墻壁上的時鐘都快指向八點了,她估計在外面等挺久了吧?心裏一合計直接開口幫廖光回答道:“沒問題,隔壁化妝間借下發膠唄光哥?”

廖光這才聽見,起身撐了個懶腰:“行啊,你倆都吩咐了,我這就去。”

“化妝二間,哪啊?”廖光是個200度的近視眼,顧一誠隔壁房間的門梁上有些褪色的小黑字寫著化妝二間,他視線看過去是個模糊的一片,直接略過往前走了。

“化妝間?”廖光找了幾遍,只有走廊盡頭的一張門,有張白色A4紙貼在門上拿紅筆醒目寫著“化妝間”,“間”字後面用黑色水性筆寫了個小5。

“這化妝間2跟化妝間5應該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借個發膠。”廖光實在找不到其他化妝間了,準備推門進去。

他發誓,他廖光絕對不是蹲墻角愛偷聽的這種人。

只是恰巧從門裏傳來對話,他原本也沒打算聽的,結果第一句話就讓廖光心裏警鈴大響。

“現在化妝師小蝶出去了,沒別人,欣姐跟你說兩句不太好聽的真心話,你說你,那肖洛在那攢動導演說要刪掉下一場顧一誠戲份的時候,你插什麽嘴呢。”女人的話裏聽的出來多少有點埋怨。

陳碎只聽著沒有出聲,眼皮耷拉了下來,心裏尋思道:“不好聽的話你說的還少嗎,每次都要裝模作樣加句這種前綴。”

“別人的事少管,你不聽話,再這樣下去公司給你接的下部劇就不一定是女一號了。”

“欣姐,我就是看了劇本要是把一誠哥的那個戲份刪掉,後面劇情的銜接上可能有些問題呀,觀眾估計就看不懂後面的走向了。”陳碎知道不回覆是不行了,嗓音輕柔,帶著些許稚氣。

“而且,欣姐,這是我第一個女主角呢。我很珍惜的!我下次多註意。”房間裏陳碎拉起古欣的手,語氣裝得怯生生答道。

“今天晚上肖洛約了你吃晚飯,我已經答應了。地址發你微信上了。”陳碎經紀人直接說道:“沒有你拒絕的份。他爸的下一部劇馬上開拍了,你能去肖導演的劇裏當個配角都是好的。”

陳碎眸光一暗,嘴張了張想說的話還是憋了下去。

廖光在門口還在瘋狂腦力風暴回想,女主角,誰?

“廖光?你站門口幹嘛呢。”小蝶上完廁所回來看見廖光偷感很重的呆站在門口,問道。

“啊?我來借下發膠。”廖光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有點吞吞吐吐說道。

小蝶把門打開,坐在裏面的人轉頭擡眸望了過來,陳碎今天的粉打的很薄,本身皮膚五官底子就好,穿著校服顯得更加清純漂亮。

有外人進來,陳碎經紀人面上不太好看的表情還沒收斂,但也沒再說話。瞟了眼廖光,轉身出門把門帶上了。

廖光被陳碎驚艷了一瞬,馬上又反應過來,心裏納悶:“怎麽是她?女主角?不對,女主角就是她啊,但網上不是說。。。”

“廖光,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發膠在那,你自己拿吧,一會記得給我還過來啊。”小蝶看著廖光這呆頭呆腦的模樣,有點發笑說道。

陳碎也看見了廖光,揮起小手,大方的打了個招呼。

廖光看著一臉呆萌的陳碎,又想起之前在網上查到的那些,可是今天陳碎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自己搞錯了。。。誤會了人家,想到這裏他更不自在了,對著陳碎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廖光還在回想今天陳碎說的話,感覺怎麽琢磨都很奇怪,算了想不通回去問顧一誠,他腦子比自己的好使。

“餵,好的,我馬上過來。”小蝶接了個電話有些抱歉得對陳碎說道:“碎碎,洛哥那邊要我給他去做個造型,那邊急得很。十分鐘馬上就回來,你的造型我等下回來給你做行嗎?”

陳碎很乖的點了點頭:“好沒事的,小蝶姐你去吧,我等你就行了。”

小蝶這一走,化妝間就只剩下陳碎和廖光兩個人。

空氣裏安靜的掉根針都可以聽見,廖光本來想拿上發膠就走。心裏還是納悶的很,開口問道:“餵,你不是很有名粉絲很多嘛?怎麽你經紀人哪樣對你說話你也能忍。”

陳碎神情一滯,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裏的陰霾,似笑非笑說道:“廖光哥都聽到了嗎?粉絲多又怎麽樣,合同在公司手裏啊。”

陳碎眼睛望向被太陽鋪滿的窗戶:“廖光哥,不也是一誠哥的經紀人嗎?我們藝人能有多少選擇權,你應該也很明白吧。”

