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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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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3

慕容柏盯著箬箬的時間很長, 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眼中的趣味盎然。慕容公子花名在外,這個表現倒是讓所有人都覺得正常。

唯有白景無法容忍。

“怎可胡言!”白景表面上訓斥著箬箬,卻側了側身進一步阻擋了慕容柏的目光。

只是萬萬沒想到慕容柏朝他們這邊點了點頭, 竟直言“可以”。

白景被氣的難受,這小子一點規矩沒有, 若是放在從前, 他早拿著棍子將這人趕出去了。

只是現在, 他馬上淪為階下囚, 連女兒都護不好了。白景胸腔憋悶之感愈發明顯。

罷了,罷了!

既然帶頭抄家的人都同意, 白景也不再假清高,反正也到了該吃飯的點, 索性大手一揮,毫不客氣的讓人準備飯菜, 豐盛一些, 把廚房裏有的都做一做, 不做以後也沒機會了。

慕容柏之所以同意其實也沒別的意思, 他領命是困住將軍府,等著表兄六皇子的信號,而非直接拿下將軍府。他們急急忙忙的趕來將軍府也並非單純為了堵住將軍府的人, 更重要的是方便表兄找到四皇子的藏身之處。

這其中還有些時間,讓人吃一頓飯而已,吃了這最後一頓,也就差不多該結束了。到底是滿是功勳的白家,即便做錯了事,這最後一點面子也是可以給的,更別提小姑娘的聲音那麽好聽。

慕容柏清了清嗓, 想到那怯弱但清聆的聲音,心下微動。

用飯自然去了屋裏,慕容柏雖然可惜不能再聽小姑娘說兩句話,可到底也不好打擾這最後一頓飯。

而且,這小姑娘……來日方長,白家註定是要被關押甚至滿門抄斬的,到時候白家女眷也就成了無主的,會被送往各種風月之地,他看中了誰想得到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拈來!

雖說一開始他也不能做的太明目張膽,可,安排個好去處,護著兩年再領出來絕對是沒什麽問題的。反正世人都知他憐香惜玉,一個女人而已,在外人看來,絕對符合他的行為。

前兩年還可以順便讓她學一學唱曲兒,讓教坊司調.教兩年,這麽美妙的聲音,唱的曲兒也一定非旁人所能及。到時候他領回家天天聽她唱曲兒說話,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入睡想必都能變得安穩。

慕容柏越想越開心,對這聲音充滿了期待。

至於他尊重的白大將軍,尊重歸尊重,一個女人而已,又不是白大將軍的夫人,有什麽不能動的?而且他也不想動,只是想多聽聽聲音罷了!

世間女子千千萬,他連公主都看不上,哪能看的上別人家的一個小寵兒。

慕容柏如是想著,只是還是盯著箬箬纖瘦的背影。

早就聽說將軍夫人善妒,這丫頭是在府裏吃不飽飯嗎?怎的如此瘦弱?想來也是,要不然也不能如此怯懦。

而去了屋中用飯的箬箬自然也不能繼續再帶著面紗,於是小心翼翼的背著人將面紗摘下。

大抵是因為曾經被母親辱罵過太多次,她總覺得自己哪裏都不好,連面對人也總害怕辣到別人眼睛。所以她一向只有用面紗蒙住臉頰心裏才算安穩。

只是現在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了,或許是因為死了一次想開了些吧……

原本正打算拉著小女兒的手仔細叮囑她的白景:“……”

在看到箬箬面紗下的那張臉時,霎時間他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的女兒有這麽漂亮嗎?

有嗎?!

他好像不知道,好像有?

可是他白家怎麽能出這麽漂亮的姑娘?這不是自損,而是發自內心的疑問。

哪怕他長得還算可以,哪怕他夫人也算的上一句花容月貌,可他們二人能生得出來這麽美的女兒嗎?不是他妄自菲薄,真的只是他不信自己居然有個恍若神妃仙子般的女兒。

而且,夫人不是一直說小女兒醜陋的不可見人嗎?

如果這是醜陋,那自己這是什麽模樣?夫人又是什麽模樣?名滿京城受人追捧的大女兒又是什麽模樣?

大女兒那張臉吹噓了多少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可同小女兒比起來……不,二者根本沒有可比之處,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不可相並而論。

他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究竟想說什麽。他想說什麽來著……

奧,他想說,讓小女兒萬不可太過在意什麽名聲貞潔,只有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想說日後他不在了,一定要顧好自己,不要說與白家的關系,若是運氣好沒有被扔到軍中,便撐過兩三年,藏好懷裏的東西,日後總能過好的。

想說,世人多對女子苛責,可自己不該苛責自己,若是連自己都苛責自己那才是真的沒有活路可言。

他想說的太多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如今見了女兒的面貌,愈發說不出話來了。

他能說什麽呢?說明明該是被嬌養的女兒卻不知過去受了多少委屈,說他無用,說本該一帆風順的人生換了個軌道,害得她跟著一起將要受罪,說他這個父親做的不合格,連從前女兒長什麽模樣都記不得,他有太多太多想說的,可走到今日似乎都已沒了說的必要……

這副容貌,若是從前,白家也能堪堪護住,可現在……

他想到這兒心頭一痛,甚至開始有了不願低頭伏誅的念頭。若是白家倒了,他死了,究竟還能有誰能護一護他的女兒?

