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與他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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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與他結契
明月夷說完那句實話後便莫名後悔了，正打算改口，忽然聽見少年低聲從腹部發出的呢喃。
“那種廢物東西，還妄想與我相比。”
明月夷聽不得有人說鶴無咎，下意識擡手扇了他一巴掌：“不許說大師兄。”
他被打得口吐鮮血，爬起來冰冷地盯著她，鋪散滿榻的長發仿佛活了，悄無聲息地朝著她爬去。
明月夷總覺裙下不舒服，似乎有什麽纏著腿，松開他搖搖晃晃地提起裙擺一看。
竟然是一條通體雪白紅瞳的蛇。
小蛇從腳踝一路纏枝藤蔓般纏到她的腿根，猩紅豎瞳豎著，細長的信子分岔吐出，露出的尖牙淬著雪白的汁。
她雖然就不討厭蛇，但還是受不了被蛇纏。
她捏著小蛇的七寸蠻力扯下，不顧腿被勒出紅痕，丟在旁邊又捧著他紅腫的臉仔細打量。
“師弟疼嗎？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不能罵大師兄，我是想說，大師兄那有種雪蓮，我過一段時間打算去找他借，所以你別和大師兄比，別詆毀他。”
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而這些話卻奇異地撫平了他。
他眼底的怒意沒了，聽話地讓她親臉，像沒有脾氣的小狗不聽話挨了主人的打，在主人靠近哄哄時依舊會乖乖地蹭主人。
“師姐。”他臉頰紅腫地揚頭看她。
“師弟，疼了嗎？來這裏。”明月夷躺在他的身邊，牽著裙擺分開膝，像是飼養愛寵的主人慈愛地邀他。
“師弟，我最喜歡的便是你了，你看，我就不會如此對大師兄，只會這樣對你。”
是啊，師姐從不打大師兄，亦不會罵。
師姐只會打罵他，還會敞腿勾他的腰，會親她。
所以，師姐愛的是他啊。
他徹底忘了與人爭寵，忘了嫉妒，伏甸在她的身上，眼中蔓開縱情的快樂。
這次他遠比前幾次做得極致，明月夷眼淚流了一輪又一輪，好似快流幹了才結束。
她要走。
少年拉住她的手貼在臉上，入迷般地問：“師姐，下次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你。”
明月夷原本只是想要安撫他對大師兄的怨恨，誰知他這次生猛得令她不喜，想與他說沒下次了。
可看著眼前的眉眼良善的少年，又想起剛才他惡意流出的模樣。
她就知道菩越憫是裝的，他絕非是善類。
無論他真面目是什麽，總之宗門大比之前不能讓他出來。
明月夷勉強揚起笑，敷衍他：“再等等，等我處理了外面的事就找你。”
他擡起紅腫的漂亮臉，漂亮的眼珠像是藏著捧雪，問她：“何事？”
為了讓他聽話些，明月夷繼續敷衍：“得和師傅解釋你與我之間。”
與她之間有什麽要與旁人解釋的？
他反覆在唇中囁嚅，‘他與她’越發暧昧，越發甜蜜，慢慢的眼中湧上如蒙受恩情的愉悅，像是蛇一樣朝她探著頭，咬著少年沙啞的音，直勾勾地盯著她問。
“師姐你是要與我結契嗎？”
結契？如何就扯到結契上了？
明月夷下意識否認，可看著他紅腫異常的臉，口中的話又成了團團軟軟的棉花堵在喉嚨。
“是嗎？師姐。”他赤-裸的修長雙臂纏上她，附在她耳邊不停地問。
“師姐，你要與我結契對嗎？會成為我的妻。”
“師姐你愛我，是嗎？”
“師姐……”
許是他實在漂亮得勾人，也許是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所以順著他的話接下：“對。”
謊言下的承諾也和真心的時候一樣甜蜜，只是那層毒藏在甜下很難使人發覺。
那一日，明月夷回抱他，無比堅定地點下頭。像她是真的會與師弟結契，會成為他的妻。
而承諾時她從未想過要取下他脖頸的枷鎖，任由他跪在榻上，扯著玄鐵鏈眼含眷戀地目送她離開。
他說：“師姐，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明月夷在暗室中神色如常，可一跨出臺階見到外面的光，挺立的身子倏然落地。
一半是做軟的，一半則是因為心虛和心底那點說不出的愧疚。
她為了大師兄騙了小師弟。
不過等宗門大比過去後，她會放他出來，會向他道歉的。
但她不懂，為何一定要這樣做，只是……或許……大抵，她太喜歡大師兄了。
-
