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15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 15

這件事其實還要源於白天祁洵景過來要見白蕓夢。

白蕓夢被小太監叫過去雖然沒見到祁丞相, 卻覺得自己有了底氣。

畢竟這可是手握大權的祁丞相,自己能被他記得,想來這教坊司的人也該給她幾分薄面了。

這樣想著, 回來之後免不了又端起了幾分大小姐的架子。

可偏偏負責看管她的嬤嬤不吃這一套,甚至對此深惡痛絕, 對著她身上下了狠手。

白蕓夢也不是個善茬, 原來不過是裝乖賣慘的多, 那嬤嬤一時不察, 竟被她一把推倒在地,頭摔在了凳角上, 留了不少血,大夫正在救著。

南徐自然是先去看了那老嬤嬤。

教坊司裏的婆子太監細說起來, 其實還真沒幾個良善人,但總歸是一條人命, 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 根本不配說“這種人死了就死了的話”, 雖然教坊司內死的人從來都不少。

出了這檔子事對白蕓夢自然也該有所懲處, 否則教坊司豈不是要反了天了!可南徐看著箬箬有些猶豫。

其實白蕓夢早該被送到教坊司前面去接客了的,她的名聲在外,從進教坊司的第一天, 便有不少小少爺公子問起她。但卻被南徐一一回拒了。

教坊司無疑是骯臟而卑劣的,畢竟說白了這就是一個青樓,即便是官方的,可也就表面上比普通青樓好一些罷了。

但在南徐在意起箬箬後,他一直在他面前試圖掩蓋住這份不堪,就連白蕓夢也全是看在她的份上才遲遲沒讓人動她。只因為南徐拿不準箬箬在白家到底是什麽身份。

若是箬箬同她認得,他教訓的狠了難免會給箬箬留下一個心狠手辣的感覺。

“白蕓夢現在人在何處?”南徐轉頭詢問小太監。

“她如今正被關在柴房。因為沒有南公公您的吩咐, 小的們都不太敢隨意處置她。”

南徐點點頭,看著箬箬道,“最近有幾個客人一直說起她。”

闖了禍就得受罰。南徐的意思是要將她送出去接客了。

而且“幾個”一出,自然說明客人身份一般還不是什麽好伺候的。

想來南徐也不會讓白蕓夢接觸到身份高的人,她骨子裏帶著傲氣,若是一朝得勢必然會反噬南徐,所以像這種人在前兩年都會被嚴加看管,至於過去了前兩年會怎麽辦,那就要看她之後的表現了。

箬箬聽到他的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垂眸作思索狀,內心卻波瀾不驚。

“南公公是想讓她接客嗎?”

“可是她最是傲氣不過的一個人……”

南徐以為她要替白蕓夢求情,內心已經暗暗嘆了口氣,感覺像他這種人竟然也有這樣畏手畏腳的時候,只是他心裏也清楚,為了箬箬打破原則似乎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了。

“公公可不可以多給她一個選擇?”

“什麽?”南徐都已經做好繼續暫時放她一馬的準備了,結果聽到箬箬的說法竟然同他想的有所區別,“多給她一個什麽選擇?”

“被七劍砍死。”

“什麽?”南徐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現在除了“啊?”“什麽?”一句旁的話也說不出來。

膽子小的不行,唯有單獨在自己面前時才會表現出幾分任性的箬箬居然說要讓白蕓夢做這樣的選擇?

南徐有些不可置信,但奇異的,居然感覺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似乎箬箬就是有一種魔力,無論他做出什麽行為,南徐都覺得是那樣合自己心意。

箬箬卻堅定地揚起臉,一張帶著面紗的臉上讓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讓她選擇,是想死於劍下還是想失去清白。”

想到上輩子白蕓夢就那樣在一旁看著自己死在那些人手裏,她不僅沒有為自己的死亡而傷感,反而在一旁依偎著齊瑞風,感嘆他的心善為別人考慮,箬箬心裏就升騰起一陣難過。

既然他們覺得清白比命還重要,那就讓白蕓夢也選一選吧……只可惜齊瑞風不能落在她手裏,否則,真想讓他也選一選。

箬箬突然覺得有些可惜。

箬箬跟著南徐一起進了柴房。

在小太監推開柴房門的那一剎那,箬箬就看到了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白蕓夢。

她看到有人來就顧不得自己的形象,立刻嚷嚷著讓人快將她放出去。

她甚至都沒有認出箬箬。

在她心裏,箬箬從來都不值一提,即便知道箬箬同樣也被留在了教坊司,她也只感嘆於教坊司這些人的眼光只差,至於箬箬之後怎麽樣,她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也從來沒有擔心過。

直到今日箬箬站在她面前,她也完全沒認出來,畢竟今日的箬箬與從前那個她印象裏任人欺辱的女孩完全不同。

南徐頗有興致的說了給她的兩個選項。

白蕓夢一下就恢覆了清醒。

兩個選擇,她一個也不願意選擇。

她不能死,絕對不能。她還有那麽多那麽多事沒做,還有那麽久遠的未來,她怎麽能死呢?

但她也不願意選擇第二個。

作為一個女人她怎麽能失去貞潔呢?當然,失去也行,但怎麽能是那種低下的人呢?這是她絕不能接受的。

像她這樣的天之驕女,生來註定高貴非凡的人怎麽能同普通身份地位的人有所牽扯呢?他們怎麽配呢?是的,白蕓夢雖然進了教坊司,但之前從未覺得自己會真的淪喪於此。

可現在白蕓夢越想越絕望,第一次覺得這教坊司就是一個鬼窟。

明明曾經她大大方方的同世家公子們討論起教坊司時還曾說過風雅的名號。明明她曾經也站在高高在上的立場討論過教坊司某些姑娘的墮落,如今自己面臨這種狀況時才明白原來入了教坊司,哪裏是想不墮落就不墮落的,而那些風雅之人又是用了多大力氣與精力才能夠維持住那份風雅……

“不行,我不選!南公公,你讓我去陪我認識的人,要不你將我的牌子掛出去……一定會有人競價的!一定的!不要讓我去陪那種低賤商人好不好?”

她慌了心神,語無倫次,從她將那個嬤嬤推到在地,流了那麽血後她就已經自亂陣腳了,自己一個人在柴房裏就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又不斷想象著她將要面臨的事情。

可現在,她不用再想象了,但事實的結果卻比她想象的還要差勁。

南徐躲開她的沖擊,連一片衣腳都沒讓她碰到,聽到她描述的掛牌子沒來由的笑了,“你還真是異想天開,像那樣的待遇,那樣造勢那樣大陣仗是只有花魁才能擁有的排面,而你……恐怕還不夠格。”

首先,這罪臣家眷的身份就不可能。

更別提,見過了箬箬的人,怎麽可能還會覺得白蕓夢長得有多美呢?

白蕓夢自覺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南公公說不定會為他破例,可她卻忘了,在這教坊司,比她美的也不是沒有,她這京城第一美人有多少附加光環在,誰也說不清。

“那我寧願陪南公公你……南公公……你救救我幫幫我吧……”白蕓夢看著南徐這張臉,不假思索地說出這樣的話。

南公公雖然是個太監,但至少還能幫到她……而且太監的手段就算再花花,也到底就是個太監了,以後她也能……

南徐卻被她的話給嚇到了。

一腳將她給踢開。

這女人還真當自己是一根蔥了?南徐嘔的要命,常年掛在臉上的微笑都變了。

“既然如此,咱家就當你想選擇去死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箬箬為她設定的死法一定是七劍,但南徐並不介意幫著完成這樣的細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