長了這般容貌若是入了教坊司甚至更混亂的地方,豈不是如同羊入虎口。

屋內只有父女二人,白夫人厭煩白箬箬厭煩的不行,不會與她一起用飯,而白蕓夢則攥著手在外面徘徊,不知在焦慮的等待著什麽,祈禱著什麽。

白景突然意識到如今的白家官兵繁多,可能不知何時便會有人闖進來,他急忙起身關了房門。

原本以為白將軍是想客套客套詢問他吃不吃,並且腳已經不自覺朝前邁出一步,想好推辭但不完全推辭話術的慕容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廣眾之下,白將軍怎麽能就這樣直接把門帶上?

都……都馬上要被問罪抄斬了,怎麽能……怎麽還能有這份兒閑心?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怪慕容柏多想,畢竟白大小姐都還在外面呢,白將軍就這樣將所有人都關在了外面,只留下他和一個弱女子在屋內用餐……這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也奇異的讓他感覺到一絲心煩。

至於說那女子同白將軍不是那種關系,慕容柏沒想過這種可能,那女子除了能是小妾還能是什麽?

白蕓夢名聲在外,若是有姐妹,莫說是親姐妹,便是庶姐妹表姐妹也不可能籍籍無名。更何況那女子那樣柔弱膽小,怎麽也不像是正經人家能養出來的。

但凡是白家小輩,不說大家閨秀或是將門虎女,也不可能是那般模樣的。慕容柏自信這一點眼力勁兒他還是有的。

只是任誰都想不到,白夫人就是如此糊塗,視小女兒為仇人,別說教養,便是連丫鬟的待遇都不願意給她。

白景關了門後才松了一口氣,看著一臉單純疑惑的女兒,他心中更懊惱了。怎麽就在剛才自己沒有強硬的讓她離開呢!這……這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她該怎麽脫身啊!

“箬箬,你記住,等日後一定要戴好自己的面紗,能不摘就不要摘下來,從現在開始也不要說是我的女兒,只說是將軍府裏出去的丫鬟,若是……若是能尋得一個庇佑,便忘卻前塵好好活著……”

“不!”箬箬眼裏積蓄著淚水。

白景現在最怕聽到小女兒的這個“不”字。

“不行也得行,箬箬,你記住,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再也不要說你姓白!”

人心險惡,他在京城也不是沒有樹敵,更何況白景心知肚明,對他看不順眼的同僚也有不少,若是知道箬箬是他女兒,恐怕免不了會因此而受屈辱。

到時候,看在他面子上多加照顧的可能不會有幾個,反而會徒生麻煩。

更別提只等著虎落平陽欺辱大家小姐的人數不勝數,莫說是白家,從前這樣的事情也多的是。有些人專門以欺辱落難的大家小姐為樂這種事白景也是隱隱約約聽說過的。

如果說曾經只是事不關己的不讚同,如今白景只要一想到,便是滿腔的怒火與擔憂。

至於大女兒該如何是好,白景已經顧及不到了。

“爹爹是嫌棄箬箬了嗎?”箬箬抿唇看上去很是傷心,一雙柳葉眉低垂著,看上去像是快碎了似的。

“不,是為父不好,怕拖累了你……你生的太好,若是再加上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免不了會惹了旁人的眼,人心難測,日後你一人要處處小心,旁人皆不可盡信。”

兩人一邊用飯一邊說,主要是箬箬吃,白景說。他如今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最後的囑咐了,所以說的鄭重情真,生怕小女兒再給他吐出來一個“不”字,白景恨不得把以後可能會遇到的艱難事都告訴她,讓她早早有個心理準備,以防單純的小女兒被人欺騙。

外面很快就傳來了敲門聲。一頓飯的功夫不到,這最後相處的恬淡時光便要結束。

白景深深看了小女兒最後一眼,眼角微不可查的流出一滴淚痕。

“箬箬,記住我剛才與你說的話。”

箬箬點頭,擦過嘴後,又將面紗戴了回去,最是乖巧道,“爹爹剛才說面紗能不摘就不摘,您放心,我都記住了!”

白景剛要欣慰點頭,就聽她繼續說,“爹爹放心,女兒一定會想辦法救您的!”

欣慰了沒兩分鐘的白景瞬間氣悶!總覺的這女兒沒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乖巧。

女兒有這份心是讓他欣慰的,可他剛剛的話到底都被聽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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