出了暗室，明月夷念及他體內的狐妖毒，她讓靈侍每日都送緩解的藥物進去，但長久以往下去也不行。
大師兄洞府中有種雪蓮能治他體內的狐妖毒，她知道大師兄和旁人不同，對待每次天劫都很認真，前些年她在他的洞府見過一株快成型的千年雪蓮，剛好應該快成熟了。
明月夷思來想去，距離大師兄破境還有些時日，不如暫時先去找大師兄借，等事後她有空便去雪巔山重新為他尋一株養著，但現在小師弟卻不能等了。
正巧這日師傅讓她去給大師兄送東西。
她懷著將要為菩越憫解毒，而莫名愉悅得行步帶風時，正好撞見跟蹤許久不見敗露妖性的夏娘。
人身蛇尾，碩大的蛇尾絞著名焚凈峰的弟子，尖銳的牙齒深深陷入那已半死的弟子身體中。
夏娘自從來到焚凈峰後便很少暢快地吃過人了，每日都要裝成柔弱的人類女子吃寡淡的青菜，沒有靈力的肉，餓極了去山下打野食，還被人發現了，現在又得要提防懷疑自己的明月夷。
這日子真不是妖過的，所以夏娘偷偷趁著鶴無咎不註意，偷偷跑出來大著膽子抓了位修士。
修士有靈力的肉就是與普通的不同，夏娘一時間吃得忘乎所以，沒察覺身後有人看見了。
若明月夷沒有遇上夏娘吃人，或許還能忍耐心，但現在既然已經親眼看見了，她便不得不阻止。
繞至青蛇妖身後，她原本要手持雪菱化成的劍殺妖，但腦中閃過雪菱困過小師弟的手腕，用來殺妖會被弄臟。
她臨時換了把寬劍，猛地朝青蛇妖砍去。
夏娘不察，尾巴被活生生地砍了尖，發出慘烈的尖叫，回頭見又是她，蛇瞳驀地豎起惡毒的怨恨。
“又是你擾我好事！”
明月夷後腿往後微側，寬劍架臂上，眉眼清冷地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是妖物。”
夏娘抓著那修士，妖邪地伸出蛇性舔舐唇邊的血，挑釁她：“知道又能如何，你看看有誰會信你嗎？”
明月夷看她手中修士還有氣，便想要救下來，二話不說提劍朝她飛去。
夏娘沒想到她和別的修士不同，沒廢話。
眼見無法拖延時間，夏娘匆忙吞了修士，化作一條小蛇鉆進林中。
明月夷窮追不舍，奈何夏娘速度實在太快了。
為避免上次發生的誤會，明月夷謹慎地沒有去追，而是折身拿著剛才錄下的留影球直徑去了琉森洞府。
鶴無咎正在後院練劍，忽聞上空傳來熟悉的女聲，擡眸便看見了明月夷。
自從上次誤會後，他已經很少與師妹見面，如今見她忽然到來，臉上露出微笑，就此提劍與她迎上。
兩人時常這般切磋，明月夷反應極快，很快便擋了他的攻勢。
“大師兄等等，我有東西給你看。”她急著要將留影球給他。
鶴無咎俊朗如畫劍眉挑起，溫笑道：“無論是什麽東西，師妹先與我比劃一二再說。”
白疾長劍挑她手腕，厲殺的劍意讓明月夷不得不提劍來迎。
兩三招過去，很快明月夷便發現他悟了新劍式。
他是劍癡，每當誤了新劍法，第一個與之比試的必定是明月夷。
這次的劍式淩厲，與往日溫和的劍法不同，招招充滿殺意，哪怕他現在修為不比以往，以她現在高他整整一個境界的修為好幾次都被襲擊成功。
明月夷心中惦念著夏娘是妖，這次還有證據給他看，有些心急，無法像以往那樣與他暢快比試，頻頻護著掖在腰間的留影珠。
早知道大師兄要比試劍，她就不應該匆忙放在這地方，生怕脆弱的珠子被他的劍掃到。
往往畏手畏腳的一處便是弱點，鶴無咎發現她的弱點，驀然朝一處襲去。
明月夷剛迎接一擊，手腕處正麻得沒知覺落了一層，待回過神忽見他刺向側腰，腦中緊繃成線。
而下一息，線繃斷了。
鶴無咎沒用全力，只持劍，尖懸距她皮肉兩寸距離，也正因為這兩寸距離刺破的玻璃珠落崩裂成碎片簌簌落在地上。
是什麽東西？
鶴無咎見落在地上的琉璃碎片，下意識去看眼前的師妹。
她眼眶是紅的，看著他說：“大師兄，你信嗎？我說你帶回來的凡間女子是妖，一只青色的大蛇妖。”
鶴無咎搖頭蹲下，替她拾起地上的碎片：“師妹，夏娘她不可能是妖。”
明月夷沒了證據，知道說什麽他也不會信，憋回委屈的眼淚，看著他拾起地上的碎渣用幹凈的白布包裹，放在她的手中，眼底全是愧疚。
“抱歉師妹，我不知此處有東西，擅自損壞你的東西，你想要什麽可與我說，我盡量補償給你。”
明月夷搖頭，旋即又認真道：“如果我想你送走她呢？”
“師妹。”他不願，揉她的頭解釋：“我不能這樣，需得先安置好才能送走。”
明月夷眼含期盼：“那大師兄何時安置好？”
既然她拆穿不了那妖，那便讓大師兄早些將妖送走。
鶴無咎斂思道：“近日太忙了，暫時還沒想好。”
是沒想好，還是根本沒想？
明月夷想搖醒他，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可她最終還是心平氣和地問：“那大師兄打算什麽時候送她走？”
鶴無咎眉似蹙了瞬，遂溫柔而目光不認同地看著她：“師妹，她是普通人，外面的妖物這段時間見貫了她跟在我身邊，放她下去很危險。”
