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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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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這天劉宵月行色匆匆趕到教室,課堂已經上了十五分鐘,老師見她慌裏慌張,臉上明顯被哭過的樣子,老師本想問什麽,忽然撞見劉宵月祈求的目光,她點點頭,示意劉宵月回座位。

劉宵月連連鞠躬道謝,急匆匆穿過過道。

班裏人什麽人幹了什麽事上課有沒有遲到早退,許熙青本無心關註,可是好巧不巧許熙青擡頭對答案,視線忽然跟劉宵月撞了個正著,劉宵月眼神閃躲,匆匆坐回座位。

如果說這次許熙青沒太放在心上,那麽之後的第二次遲到,第三次課堂點名劉宵月不在場,這就不得不讓人起疑。

為此班主任特意把人領到辦公室,聊了很久。

回來時許熙青趕巧從班裏出來,撞見滿臉沮喪的劉宵月。

因為之前她幫過自己買過飯,又屢次被課上點名不在,許熙青記住了她,出於班長對同班同學的關懷。

許熙青主動開口,“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劉宵月猛地擡起頭,緊緊抓著衣角,用力搖了搖頭。

擡頭的瞬間,許熙青看見她哭腫的眼袋,有一瞬間心疼,但是劉宵月不願告訴他,他也沒辦法。

劉宵月回到座位,同桌拿著一個手機好奇地觀察,“你什麽時候換的手機殼,醜死了跟男生的似的,不會是新交的男朋友的吧!”

“不是。”劉宵月立馬否認,快速奪回手機藏進桌洞。墊了卷子悶頭裝出學習的樣子,可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怎麽也不敢相信宋植說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跟宋植關系不算太好,但也不壞,宋植能說會道,在一群女生堆裏逗得她們直樂呵。

她沒想到宋植居然是這種人品的人。

一想到他曾經虛偽的所作所為,騙得一群女生團團轉,怒火忍不住竄出來。

可是,她也是柔弱的女生,根本不能拿宋植怎麽樣,反而被他拿捏。

宋植隨時來找她要東西,劉宵月低頭看了看桌洞裏的的手機。

膽戰心驚上完上午的課,劉宵月中午要趕著去書包買一本特別暢銷的刷題卷,想了想她還是把手機帶上了,再擡頭看了眼許熙青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也著急忙慌下樓,果然在樓梯臺階上看到許熙青的身影,她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件事告訴許熙青,讓他去跟宋植說,手機就是證據,或者告老師也行,她實在不想做對不起許熙青的事。

然而,有些事情突然發生,令她猝不及防。

等她舉起手機錄像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路過的巷子口,許熙青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裏。

然後……

舉手機的手臂在發抖,劉宵月驚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突然,一雙鋒利的如鷹隼般狠厲的黑眼睛死死盯著了他,劉宵月嚇得掉了手機,她顫顫巍巍撿起磕壞屏的手機,落荒而逃。

“怎麽了?”許熙青從周潺東懷裏露出頭,嗓音發軟,語氣清軟。眼神不太清明的樣子,他軟在周潺東懷裏,尋著他的目光欲往遠處探去,被周潺東一把捂住雙眼,失去光亮,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許熙青想要扒開周潺東的手,忽然聽見耳邊傳來聲音,“手機電話,我還有事,我先回學校。”

事情來得太突然,盡管有些懵,許熙青還是接著說:“好,那你路上小心。”

“好。”

送許熙青下車,周潺東快速打車追上逃跑的人。

這人她有點印象,但是不知道在哪見過,剛才他分明看到她錄了像,表情似乎很吃驚。

周潺東罵了句臟話,狠狠捶了捶方向。

車停在一家書店。

店裏人來人往的都是穿校服的學生,周潺東直接把人拽上了車。

劉宵月嚇得跟晴天白日見到厲鬼似的,一個勁兒的扒車門,奈何車門被鎖死,他出不去,眼神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你你,你是?”她做出防禦的動作,不敢看周潺東的眼睛。

“手機拿出來。”周潺東伸手,周身的氣息陰冷瘆人。

“哪,哪哪有什麽手機。”對視上周潺東危險的眼睛,劉宵月嚇得身體一抖,慌忙掏出手機遞給他,一個勁的解釋,“這不是我自願的,是宋植讓我偷拍的,他本來不願意,可是他逼著我做,你說許熙青有精神病,拍下來當做證據。”

“你說什麽?”周潺東一個眼刀殺過去,劉宵月趕緊閉上嘴,縮在角落,她都快哭了,格外羨慕外面馬路上自由行走的人。

“求求你,放我下車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拍他。”劉宵月抽噎,眼淚啪嗒啪嗒滑下來。