陳碎的話裏好像裏藏了太多情緒,廖光是個直性子,讀不出來。

只是眼前仰頭露出修長白皙脖頸的陳碎,他想起小時候他叔叔養的一只百靈鳥,又漂亮又渴望自由。

“那你知道網上很多說你不好的那種話嗎?”廖光不知道為什麽,聽完陳碎的話。他覺得陳碎就不是網友說的那樣,幹脆一股腦問了出來。

問出來以後又覺得自己太莽撞了,人家有跟你熟到這種地步嗎。

這樣倒是顯得自己咄咄逼人了,逼問人家女孩子這種問題好像不好,廖光想開口說,不想回答也沒關系。

陳碎也沒覺得冒犯,反而沖著廖光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廖光哥,網絡上說風就是雨的,說的人多了白的也能變成黑的,黑的也能變成白的。我知道又能怎麽樣,我澄清只會讓人覺得我惺惺作態,更沒人相信。我何必自討苦吃呢,更何況我早不在乎這些了。”

這些黑料還能是誰放出去的,不就是自己公司嗎。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樣的道理陳碎還是知道的。

第一次網上傳出說陳碎綁架cp,踩男演員上位的時候。陳碎在家眼睛都哭腫成兩顆核桃了,當時就打電話跟經紀人說自己要發聲明澄清。

陳碎經紀人只不痛不癢說了一句:“你身上沒話題,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過個一年半載誰還記得你是誰,你以為娛樂圈是什麽地方,每年多少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人在爭一個機會。我勸你別沒事找事,公司給你買這波熱搜沒少花錢。”

公司說黑紅也是紅,有熱度總比當個無名小卒強。公司說,陳碎你別忘了合同是你自己簽的。公司說,陳碎你要相信公司都是為你好。

吸她的血,吃她的肉,靠黑她造勢,這樣的對她好嗎。她的反對聲音沒有人在意,也沒有人聽。

久而久之,陳碎不再去說也不解釋。她就像一只幼蠶,不斷吐絲把自己包裹在了屬於自己的蠶蛹裏,不再去幻想可以破繭成蝶。

廖光聽著陳碎從自己嘴裏說這些,像在說別人故事一樣平淡,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女孩子,說是不在乎這些,肯定還是在意的吧。

陳碎說完陷入了回憶一般,陳碎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出神,思緒越飄越遠。

廖光想上前安慰幾句,壓根沒註意到自己的腳已經絆到了地上一根不顯眼的排插線。線的另一端隱在墻邊不銹鋼工具梯子腳下,突然的拉力帶動梯子迅速地往側面的陳碎砸過去。

廖光看著座位上離自己一步之遙被嚇呆的陳碎。

“你大爺,顧一誠就不該跟你當發小,別的沒學會,見死不救小爺我是真做不到。”廖光眉頭緊皺,身體比腦子誠實。

眼一閉心一橫,撲了過去把陳碎護了在身下。

“陳碎,拿手護好你那張臉!”

“哐啷。”梯子撞到廖光身上的聲音在狹窄的化妝間回響。

廖光感覺耳邊嗡嗡作響,背上一陣劇痛,右腳跟身體的聯系似乎斷開了。失去意識前幾秒,只記得陳碎帶著哭腔叫著他的名字。

叫他名字還,還挺好聽。廖光雙眼一閉,嘴角彎了彎暈了過去。

小蝶從肖洛化妝間看見眼前這一幕,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呆在門口楞神了兩秒,馬上反應過來撥打完120,就沖到房間裏看兩個人的情況。

“廖光哥,廖光哥,小蝶來幫幫我把梯子移開。”小蝶使出全身力氣才把壓在廖光身上的梯子移開。

陳碎小心從廖光懷裏掙脫出來怕扯動他受傷的位置,這才看見失去意識臉色蒼白的廖光,再往下看去他的小腿腿腳都被鮮紅的血色染透。

陳碎捂住嘴,眼裏盛滿了自責和愧疚的淚水,心裏都是擔憂和不安。自己要是沒坐在那個位置就好了,自己反應快一點就好了。

“廖光怎麽借個東西借這麽久。”顧一誠估摸著出去也有十來分鐘了,實在這地方也不大。

剛想起身去找廖光,就聽見走廊上傳來急迫的呼喊聲叫他的名字。

顧一誠心裏惴惴不安,只見陳碎跑的氣喘籲籲下半身的校褲上還染了血,眼中升起疑惑。

“廖光哥他,他被砸到了,一誠哥你快去看一下。”陳碎上氣不接下氣,話音剛落,顧一誠臉色陡然一變,三步作兩步往陳碎化妝間沖過去。

“滴嗚滴嗚”

許念靠著墻邊困意來襲,哈欠連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顧一誠今天晚了這麽久呢。救護車的急促警報聲,把她的瞌睡蟲都趕走了。

許念擡起眉毛,眼裏都是擔心:“是怎麽回事?顧一誠沒事吧。”雙眼緊盯著大門。

救護車把門口的人群疏散開,急救護士從裏面推出來的急救車上架著廖光。顧一誠和另一個女生一起喊著廖光的名字,許念定睛看了看好像是陳碎,兩人一起跟著擔架上了車。

許念猶豫了片刻,還是跑出去揮手打了輛車,剛救護車上好像寫的寧州市中心醫院:“師傅去寧州市中心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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