“危險，危險！”明月夷咬牙忍著躁意，在原地來回踱步，最後轉頭看向他：“那你知道危險，為何還要帶她在身邊！不如早點將人放走，這樣不就才安全，還是說，其實大師兄你對她有情，舍不得！”
“師妹。”他語氣嚴厲。
明月夷從未被他如此吼過，不敢信他為了剛認識不久的女人，而吼她，怔怔在原地忘記了講話。
鶴無咎揉了揉額，語氣又恢覆成往日的溫和，企圖與她說得仔細些：“並非是我能控制，浮屠海妖物頻出，我不慎掉落浮屠海，與一群凡人被妖物抓住，夏娘的爹娘為救我而亡，臨死之前將女兒托付給我，我對天道發過誓要好好照顧她，不能放棄她不顧的。”
明月夷怔著聽完，擡起空空的眼問他：“那你走之前，讓我等你是什麽意思？你還送我如此珍貴的蘊骨珠。”
她擡起手腕上顏色越發鮮紅的珠子，想不明白既然他讓她等，那為何還要答應別的人，她想不明白。
還是說，只是等他回來，沒有潛在意思，都是她沖昏了頭腦一廂情願胡思亂想的。
鶴無咎見她手腕戴的紅珠，目光一頓，隨後轉過眼，只輕聲道：“不一樣。”那串珠子並非是蘊骨珠，卻只能明月夷一人戴。
明月夷看不懂他臉上神情，眼前模糊：“那你告訴我，有什麽不一樣？”
鶴無咎囁嚅唇瓣：“師妹比她更重要，若是……”
他在明月夷怔楞時道：“若是師妹想送走她，那我便為她重新選一處安全的地方，只要師妹能開心。”
他近乎將最好的給她，明月夷有種飄在雲端的錯覺，怔楞得望著他，問：“師兄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她比夏娘重要，是真的願意把蛇妖送走嗎？
青年眉麗眼清，白袍在素雅院中宛如一輪清風，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明月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
大師兄答應要送走夏娘，明月夷沒跟蹤蛇妖。她回到洞府因為鶴無咎的那句話，而高興得亂轉。
雖然大師兄沒有明說，但那話中的意思就是回饋她這麽多年以來的思慕，等夏娘走了，她再好生與大師兄談談。
在院中歡快地轉著圈，又抱著養得圓嘟嘟的小靈侍揉了許久。
興奮得一夜沒睡好，到了第二日，她忽然想起來昨日是去找大師兄做什麽的。
是去找大師兄借雪蓮的啊，怎麽把這件事忘記了！
明月夷懊惱地拍著額頭，幸好現在時辰不晚，還能去找大師兄。
她起身趕緊收拾東西朝著洞府外走。
今日似乎有些古怪，本應該在重日臺練劍的師弟們很少，都挨挨擠擠在一堆說話，她仔細聽才聽出來是什麽事。
宗門失蹤了一名弟子，還有一名弟子被整齊切割成兩半丟在林中剛被人發現。
失蹤那名弟子明月夷知曉，親眼看見青蛇妖一口吞下，但被切成兩半的卻不知情，一問之下知曉原來那弟子竟然丹修峰的，而真兇極有可能是內門弟子相鬥。
這事可不算小，連丹修峰的峰主都出動了。
明月夷趕去時正巧看見那些人帶走哭哭啼啼的關清雲。
雖然素日她與關清雲關系稱不上好，但那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師妹，當即攔下帶她走的人。
“明師姐，這是我師傅要的人。”丹修峰的弟子不友善地看著明月夷，顯然因此事兩峰之間的關系越發不好了。
明月夷問：“你們待人走可經過我師傅的同意？擅自帶走我焚凈峰親傳弟子，可又宗主令？”
“這……”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有。
明月夷道：“既然沒有，那你們不能帶走人。”
她入宗門時間雖不長，但輩分高，所有人見她都得稱呼一句師姐，又生了張不笑時清冷的臉很能唬人。
關清雲都被她認真的樣子唬到，呆呆地看了她許久，回神後悄悄對她豎起中指。
她時常見明月夷無話說時會舉起來，以為是和豎大拇指一樣的讚揚，所以現在看明月夷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明月夷忍不住扶額，維持面上清冷正欲開口讓他們放人，身後忽然傳來靈鹿拉輦架的聲音傳來。
是她的師傅覺真道君來了。
幾名弟子跪在地上，覺著道君喚起幾人，問了來龍去脈。
一向護短的師傅自然不肯敢讓他們帶走人，不知是焚凈峰的那個弟子傳信回峰，剛留下關清雲，丹修峰的峰主清丹道君來了。
因為死的乃他的親傳弟子。
兩邊都是親傳弟子，此事變得不好處理了。
清丹道君非要帶走人，且認定關清雲就是兇手，他弟子是與她爭執後被殺的，致命傷口乃劍傷，除了關清雲還能是那個焚凈峰的劍修幹的？
丹修峰咄咄逼人，眼看越來越激烈，師傅臉上也隱忍不悅，一道聲音打斷。
