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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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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18

老鴇也在擔心, 在看到箬箬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來時,更是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連春香閣的護院打手都落得這般下場,她……她怕是要此命休矣!

只是偏偏箬箬在她幾步之外停住了。

老鴇的心不上不下的,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就在老鴇覺得自己也要步入那些人後塵的時候,卻只聽到牡丹悠悠在她耳邊嘆了口氣。

這嘆氣幽怨深長, 透露著特別的意味。

老鴇在這聲嘆息中終於找回了一絲曾經對於牡丹的熟悉感。

但她依舊不敢率先言語。她這個人啊, 一向教育春香閣裏的姑娘要惜命。天大地大性命最大。不是哄姑娘們, 而是老鴇真這麽打心眼兒裏認為。所以在對待自己這條命上, 她更是倍加珍惜。

箬箬就那麽看著她,沒有再選擇靠近, “媽媽日後多多保重。”

說罷,她轉身便往外走, 姬彬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她沒有選擇對老鴇做什麽。

因為老鴇和那些人還不一樣。那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樣,但實際箬箬點的那幾人背地裏沒少做惡心事。

老鴇明面上不是什麽好惹的善人, 但到底也算是對牡丹有恩。

老鴇按理來說應該慶幸的, 但看著那貴氣淩人, 早已不似凡人的身姿, 老鴇還是湧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小十六!”老鴇忽然出聲叫住了她,“你也多多保重。”

“若是發覺外面不好,便回來。”

這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微弱的仿佛叫人聽不到, 但箬箬身形微頓,很明顯聽進去了。只是箬箬沒有回頭。

老鴇在春香閣待了三十多年,當了十幾年的媽媽,可她也是個人,她在那遙不可及的記憶中,也有這屬於她的姓名。

只是不能說,不能提, 她亦不能去想,想的多了便容易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時間久了,便連她自己也差點忘記自己的姓名了……可在這一刻,她卻忽然記起了牡丹原來的代號……

當然,臨離開前,姬彬陽還不忘在宋三的身邊增加了個陣法。

其他人都是普通人,能不能扛過去全看他們的意志力。但宋三,不死可不成。

“好了,我們走吧。”姬彬陽加過陣法後才滿意的點頭。

箬箬站在那裏等他,看到他的東西,指了指其中兩個自己足夠痛苦的男人,“他們兩人,也值得多一道陣法,省的活的太輕松。”

至於其他人,箬箬掃視一圈,沒有再多管。

等出了春香閣。

路上其實姬彬陽不明白箬箬為什麽選擇放過那個老鴇。但不等他問出口,箬箬便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媽媽曾經也是個苦命人,你現在瞧著她有幾分風光,潑辣又世故,但她的日子也沒多好過。”

最重要的是,說來可笑,牡丹在春香閣的日子竟比幼年時在家裏的日子舒服不知多少倍。

原身次次輪回,次次悲慘,卻從未有一次埋怨過老鴇狠心。相反,牡丹對她是感激的。

即便在某些輪回時,老鴇沒有顧及情分的教訓了她。

“對了,你不覺得我讓那些人承受那些痛苦過分嗎?他們雖然追趕了我,但也只是為春香閣做事。”箬箬忽然停住發問,轉頭直視姬彬陽的眼睛。

姬彬陽笑笑,從後面一把將箬箬抱住,絲毫不顧及他們現在究竟處在什麽樣的場景。

他整個人似乎都跟有皮膚饑渴癥似的,幸好箬箬早已習慣。

“你覺得他們應該承受,那他們便是應該承受的。要這麽說,我才應該擔心你會不會覺得我研究出那些陣法過於殘忍呢!”

“我研究的陣法教訓了箬箬想教訓的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有功夫去在意那些人究竟應不應該承受那些痛苦。只要你高興,別的都不重要。”

439小系統在箬箬腦海中一個勁兒的出聲表示讚同。

不過它知道宿主做的沒錯,甚至,小系統覺得懲罰他們懲罰的輕了。哪怕他們沒有那些對著牡丹作惡的記憶,但某些劣根是生在骨子裏的。

而被箬箬在臨走前還特別指著的兩人更是敗類中的敗類,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畜生罷了。

一個最愛幼孩,但因為吝嗇沒錢,連花錢去青樓也不舍得,於是便人模狗樣的去在街上哄騙小孩,糖葫蘆中的一顆山楂,最廉價的糖,甚至是仗著自己的年紀強迫,便能夠輕而易舉的給毫不懂事的孩子留下最無法抹除的陰影。

當然他不選擇去青樓可能也因為大多數青樓都還沒有沒底線到讓幼孩出來接客。所以那人比大部分青樓還要做的骯臟。

一個背地裏做著拐子,熱衷並洋洋自得於這種無本買賣,也因此他拐走的人都不敢往春香閣送,生怕春香閣老鴇知道了解雇他,甚至教訓他,所以他都是偷摸的送到距離春香閣不遠處的醉風樓。

