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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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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流

“那確實,我也沒想到我多年在圈子裏摸爬滾打的社會經驗還能為我的職場助上一臂之力。”齊南星道。

“聽說你建議將專輯第二首歌的歌名改成《偽裝愛人》,我建議你改得更直白點,改成《董先生》吧。”封從周良心建議道。

齊南星沈默片刻。

“封總也是妙語連珠。”

“隨便建議的,娛樂方面我不算精通,”封從周道,“接下來有什麽想法沒有?”

“晚上有家宴,沒想好要把錄音筆藏在哪裏,準備爭一爭繼承權,問一問有沒有和董家的聯姻規劃。”

“好的,你加油。”封從周鼓勵道。

家宴,到場的只有傅老爺子的兩個兒子兩家。長輩們在書房談事,傅冉拉著傅衡淵在一邊嘰嘰喳喳,時不時覷一眼齊南星,神色很是義憤填膺的樣子。齊南星作乖巧狀戴著耳機找了個孤僻但還算顯眼的角落,蘭希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傅老爺子身邊。

傅老爺子看他一眼,又看了齊南星一眼,粗糙又滿是褶皺的眼皮擡起又垂下,慢悠悠摩挲著扶手,並不帶有多餘情緒。

不愧是當明星的料,齊南星敏銳察覺到目光,轉頭,視線掃過蘭希,沖傅老爺子露出禮貌微笑。

關於中途認進一個私生子這件事,傅老爺子全程沒有表任何態,並不抗拒,也並不欣喜。所以蘭希在思索,思索傅老爺子為何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

傅老爺子並不算喜愛傅衡淵,也無所謂齊南星,甚至對整個家族發生的事都偏向旁觀,除了在傅蘭婚約上力排眾議,其他時候喜怒極其不形於色,並不符合一個長期居於高位後退居幕後的前掌權人形象。

那,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傅家主不是他的親兒子,所以,無論認回來多少孫子,都與他沒有血緣關系。

蘭希試探著準備開口。

他打算先打感情牌。

“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可以,看樣子,一把老骨頭了也翻不出什麽花兒。”傅爺爺扭頭看向他,好像是笑了下,眼神變得柔和不少。

“哪有,我看您身子骨非常硬朗,中氣十足。要是我爺爺在世,他肯定也會羨慕您精氣神十足。”

“哈哈,”他提到爺爺,傅爺爺的神情也帶上了幾分懷念,“是啊,只可惜,他福薄,沒那個命。”

“是呢,不像爺爺可以承歡膝下、兒孫滿堂。您當初與我爺爺應當擁有非常好的情誼吧,相信他在天上看到您對我如此照顧,一定會很開心的。”蘭希謹慎斟酌著言語。

“希望吧,”傅爺爺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並沒有什麽表情,後半句的時候摸了摸胡子,露出個頗有些微妙的笑容,“他看到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的你,一定會非常為你驕傲的。”

本該是很溫馨的話題,蘭希聊著聊著,心下一緊。

他突然察覺不對。

驕傲什麽,驕傲蘭希被婚約捆綁在一個垃圾渣男身邊,驕傲蘭希為了一個男的尋死覓活,還是驕傲蘭希無權無勢是處於傅家最底層的花瓶。

這份婚約,是照顧嗎?

照顧,不應該是讓被照顧人擁有自主健全獨立有尊嚴的人生嗎?

或是報覆。

蘭希突然頭皮發麻。

“說起來,您當初和我爺爺是怎麽認識的呀?沒有戰場的生死攸關,我現在想尋到一個生死之交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蘭希穩了穩心神。

“想當年啊,”老年人就愛提想當年,畢竟自己有那麽多的豐功偉績可以炫耀,“我倆是在去往前線的火車上認識的,我是班長,他是我手底下的兵。起初那真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

“不過後來呀,戰火紛飛,一個班死的也就剩我倆了,一齊被並進新的排,我倆在人生地不熟的新環境裏抱團取暖,後來又認識了一位戰地醫院的外科醫生,三個人組成鐵三角,無數次徘徊在生死線上。”

外科醫生,鐵三角。

傅老爺子的夫人是家族聯姻。

他表面上還在專心傾聽,思緒卻已經潛入意識海,“蕭永慕,你能查到蘭希奶奶的職業嗎?是不是醫生?”

“我試試。”蕭永慕應道。

“好像是。”蕭永慕回道。

這就有些微妙了。

鐵三角中的兩個人結為連理,另一人在多年後將他們的孫子綁定給自己的垃圾孫子,還用毛筆給他寫了個大“忍”。

忍什麽,像他當年一樣忍受愛而不得嗎?

接下的家宴晚餐,蘭希一直保持在神游天外的狀態,他在思考其中的邏輯關聯。

也幸好,聚光燈並不在他身上,家宴的主角足夠引人註目。

齊南星的形象儀態氣質都不錯,與黑眼圈耷拉到下眼瞼的傅衡淵形成鮮明對比。若不了解,恐怕真要以為對面坐著的這位是傅家培養多年的小兒子。

坐姿端正優雅,講話落落大方,可惜沒得到體面的回應。叫母親時傅母臉色鐵青,叫哥哥時傅衡淵表情陰沈,叫姐姐時傅冉一個白眼甩出去,擁有全家寵愛的大小姐在餐桌上自顧自陰陽怪氣,“惺惺作態,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身份。”

她性子一直這樣,家裏人通通見怪不怪,作勢輕拍一下就當事情翻篇,但齊南星完全沒忍。

“我的身份是我的錯嗎?”他盯著傅冉的眼睛,語氣很柔和,音色很溫柔,“怪我母親沒有在繈褓中將我掐死,反而養到這麽大使得你們不悅嗎?”