“關師妹並非兇手，兇手應該是蛇妖。”
是明月夷，她聽見那些人爭論不休，最終還是開口了。
而她說出的話令幾人側目。
“青雲宗怎麽可能有蛇妖，太荒唐了。”
這話可笑得就像是魚淹死在水中，無一人信她的話，明月夷沒有了留影珠，也沒有證據，但她知曉蛇妖受傷，想要維持人身必定還會再次出現殺人。
她讓幾人等，她若是找不出來甘願受罰。
幾人勉強等她。
為了盡快抓住蛇妖，明月夷依她前段時日跟蹤夏娘，對她習性的了解設下了圈套。
不到一日，便上鉤了。
但是上鉤的卻不是夏娘，而是本應該被關在洞府裏出不來的關清雲。
關清雲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一名弟子，然後逃逸未遂被當場擒獲。
被眾人壓住的少女茫然地擡著頭，哭著解釋她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她明明在洞府修習。
沒有人信任她，那是眾目睽睽下發生的。
關清雲被壓入丹修峰，明月夷受罰。
她比關清雲稍好些，只在焚凈峰的小牢裏，但她進來的第一天夜裏，來了不速之客。
柔弱妖嬈的女人像蛇一樣探頭進鐵欄裏，妖冶地掩唇笑：“小修士姑娘，你看看你，怎麽總是盯著我不放，遭受報應了吧，從今以後沒人信你了哦。”
明月夷冷冰冰地盯著她：“所以那人就是你殺的，你引誘了師妹替你擋罪。”
夏娘瞬間收回拉長的頭，妖嬈地盤在石柱上，嘶著信子興奮得眼瞳豎起：“當然啊，你們這些蠢貨，稍稍引誘便上當。”
明月夷無法反駁。
夏娘又不滿道：“不過你倒是聰明，我引誘你這麽多次都沒上當，害得我……”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全，害得她遲遲無法占據明月夷的修士身，還斷了次尾，受了次傷。
“原本我是想要吃了你的。”夏娘掩唇挑著媚眼看著她：“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焚凈峰小師姐，玩個游戲吧。”
說完這句話蛇妖霎時散如霧，仿佛從未來過，而那句話印在了明月夷的心中。
她在牢中不知道夏娘要做什麽，等出來後才知曉。
因為關清雲那件事，焚凈峰乃至整個青雲宗都知曉她為了趕走情敵，維護兇手師妹而陷害無辜的凡間女子。
明月夷如何解釋都沒用，誰也不信任夏娘是蛇妖。
那段時日她一度因為此事出門便收到指指點點，那些人仿佛忘了她是焚凈峰的小師姐，忘了她親自教他們練劍，幫他們那些事，好似成了罪大惡極的壞人。
明月夷閉門不出，蜷在房中，直到鶴無咎尋上她。
“師妹，我信你並沒有誣陷人。”鶴無咎進來說的第一句話便引得她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想到大師兄竟然是真的信他。
鶴無咎低頭撫摸她杏眸盈出的淚，輕輕擦拭：“不過師妹，夏娘確實不是妖，你與師妹應是受了別的影響，而誤認夏娘是妖。”
明月夷眼淚凝滯，看著他沒說話。
她無比確認，夏娘就是妖。
鶴無咎又道：“我打算送走夏娘。”
明月夷眸子驀然一亮，抓住他的手問：“真的嗎？你真的同意送走她？”
先無論他們到底信不信夏娘是妖，只要送走這只要便成，至少不會再害人死了，她可以當夏娘不是妖。
“嗯。”鶴無咎頷首，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來時已經送走了她。”
明月夷沒想到他之前不願意，現在竟然如此快，不禁問他為何？
鶴無咎回答她時的眼神，往後無論過去多久，她依舊還是會覺得，他眼睛裏藏著一把奪人命的勾魂刀，藏著星光，藏著她，所以她才會死。
青年眼珠明亮，低頭用額克制地碰她的指尖，“我不願聽旁人說師妹嫉妒她，所以才惡毒地陷害她，師妹是我帶大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在你與她之間，我只會選擇你。”
他說的什麽啊？明月夷暈了，暈在他克制得一觸便退去的碰指上，暈在他說的這些話上，身子近乎癱軟成水，勉強維持鎮定地擡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看著他。
“師兄是什麽意思？”
鶴無咎扶起她，說：“師妹，我想與你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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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廢物東西，還妄想與我相比。”