像這兩個人,甚至是所有如同這兩個人一般行為的人,都應該被千刀萬剮,經受世界上最痛苦的刑法,死不足惜。甚至439覺得這種就應該讓他們死後也下十八層地獄,日日煎熬,只可惜這世界別說地獄了,連官府都形同虛設,沒什麽作為。

而其他人,即便這一世並未來得及做出那些事來,但本性難移,也都不是什麽都好的人就是了,私底下沒少得了做一些不能見人的事。

箬箬聽到姬彬陽的話後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走吧,那我們再去乞丐窟看看。”

乞丐窟同貧民窟還不一樣,那是一處更加混亂的地方,如果說貧民窟裏的人都在努力的生存,那乞丐窟裏的人則是想盡一切法子的試圖不勞而獲。

天都城的乞丐有很多,但乞丐窟裏的乞丐一定是最受排擠的,因為他們都是些年輕力壯,高高大大的漢子,但卻躺在乞丐窟中,餓了冷了便跑出來遛一遛,說是乞丐,但其實更像強盜。

箬箬與姬彬陽到乞丐窟的時候,他們十幾個人正在搶奪著一盆飯菜,頭都擠在中間,如同豬扒食一般。不,豬進食都要比他們還要文雅些。

等他們好不容易有人擡起頭來發現兩人的到來,一時之間卻又呆楞在原地。

“仙女!”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很快便意識到,“送上門來的仙女!”

離他最近的人頭也不擡有些不耐煩的道:“幹嘛,老六,你想女人想瘋了?青天白日的就在這裏喊。咱們前兩天不是才去過錢寡婦家嗎?”

其他人也跟著哄笑。

直到慢慢有其他人也擡起了頭,看到了與他們像是兩個世界的箬箬和姬彬陽。

“真……真有仙女!”又有一人瞪大了雙眼。只是很快便捂著嘴不出聲了,自己能多看兩眼是兩眼。

“哪裏有什麽……”渾身臟兮兮,但在其中屬於是最壯的男人擡起臉,原本的質疑停住了。

不過等回過神來,緊接著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狂喜。進了他們乞丐窟,不就是他們乞丐窟的人?

箬箬卻沒什麽和他們浪費時間的心思。拽了拽姬彬陽的手,“我想讓他們和剛才那些人一個下場,最好最後可以全都是死人。”

姬彬陽也不廢話,動作麻利的布陣。

以他現在對陣法的感悟,即便距離這麽遠,他也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布下他想要布的陣法。姬彬陽以為這樣就行了,卻眼睜睜的看著箬箬開始朝他們走過去。

“箬箬,那邊實在是太……亂了。”其實怎麽能叫亂呢,準確來說應該是骯臟無比,即便離得這麽遠,都能聞到從那邊傳來的陣陣臭味。

但箬箬沒停下,姬彬陽抿了抿唇,到底還是跟在了箬箬身邊。

算了,臭就臭,臟就臟吧,反正有箬箬在身邊,他可以忍!

只是箬箬並沒有如同他想的一般,朝那一群人走過去,反而走到了最角落的一個邊緣上。

直接蹲下了身子,似乎在摸索著什麽。

姬彬陽哪舍得看著她在那裏找,一個清潔術瞬間將地面清理的幹幹凈凈。與此同時,一個木板蓋子也出現在他們眼中。

姬彬陽皺了皺眉,有些生疏的釋放出了自己的神識。

下面有一個洞,裏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可再往裏面看過去……姬彬陽沈默了,趕緊收回了神識。

“那裏面用稻草蓋住了八個女人。”有五個還活著,三個已經早沒了氣息。

“可真的,全都是些畜生啊……”姬彬陽覺得自己被氣的牙癢。第一次覺得暴力有暴力的好處,至少可以讓自己出出氣。

但又看了看現在已經痛哭流涕的幾人,姬彬陽又移開了眼。

太臟了,太惡心了,真要讓他親自動手出氣,他還真有點兒嫌棄。多虧了自己陣法學的不錯,要不然,殺這種人都能臟了自己的手。就算是用兵器,那也能把兵器給熏臭。

一邊想著一邊他又多加了幾道陣法,有折磨人的,也有隔絕空間的。

他用術法將木板打開。

在發現箬箬想要下去後連忙制止了。

從空間裏取出了幾件殺人越貨來的衣服,朝下面丟了進去,大聲喊道:“如果想活命,還活著的能動的就自己穿好衣服,順便再把其他人蓋一蓋。”

裏面應該是有兩個還有些力氣的人。

姬彬陽不想讓箬箬下去,因為他雖然不了解下面的那些人,但他了解人性。臨了臨了想拖人下水的人數不勝數,姬彬陽不覺得下面的人一定有壞人,也不覺得能有人在他面前會對箬箬造成傷害,但他不樂意讓箬箬去面對這種處境。