蘭希從神游中震驚擡頭。

蘭希滿意地環顧一圈眾人微妙的神色。

蘭希叉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裏嚼嚼嚼。

“你曲解我的意思!”傅冉慌亂地瞥一眼傅家主逐漸消失的笑意,趕緊解釋。

“那就好,”齊南星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是說我媽自甘墮落連帶著我身份低微呢,原來不是,是我誤會你了。”

蘭希咕嘟喝了一口葡萄酒。

他不說還好,一說傅冉的火滅了,傅衡淵的火被激了起來,他最近本就心氣不順,又被蘭希“預備繼承人”五個字引起危機感,“你敢當著父親的面說,你認祖歸宗不是帶了些別的心思?”

“什麽心思,”齊南星無辜撓頭,“你說瓜分你的繼承權嗎?不呀,我其實是想要傅氏集團產品代言的,可以提升我的商業價值。”

“大家有聽我專輯的新歌嗎?我喜歡第二首,講的是我的初戀。你們要不要幫忙支持下我的銷量?對我很重要的。”齊南星笑容羞怯。

蘭希低頭抖抖抖,努力壓制自己上揚的嘴角。

餐桌上一時間有些沈默。

主要是沒有人想接這個話題。

蠢中帶著精,愚中夾著茶。其實昨天就想問什麽神人會給長輩的見面禮是自己的簽名專輯,送個禮不討好別人只顧著討好自己。

不單旁人,傅家主也開始意識到了這孩子端方懂事的外表下,不同於尋常的腦回路。

不過他的初戀性格也古靈精怪,所以不是什麽大問題。

“哈哈,”還是傅家主打破了沈默,“會支持的,畢竟是你的事業促成我們父子倆重逢,該還它一份因果。不過小星啊,進傅家以後在外拋頭露面也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你還在搞什麽……直播,豈不是讓人家看笑話?”

“噢?”齊南星忽的揚起聲調,情緒激動道,“那什麽是長久之計,爸爸你要分我繼承權了嗎?”

“……”傅家主嘴角抽動了兩下。

“還是說要派我出去家族聯姻了?我看那個董家的大少爺就不錯,你們可以盡快安排嗎?”齊南星左顧右盼。

“……”傅家主沈默不語。

“董牧不是剛訂婚?”傅冉沒忍住。

“是啊,但咱們家不是有權有勢家大業大嗎,咱們可以從中作梗啊。”齊南星握拳表決心,目光炯炯。

現在不只傅家主,所有人都沈默了。

“啊……都不行啊,那我只能當大明星了啊。”齊南星轉了一圈見沒人接他的茬,很失落地嘟囔著。

“吃飯。”傅家主做了最後總結陳詞。

一頓飯吃得蘭希神清氣爽,他很久沒有吃過這麽正氣浩然的飯了。飯局畢,老管家收拾出了客房,邀大家睡一晚。

傅冉是那喋喋不休的機關槍,傅衡淵是那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蘭希不想被波及,出門去花園溜達。路過正在喝中藥的傅母,點頭示意,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托齊南星的福,現在傅母對蘭希終於有了幾分好臉色。

蘭希左拐右拐,在犄角旮旯處碰到了蹲著的齊南星。

“幹嘛呢?”蘭希觀察了一會兒。

“嚇我一跳,”齊南星回頭見是他,“寫vlog腳本呢,全是素材,我不記明天就忘了。”

蘭希佩服:“你好有事業心。”

“過獎過獎,你想要熱度嗎,要不要來我的vlog裏出鏡?”

蘭希擺手婉拒。

兩人並非第一次見面,但是第一次交流。齊南星寫好了腳本,見蘭希沒走,蹲在一邊悠閑打游戲,發出羨慕的感慨,“你過著我從前夢想的生活。”

“噢?”

“豪門夫人。”齊南星說。

蘭希手一抖,最後一次血量也被清空,擡頭沒好氣,“從前,那麽現在有變化?”

“董家豪門夫人。”齊南星說。

“呵呵。”蘭希尬在原地。

“開玩笑的,我要紅。”

“蕭永慕會讓你紅的。”蘭希毫不懷疑這一點。

“我叫他蕭總,你直呼全名。好好的閑人不做,你當臥底,你不簡單。”齊南星敏銳察覺了問題。

“確實不簡單,我是個覆雜的直男。”蘭希說。

“……”

“……”

“傅家逼良為娼啊?”

“你說話比傅冉還不中聽。”蘭希嫌棄道。

“……”

“……”

氣氛就尬在這裏,果然蘭希和所有小gay都保持著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僵直氛圍,除了一個磨合多年的蕭永慕。但蘭希暫時不想離開,主要是外頭過於臥龍鳳雛,對比起來齊南星都算一個正常人。

“與傅家有死仇的那個肆友創始人,不會是你吧?”齊南星突然問。

“為什麽這麽問?”蘭希震驚他的敏銳。

“我被逼上梁山我也仇。”

“……”

“好吧,其實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蘭希聞了聞衣領上的和牛味兒。

“……氣質,就感覺你應該和那些人無所畏懼地站在一起。”齊南星接了下半句。

“睜眼說瞎話,我是我們幾個裏混得最差的。”蘭希摳摳眉心。

“哪幾個?我真對你們的故事感興趣,你透露一點唄。”齊南星趁熱打鐵打探消息。

未果。

猝不及防。

一個功率強勁的手電筒驟然劈開夜色,如同一柄鋒利的劍般刺下來,照亮他倆所在的角落,兩人在亮如白晝中對視。

“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在這裏聊什麽呢?”傅衡淵的臉色陰沈的可以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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