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8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 8

是了, 他早該想到箬箬學東西這樣積極乖巧必有問題的,畢竟進了教坊司的罪臣女眷哪有幾個一開始就這麽好學的?就算不鬧騰出點兒事兒,也是羞於學習有些房中事的。

箬箬卻不一樣, 她是別人教什麽她學什麽,只要別虧待苛刻了她吃飯睡覺的時間, 其餘的任由他怎麽要求, 她也乖乖聽話。

聽話的就像天真到不知羞恥為何物, 也不知疲憊為何物。

南公公苦笑, 一張絕艷的臉上露出幾分苦澀,實在難以再繼續裝的若無其事。

或許有時候獵手與獵人的身份只是一念之差。若是一開始他知道箬箬抱著救白家一眾人等的心思, 也許能夠狠狠心教訓她,畢竟作為一個罪臣女眷怎能有這種心思?他的職責便註定他一定要想辦法打消她的念頭, 否則這天豈不是要翻了?

只是短短不到一個月過去,他就開始動搖起了自己的信念。

她也只是一個柔弱女子, 她只是想救下親人罷了, 箬箬能有什麽錯?不過是個被牽連的苦命人罷了。

可白家這是造反啊!此事早已鬧得沸沸揚揚, 聖上雖然病重卻也不是個任由別人糊弄的人。

當然, 最重要的是,聖上病重,四皇子拿著白景的虎符造反, 如果此等行為都不加以嚴懲,皇室還能有什麽威嚴?以後豈不是誰想造反就造反?

更何況,聖上就算想放過,也不能不考慮日後可能會登基的新帝啊!反正怎麽想,白家都不可能脫罪。

“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幫你。你以後不要抱著這種救人的想法了,否則只會害人害己。”除非天上下紅雨, 當權者鬼迷心竅,否則白家怎麽可能逃過一劫。

有些東西可以將功補過,有些東西卻只能功是功過是過,兩者完全沒法相互抵銷。

南公公不懂朝堂上的事,但他懂人心,懂對教坊司一眾人等的拿捏。

以小及大,想要白家脫罪實在是太難了。而且這也不是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

朝堂那麽多人,有想叫白將軍活的,就有巴不得他早點兒死的。

那些人盯得緊著呢,箬箬不做什麽在教坊司還顯不出來什麽,但只要一有行動,透露出想要幫白家開罪的想法,第一個波及到的就必然是她自己。

她又生的這副容貌……

箬箬聽了他的話,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眼眸瞬間暗淡下去,偏生還硬要喬裝出一副“早就知是這結果”的模樣。

“沒關系的,我不會連累南公公的。”

她失落的聲音輕輕砸在南徐身上,讓南徐的心驀然跟著一痛。

她明明剛才還喚他南徐,如今又變成了南公公。

而且他哪裏是怕自己被連累?沒良心的……可他偏偏心甘情願入了她的圈套。

南公公實在不忍,“或許,你想救誰?若是你父母親人在白家不甚引人註目,也許還能想想法子。”

箬箬捏著衣擺,輕輕咬住下唇。若換成其他人做出這幅姿態,免不得會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但箬箬做出來卻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誘惑。

“我最想救白將軍本人。”

“什麽?”

“我不想讓白將軍死。”

“這……”南公公由驚訝到啞然,臉都快皺在一起了,為難的要命,最後只能勉強喃喃吐出一句,“這應該沒人能做到。”

“只要活著就好了……留一條命也是好的。”反正有命才有希望,哪怕是被流放呢?至少也可以努力熬著,苦中作樂。若是性命都沒了,那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南公公會幫箬箬的對嗎?公公一定知道誰有辦法。”

南徐卻只覺得嘴中苦澀,眼裏全是為難。

能插手這種事的人,整個大陵都屈指可數,他就算是想幫,又能怎麽幫她?將她送到其他男人面前嗎?而且這個男人還必須得是位高權重的。

南徐不想,這種事也不是那麽容易促成。哪怕一開始他就打著這樣的主意,可現在卻是連想都不想。

但他還是下意識替箬箬算計起來。

現在皇子之間的爭鬥依舊不斷,雖然徹底排除了一個四皇子,以及前段時間落馬出事的九皇子,如今的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都各有優勢,不過是勝算大小的問題,不到皇帝駕崩那一刻恐難以徹底分出勝負。