而且下面太慘了,他怕箬箬見了害怕。

不過如果是他下去,他也是同樣的不樂意。

雖然不知道箬箬是怎麽知道有這處地方的,但他不在意,他只在意箬箬能夠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就夠了。

至於說憐憫心,他少有那種東西。

下面過了很久才出現了響動。

兩個還有些力氣的女人一開始還不敢動,直到發現被扔下來的真的是幾件衣服後,才開始努力往藝術方向挪動著身軀。

她們兩人是最近這幾天才進來的。可仿佛卻已經像度過了幾十年一般。

“穿衣服,我們穿衣服。”其中一人用著嘶啞到幾乎聽不出來她究竟說了什麽的聲音開口。

另外一個人也好不容易才能從嗓子眼兒中擠出了一個“嗯”字。

她們哪怕是死,有一件衣服遮蔽,也算是死的滿足了。

只是直到她們聽到一道恍如天籟般的女聲,她們似乎才真的開始意識到,得救了。她們得救了!

她們想要吶喊,想要歡呼,想要哭泣,但渾身上下的力氣卻不允許她們這麽做。穿上一件衣服,便是她們現在最幸福的事情。

一直等到重見天日,這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不真實。

箬箬將從曲承景那裏得來的丹藥餵給她們,她們似乎好了許多,甚至就連一開始那半死不活的姑娘臉色也漸漸變得好轉起來。但若若知道身體的傷好治,心裏的傷卻難以愈合。而且死者不能覆生,那三個死了的姑娘,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多謝兩位恩人,謝謝恩人。”活下來的人嗚嗚咽咽的哭著。

只是等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她們的去處仿佛也成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五個人中竟然只有一個人,不害怕回家,其餘四個都打算另謀出路。

因為有時候家對她們來說並不是能夠躲避風雨的港灣。

姬彬陽找了半天才找出了一點兒銀子,給了她們,順便還給了一點能夠讓她們自保的小玩意兒。

至於更多的誰也幫不了。

……

等處理好這邊的事,兩人準備徹底離開時,箬箬忽然在拐角處發現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書生蘇安。

箬箬在剛才就見過他。混亂的記憶碎片中也出現過不少次他的身影。

只是他現在的狀態同記憶中的身影著實有些不一樣。

記憶裏他永遠是彬彬有禮的,哪怕是窮了些,但永遠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看向牡丹的時候永遠都帶著最單純最熾熱的愛意。

但現在,他眼睛紅腫,滿臉疲憊,精氣神兒仿佛被全部抽走,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同剛才從春香閣見面才過去不過短短半天的時間,他卻已經像變老了很多歲,頭上甚至多出幾縷讓人覺得別扭的白發。

“我……我有一問題想請教姑娘。”他忐忑不安的看向箬箬。

姬彬陽看到他有些不太高興,但微沈著臉沒說什麽。

箬箬點點頭。

蘇安顫抖著眼皮,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在下做了一個噩夢,夢很長,也很亂,但卻又顯得那麽真實,姑娘覺得這種夢可信嗎?”

“是上天給我的提示,還是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

箬箬反問:“我說什麽你都會信嗎?”

蘇安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神中滿是執拗。

“我只是想要姑娘的一個答案,一個親口說出的答案。”至於信不信,便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箬箬悠悠嘆了口氣。

“或許不是你的胡思亂想,但我想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你更應該好好繼續生活下去。”

“只祝君前程浩蕩,衣錦還鄉。”得遇良人,莫鉆牛角尖。

後面兩句箬箬沒說,因為她清楚,眼前這個人做不到了。

蘇安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合上了眸子,轉過身去。

夢中的話出現在現實中,只是夢裏牡丹狼狽的躺在自己懷裏,留下話語。而今她窈窕的站在不遠處,美的如同神明可望不可及。

“好,在下明白了,便不繼續叨擾姑娘了。”

等箬箬和姬彬陽離開,他才在口中喃喃道:“挺好的,挺好的。”只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嘩嘩流了下來。

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前程浩蕩,衣錦還鄉,可這一切的目的也只是希望能夠光明正大的迎娶她,告訴她,她值得最好的。

他其實本是內斂的性子,但牡丹喜歡朝氣的,他便可以在她面前朝氣,牡丹總是不對人心報什麽希望,他便同她打賭,賭他一定能考上狀元,八擡大轎將她明媒正娶,帶著她一起衣錦還鄉。

他總是天真的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做到成績優異,做到金榜題名,做到迎娶愛人,做到改變當下,為百姓撐腰。

他心中其實很急,但卻一直在努力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他知道這個過程牡丹沒辦法等他,但他相信他遲早有一天能夠追上去。告訴她,看,我蘇安,從來不騙人,更不騙自己的心上人。

但是每一次他好像都做不到。

每一次,他好像總是去的太遲太晚,他也總是那麽弱,弱的救不了她,也幫不了自己。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他閉著眼蜷縮著身子蹲在墻角,一遍遍不停的跟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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