明月夷聽不得有人說鶴無咎，下意識擡手扇了他一巴掌：“不許說大師兄。”
他被打得口吐鮮血，爬起來冰冷地盯著她，鋪散滿榻的長發仿佛活了，悄無聲息地朝著她爬去。
明月夷總覺裙下不舒服，似乎有什麽纏著腿，松開他搖搖晃晃地提起裙擺一看。
竟然是一條通體雪白紅瞳的蛇。
小蛇從腳踝一路纏枝藤蔓般纏到她的腿根，猩紅豎瞳豎著，細長的信子分岔吐出，露出的尖牙淬著雪白的汁。
她雖然就不討厭蛇，但還是受不了被蛇纏。
她捏著小蛇的七寸蠻力扯下，不顧腿被勒出紅痕，丟在旁邊又捧著他紅腫的臉仔細打量。
“師弟疼嗎？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不能罵大師兄，我是想說，大師兄那有種雪蓮，我過一段時間打算去找他借，所以你別和大師兄比，別詆毀他。”
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而這些話卻奇異地撫平了他。
他眼底的怒意沒了，聽話地讓她親臉，像沒有脾氣的小狗不聽話挨了主人的打，在主人靠近哄哄時依舊會乖乖地蹭主人。
“師姐。”他臉頰紅腫地揚頭看她。
“師弟，疼了嗎？來這裏。”明月夷躺在他的身邊，牽著裙擺分開膝，像是飼養愛寵的主人慈愛地邀他。
“師弟，我最喜歡的便是你了，你看，我就不會如此對大師兄，只會這樣對你。”
是啊，師姐從不打大師兄，亦不會罵。
師姐只會打罵他，還會敞腿勾他的腰，會親她。
所以，師姐愛的是他啊。
他徹底忘了與人爭寵，忘了嫉妒，伏甸在她的身上，眼中蔓開縱情的快樂。
這次他遠比前幾次做得極致，明月夷眼淚流了一輪又一輪，好似快流幹了才結束。
她要走。
少年拉住她的手貼在臉上，入迷般地問：“師姐，下次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你。”
明月夷原本只是想要安撫他對大師兄的怨恨，誰知他這次生猛得令她不喜，想與他說沒下次了。
可看著眼前的眉眼良善的少年，又想起剛才他惡意流出的模樣。
她就知道菩越憫是裝的，他絕非是善類。
無論他真面目是什麽，總之宗門大比之前不能讓他出來。
明月夷勉強揚起笑，敷衍他：“再等等，等我處理了外面的事就找你。”
他擡起紅腫的漂亮臉，漂亮的眼珠像是藏著捧雪，問她：“何事？”
為了讓他聽話些，明月夷繼續敷衍：“得和師傅解釋你與我之間。”
與她之間有什麽要與旁人解釋的？
他反覆在唇中囁嚅，‘他與她’越發暧昧，越發甜蜜，慢慢的眼中湧上如蒙受恩情的愉悅，像是蛇一樣朝她探著頭，咬著少年沙啞的音，直勾勾地盯著她問。
“師姐你是要與我結契嗎？”
結契？如何就扯到結契上了？
明月夷下意識否認，可看著他紅腫異常的臉，口中的話又成了團團軟軟的棉花堵在喉嚨。
“是嗎？師姐。”他赤-裸的修長雙臂纏上她，附在她耳邊不停地問。
“師姐，你要與我結契對嗎？會成為我的妻。”
“師姐你愛我，是嗎？”
“師姐……”
許是他實在漂亮得勾人，也許是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所以順著他的話接下：“對。”
謊言下的承諾也和真心的時候一樣甜蜜，只是那層毒藏在甜下很難使人發覺。
那一日，明月夷回抱他，無比堅定地點下頭。像她是真的會與師弟結契，會成為他的妻。
而承諾時她從未想過要取下他脖頸的枷鎖，任由他跪在榻上，扯著玄鐵鏈眼含眷戀地目送她離開。
他說：“師姐，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明月夷在暗室中神色如常，可一跨出臺階見到外面的光，挺立的身子倏然落地。
一半是做軟的，一半則是因為心虛和心底那點說不出的愧疚。
她為了大師兄騙了小師弟。
不過等宗門大比過去後，她會放他出來，會向他道歉的。
但她不懂，為何一定要這樣做，只是……或許……大抵，她太喜歡大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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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暗室，明月夷念及他體內的狐妖毒，她讓靈侍每日都送緩解的藥物進去，但長久以往下去也不行。
大師兄洞府中有種雪蓮能治他體內的狐妖毒，她知道大師兄和旁人不同，對待每次天劫都很認真，前些年她在他的洞府見過一株快成型的千年雪蓮，剛好應該快成熟了。