所以他們三人都不能多花心思。

畢竟三人相互制約,若是誰一有動靜,另外兩人都能群起而攻之,到時候箬箬也得跟著一起遭罪。

這種爭鬥動不動就是要死人的,像他們這種人還是不要摻和進去的好。否則死了也是白死。

除卻有權勢能說得上話的三位皇子,便只還剩了兩個人選,一個是貴妃的哥哥,另一個便是大陵的丞相。

若是從他能夠得到的利益上來看,他自然是應該推薦貴妃之兄的,畢竟他是出了名的來者不拒,喜好美人,凡是能給他獻上美人的人,一般都有不少的好處。

而且他還是出了名的耳根子軟,也正合了箬箬心意。

可是……他放蕩不羈,後院一堆女人,還有一個善妒卻又拿夫君無能為力只會欺負小妾的夫人,怎麽能配見到箬箬呢?

那便只有那個清正廉潔,堅定的保皇派丞相了。

皇子拉攏不動他,群臣也都信服他。

別何況聽聞他不近女色,若是真的如此,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南公公想著,便緩緩跟箬箬說起他來,只是語氣中多有不願。

反正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教坊司,箬箬暫時也不能離開教坊司,便是說出了這個人,箬箬也無可奈何。

只是事情就發生的那樣突然,南公公剛想著丞相不可能來這兒,小太監就急匆匆的跑來了。

“南公公,前邊似乎是來了個了不得的人,李大人都跟在他身邊畏畏縮縮的,您要不要出去看看?”在教坊司的太監都練就了非同一般的眼力勁兒,遇到貴客他們都是要著重註意的。

教坊司的客人分三種。

一種是帶著大把銀子來的豪紳巨賈,他們花著最多的錢,卻好伺候的緊,根本無需多麽註意。

第二種便是讀書人,他們三五好友常來這裏吟詩作對,沒豪紳巨賈那麽寬裕,卻比他們要斯文,有些人只一首詩,便能將一位姑娘捧的名遍京城。更何況大多數讀書人家中還是不算拮據的,否則也讀不起書。而敢來這裏的讀書人,花的一般也不會太少,太少了丟人,一詩一詞不寫也丟人。

第三種才是他們教坊司真正需要花費精力的,那便是朝廷官員以及官宦子弟,這種人最難伺候,一個不好便惹得一身腥,所以一般小太監發現這種人都會特別關註,若是熟悉的官員帶來了沒來過這裏的人,他們一般都要告知南公公。

更別提這個李公公還是禮部的人,雖然不能說是他們的直系上司,但也差不了多少,畢竟說到底他們教坊司也是歸到禮部管的。

“哦?李大人帶來了誰,還能讓他畏畏縮縮的?”南公公這時還帶著兩分疑惑和八分松了口氣。

他雖然是個太監,可在箬箬面前,他也不想再繼續這樣盡心盡力的介紹其他男人。連優缺點都說的明白。

說是說了,但是他說的讓自己很悲傷。

“算了,我過去瞧瞧。箬箬,你先回去,我回頭再與你說……”

小太監好奇的多瞅了箬箬兩眼,他早就聽負責送飯的朋友提起過這位箬箬姑娘,說是南公公對她好的不得了,比之花魁還要好的多,只是不許人提起罷了。

如今才算見到了,雖然臉上帶著面紗,可依舊不掩其風華身姿。

而且,百聞不如一見,今個兒他全是知道負責送飯的朋友為什麽說南公公待她好了,原來他還不信,不過現在倒是信了。

瞧瞧南公公說話的語氣,他從前都沒見過南公公這副模樣,就算是對著從前最受歡迎的月姬,他也沒有過這種態度的吧?小太監暗自感嘆著,激動著,興奮著,感覺自己發現了秘密。

也不是自己發現的,但目前為止,應該只有他和他送飯的朋友知道!這怎麽能不算是秘密呢?

“對了,南公公!”小太監忽然擡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拍腦袋說道,“我聽李大人身邊的青才說,那人好像是什麽祁丞相,李大人今天連姑娘都沒叫,只讓上了幾壺酒。”

小太監見識少,整日都待在教坊司裏,只知道丞相這個官職很大,可具體有多大,他是不懂的。在他眼裏所有當官兒的都平等的厲害。

“行了,你別說了,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南公公瞄了箬箬一眼,制止小太監繼續說下去。

“什麽,祁丞相?是南公公你剛才跟我說的祁洵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