明月夷思來想去，距離大師兄破境還有些時日，不如暫時先去找大師兄借，等事後她有空便去雪巔山重新為他尋一株養著，但現在小師弟卻不能等了。
正巧這日師傅讓她去給大師兄送東西。
她懷著將要為菩越憫解毒，而莫名愉悅得行步帶風時，正好撞見跟蹤許久不見敗露妖性的夏娘。
人身蛇尾，碩大的蛇尾絞著名焚凈峰的弟子，尖銳的牙齒深深陷入那已半死的弟子身體中。
夏娘自從來到焚凈峰後便很少暢快地吃過人了，每日都要裝成柔弱的人類女子吃寡淡的青菜，沒有靈力的肉，餓極了去山下打野食，還被人發現了，現在又得要提防懷疑自己的明月夷。
這日子真不是妖過的，所以夏娘偷偷趁著鶴無咎不註意，偷偷跑出來大著膽子抓了位修士。
修士有靈力的肉就是與普通的不同，夏娘一時間吃得忘乎所以，沒察覺身後有人看見了。
若明月夷沒有遇上夏娘吃人，或許還能忍耐心，但現在既然已經親眼看見了，她便不得不阻止。
繞至青蛇妖身後，她原本要手持雪菱化成的劍殺妖，但腦中閃過雪菱困過小師弟的手腕，用來殺妖會被弄臟。
她臨時換了把寬劍，猛地朝青蛇妖砍去。
夏娘不察，尾巴被活生生地砍了尖，發出慘烈的尖叫，回頭見又是她，蛇瞳驀地豎起惡毒的怨恨。
“又是你擾我好事！”
明月夷後腿往後微側，寬劍架臂上，眉眼清冷地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是妖物。”
夏娘抓著那修士，妖邪地伸出蛇性舔舐唇邊的血，挑釁她：“知道又能如何，你看看有誰會信你嗎？”
明月夷看她手中修士還有氣，便想要救下來，二話不說提劍朝她飛去。
夏娘沒想到她和別的修士不同，沒廢話。
眼見無法拖延時間，夏娘匆忙吞了修士，化作一條小蛇鉆進林中。
明月夷窮追不舍，奈何夏娘速度實在太快了。
為避免上次發生的誤會，明月夷謹慎地沒有去追，而是折身拿著剛才錄下的留影球直徑去了琉森洞府。
鶴無咎正在後院練劍，忽聞上空傳來熟悉的女聲，擡眸便看見了明月夷。
自從上次誤會後，他已經很少與師妹見面，如今見她忽然到來，臉上露出微笑，就此提劍與她迎上。
兩人時常這般切磋，明月夷反應極快，很快便擋了他的攻勢。
“大師兄等等，我有東西給你看。”她急著要將留影球給他。
鶴無咎俊朗如畫劍眉挑起，溫笑道：“無論是什麽東西，師妹先與我比劃一二再說。”
白疾長劍挑她手腕，厲殺的劍意讓明月夷不得不提劍來迎。
兩三招過去，很快明月夷便發現他悟了新劍式。
他是劍癡，每當誤了新劍法，第一個與之比試的必定是明月夷。
這次的劍式淩厲，與往日溫和的劍法不同，招招充滿殺意，哪怕他現在修為不比以往，以她現在高他整整一個境界的修為好幾次都被襲擊成功。
明月夷心中惦念著夏娘是妖，這次還有證據給他看，有些心急，無法像以往那樣與他暢快比試，頻頻護著掖在腰間的留影珠。
早知道大師兄要比試劍，她就不應該匆忙放在這地方，生怕脆弱的珠子被他的劍掃到。
往往畏手畏腳的一處便是弱點，鶴無咎發現她的弱點，驀然朝一處襲去。
明月夷剛迎接一擊，手腕處正麻得沒知覺落了一層，待回過神忽見他刺向側腰，腦中緊繃成線。
而下一息，線繃斷了。
鶴無咎沒用全力，只持劍，尖懸距她皮肉兩寸距離，也正因為這兩寸距離刺破的玻璃珠落崩裂成碎片簌簌落在地上。
是什麽東西？
鶴無咎見落在地上的琉璃碎片，下意識去看眼前的師妹。
她眼眶是紅的，看著他說：“大師兄，你信嗎？我說你帶回來的凡間女子是妖，一只青色的大蛇妖。”
鶴無咎搖頭蹲下，替她拾起地上的碎片：“師妹，夏娘她不可能是妖。”
明月夷沒了證據，知道說什麽他也不會信，憋回委屈的眼淚，看著他拾起地上的碎渣用幹凈的白布包裹，放在她的手中，眼底全是愧疚。
“抱歉師妹，我不知此處有東西，擅自損壞你的東西，你想要什麽可與我說，我盡量補償給你。”
明月夷搖頭，旋即又認真道：“如果我想你送走她呢？”
“師妹。”他不願，揉她的頭解釋：“我不能這樣，需得先安置好才能送走。”
明月夷眼含期盼：“那大師兄何時安置好？”
既然她拆穿不了那妖，那便讓大師兄早些將妖送走。
鶴無咎斂思道：“近日太忙了，暫時還沒想好。”
是沒想好，還是根本沒想？
明月夷想搖醒他，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可她最終還是心平氣和地問：“那大師兄打算什麽時候送她走？”
鶴無咎眉似蹙了瞬，遂溫柔而目光不認同地看著她：“師妹，她是普通人，外面的妖物這段時間見貫了她跟在我身邊，放她下去很危險。”
“危險，危險！”明月夷咬牙忍著躁意，在原地來回踱步，最後轉頭看向他：“那你知道危險，為何還要帶她在身邊！不如早點將人放走，這樣不就才安全，還是說，其實大師兄你對她有情，舍不得！”
“師妹。”他語氣嚴厲。
明月夷從未被他如此吼過，不敢信他為了剛認識不久的女人，而吼她，怔怔在原地忘記了講話。
鶴無咎揉了揉額，語氣又恢覆成往日的溫和，企圖與她說得仔細些：“並非是我能控制，浮屠海妖物頻出，我不慎掉落浮屠海，與一群凡人被妖物抓住，夏娘的爹娘為救我而亡，臨死之前將女兒托付給我，我對天道發過誓要好好照顧她，不能放棄她不顧的。”
明月夷怔著聽完，擡起空空的眼問他：“那你走之前，讓我等你是什麽意思？你還送我如此珍貴的蘊骨珠。”
她擡起手腕上顏色越發鮮紅的珠子，想不明白既然他讓她等，那為何還要答應別的人，她想不明白。
還是說，只是等他回來，沒有潛在意思，都是她沖昏了頭腦一廂情願胡思亂想的。
鶴無咎見她手腕戴的紅珠，目光一頓，隨後轉過眼，只輕聲道：“不一樣。”那串珠子並非是蘊骨珠，卻只能明月夷一人戴。
明月夷看不懂他臉上神情，眼前模糊：“那你告訴我，有什麽不一樣？”
鶴無咎囁嚅唇瓣：“師妹比她更重要，若是……”
他在明月夷怔楞時道：“若是師妹想送走她，那我便為她重新選一處安全的地方，只要師妹能開心。”
他近乎將最好的給她，明月夷有種飄在雲端的錯覺，怔楞得望著他，問：“師兄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她比夏娘重要，是真的願意把蛇妖送走嗎？
青年眉麗眼清，白袍在素雅院中宛如一輪清風，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明月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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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答應要送走夏娘，明月夷沒跟蹤蛇妖。她回到洞府因為鶴無咎的那句話，而高興得亂轉。
雖然大師兄沒有明說，但那話中的意思就是回饋她這麽多年以來的思慕，等夏娘走了，她再好生與大師兄談談。
在院中歡快地轉著圈，又抱著養得圓嘟嘟的小靈侍揉了許久。
興奮得一夜沒睡好，到了第二日，她忽然想起來昨日是去找大師兄做什麽的。
是去找大師兄借雪蓮的啊，怎麽把這件事忘記了！
明月夷懊惱地拍著額頭，幸好現在時辰不晚，還能去找大師兄。
她起身趕緊收拾東西朝著洞府外走。
今日似乎有些古怪，本應該在重日臺練劍的師弟們很少，都挨挨擠擠在一堆說話，她仔細聽才聽出來是什麽事。
宗門失蹤了一名弟子，還有一名弟子被整齊切割成兩半丟在林中剛被人發現。
失蹤那名弟子明月夷知曉，親眼看見青蛇妖一口吞下，但被切成兩半的卻不知情，一問之下知曉原來那弟子竟然丹修峰的，而真兇極有可能是內門弟子相鬥。
這事可不算小，連丹修峰的峰主都出動了。
明月夷趕去時正巧看見那些人帶走哭哭啼啼的關清雲。
雖然素日她與關清雲關系稱不上好，但那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師妹，當即攔下帶她走的人。
“明師姐，這是我師傅要的人。”丹修峰的弟子不友善地看著明月夷，顯然因此事兩峰之間的關系越發不好了。
明月夷問：“你們待人走可經過我師傅的同意？擅自帶走我焚凈峰親傳弟子，可又宗主令？”
“這……”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有。
明月夷道：“既然沒有，那你們不能帶走人。”
她入宗門時間雖不長，但輩分高，所有人見她都得稱呼一句師姐，又生了張不笑時清冷的臉很能唬人。
關清雲都被她認真的樣子唬到，呆呆地看了她許久，回神後悄悄對她豎起中指。
她時常見明月夷無話說時會舉起來，以為是和豎大拇指一樣的讚揚，所以現在看明月夷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明月夷忍不住扶額，維持面上清冷正欲開口讓他們放人，身後忽然傳來靈鹿拉輦架的聲音傳來。
是她的師傅覺真道君來了。
幾名弟子跪在地上，覺著道君喚起幾人，問了來龍去脈。
一向護短的師傅自然不肯敢讓他們帶走人，不知是焚凈峰的那個弟子傳信回峰，剛留下關清雲，丹修峰的峰主清丹道君來了。
因為死的乃他的親傳弟子。
兩邊都是親傳弟子，此事變得不好處理了。
清丹道君非要帶走人，且認定關清雲就是兇手，他弟子是與她爭執後被殺的，致命傷口乃劍傷，除了關清雲還能是那個焚凈峰的劍修幹的？
丹修峰咄咄逼人，眼看越來越激烈，師傅臉上也隱忍不悅，一道聲音打斷。
“關師妹並非兇手，兇手應該是蛇妖。”
是明月夷，她聽見那些人爭論不休，最終還是開口了。
而她說出的話令幾人側目。
“青雲宗怎麽可能有蛇妖，太荒唐了。”
這話可笑得就像是魚淹死在水中，無一人信她的話，明月夷沒有了留影珠，也沒有證據，但她知曉蛇妖受傷，想要維持人身必定還會再次出現殺人。
她讓幾人等，她若是找不出來甘願受罰。
幾人勉強等她。
為了盡快抓住蛇妖，明月夷依她前段時日跟蹤夏娘，對她習性的了解設下了圈套。
不到一日，便上鉤了。
但是上鉤的卻不是夏娘，而是本應該被關在洞府裏出不來的關清雲。
關清雲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一名弟子，然後逃逸未遂被當場擒獲。
被眾人壓住的少女茫然地擡著頭，哭著解釋她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她明明在洞府修習。
沒有人信任她，那是眾目睽睽下發生的。
關清雲被壓入丹修峰，明月夷受罰。
她比關清雲稍好些，只在焚凈峰的小牢裏，但她進來的第一天夜裏，來了不速之客。
柔弱妖嬈的女人像蛇一樣探頭進鐵欄裏，妖冶地掩唇笑：“小修士姑娘，你看看你，怎麽總是盯著我不放，遭受報應了吧，從今以後沒人信你了哦。”
明月夷冷冰冰地盯著她：“所以那人就是你殺的，你引誘了師妹替你擋罪。”
夏娘瞬間收回拉長的頭，妖嬈地盤在石柱上，嘶著信子興奮得眼瞳豎起：“當然啊，你們這些蠢貨，稍稍引誘便上當。”
明月夷無法反駁。
夏娘又不滿道：“不過你倒是聰明，我引誘你這麽多次都沒上當，害得我……”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全，害得她遲遲無法占據明月夷的修士身，還斷了次尾，受了次傷。
“原本我是想要吃了你的。”夏娘掩唇挑著媚眼看著她：“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焚凈峰小師姐，玩個游戲吧。”
說完這句話蛇妖霎時散如霧，仿佛從未來過，而那句話印在了明月夷的心中。
她在牢中不知道夏娘要做什麽，等出來後才知曉。
因為關清雲那件事，焚凈峰乃至整個青雲宗都知曉她為了趕走情敵，維護兇手師妹而陷害無辜的凡間女子。
明月夷如何解釋都沒用，誰也不信任夏娘是蛇妖。
那段時日她一度因為此事出門便收到指指點點，那些人仿佛忘了她是焚凈峰的小師姐，忘了她親自教他們練劍，幫他們那些事，好似成了罪大惡極的壞人。
明月夷閉門不出，蜷在房中，直到鶴無咎尋上她。
“師妹，我信你並沒有誣陷人。”鶴無咎進來說的第一句話便引得她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想到大師兄竟然是真的信他。
鶴無咎低頭撫摸她杏眸盈出的淚，輕輕擦拭：“不過師妹，夏娘確實不是妖，你與師妹應是受了別的影響，而誤認夏娘是妖。”
明月夷眼淚凝滯，看著他沒說話。
她無比確認，夏娘就是妖。
鶴無咎又道：“我打算送走夏娘。”
明月夷眸子驀然一亮，抓住他的手問：“真的嗎？你真的同意送走她？”
先無論他們到底信不信夏娘是妖，只要送走這只要便成，至少不會再害人死了，她可以當夏娘不是妖。
“嗯。”鶴無咎頷首，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來時已經送走了她。”
明月夷沒想到他之前不願意，現在竟然如此快，不禁問他為何？
鶴無咎回答她時的眼神，往後無論過去多久，她依舊還是會覺得，他眼睛裏藏著一把奪人命的勾魂刀，藏著星光，藏著她，所以她才會死。
青年眼珠明亮，低頭用額克制地碰她的指尖，“我不願聽旁人說師妹嫉妒她，所以才惡毒地陷害她，師妹是我帶大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在你與她之間，我只會選擇你。”
他說的什麽啊？明月夷暈了，暈在他克制得一觸便退去的碰指上，暈在他說的這些話上，身子近乎癱軟成水，勉強維持鎮定地擡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看著他。
“師兄是什麽意思？”
鶴無咎扶起她，說：“師妹，我想與你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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