“走吧。”周潺東給她啟動了車門解鎖,劉宵月如獲得自由的籠中鳥逃竄出去,由於用力奔跑差點摔倒,從身後看十分狼狽和滑稽。

周潺東低頭看錄像,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距離問題,畫面模糊不清且非常晃動,但是許熙青的臉卻看得清清楚楚,周潺東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沒想到宋植居然找人要陷害許熙青,想要毀了他的聲譽和清白,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周潺東眼底深了又深,看不見底。

錄像很短,一會就播完了,突然,視頻自動播放下一段。

周潺東瞳孔劇縮,握緊了手機,他居然再一次看到有關許熙青和蔣昊威的視頻。

令他奇怪的是,兩人居然在一個宿舍過,不過環境不像是現在住的宿舍環境。

畫面中兩人在一張床上說著話。

說話是截取的一部分,沒頭沒腦的樣子。

……

蔣昊威問:“謝謝你,有你的日子,我在這裏過得很開心,盡管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厭煩無趣,但是謝謝你的出現,並堅定地相信我。”

許熙青拍拍他的肩膀,眼神真誠:“不是你做的為什麽要認,你難道不想逃離這裏,自由自在地生活。”

“跟你嗎?”

許熙青攤攤手,無奈道:“我可沒這麽說。”

兩人交談很輕松,令周潺東心裏窩火,他強忍著沒有砸爛手機,繼續看下去。

蔣昊威問:“出去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許熙青想了想,臉上露出憧憬,“去看海,深藍深藍的海,我好喜歡大海。”

“好啊,到時候可不能失約,我陪你去。”

“那要看你出不出得去。”

“為了你,我也會盡快出去。”

……

畫面停在他們相視一笑,眼神似有拉扯,有點親密。

手機猛地摔出去,摔了個粉碎,因為周潺東是坐在駕駛位上朝前扔的,導致一起受牽連的擋風玻璃呈現蛛網狀的粉碎,尤其中間手機砸過去的位置碎的最厲害。

手機彈到腳底,周潺東一腳踩爆,氣勢洶洶地下車。

下午放學,許熙青來到校門口,沒有看到周潺東的身影,他想或許是周潺東事情還沒辦完,所以耽誤了。

許熙青剛要打電話確認,卻發現周潺東在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信息,意思是今天下午放學趕不過來,讓他在餐廳按時吃飯。

他心想,這個點,有也被搶得一幹二凈,只剩下一堆索然無味的淘汰品,吃跟沒吃都一樣,他現在不怎麽餓,就是做了一下午的題腦子有點累,索性沿著操上漫步,就當就勞逸結合。

很不巧,他今天有點倒黴。

路過籃球場,一群學生在打籃球,競爭激烈,不相上下,許熙青還在羨慕他們活力四射的時候,一個籃球飛過頭,正中前額,從右眼睛擦過去,巨大的沖擊力導致許熙青沒站穩摔倒在地。

眼神一瞬間黑沈,腦殼嗡嗡地響,好半天才看清迷糊不清的東西。

他揉著眼睛,看見前面有幾個人著急幫忙跑過去,一邊道歉一邊把他扶起來。

“你的眼睛腫了,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高個子男生擔憂地問。

許熙青擺擺手,謝絕他要陪自己去醫務室的打算,獨自一人回了班。

今天真夠倒黴的。

許熙青把周潺東留下來的塑料杯子接了自來水管裏的涼水,滾在眼睛上冷敷,一手還在記著作文素材。

眼睛又酸又脹,背了一會兒,許熙青打算請假回宿舍休息。

於此同時另一邊,周潺東一身煞氣地被小門診所裏的老頭轟出門,生怕是打個什麽壞事不敢給他開藥,周潺東回頭恨不得吃了老東西,一大把年紀來個膽量都沒有。

無奈他只能一身傷地晃進隔壁的大醫院。

護士包紮完傷口,開了藥,結賬要走時,樓上二層忽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潺東楞了楞,一個箭步要往樓上去。

“先生,你去幹什麽?”護士攔住他。

“我想起我有個親戚在這住院,順便去看看他。”

護士一臉狐疑,當時還是同意了,因為周潺東實在太帥,盡管有些狼狽,但是護士小姐一時沒抵擋得住美貌誘惑,讓開擋住的路,回了前臺。

路過的兩個人他都認識,一位是許久未見的奚黎,另一位是他的私人醫生,據說是國外聘請的專業醫生,能力超群,水平高超,而這個醫生正是那天給許熙青看病的那位。

這麽晚,兩人同時出現在醫院,奚黎看著也不像是有病的人,那麽他們來醫院幹什麽?

這麽想著,周潺東已經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來到緊閉的辦公室門口。

湊近過去,裏面傳來對話聲。

“蔣昊威的事情多虧了你,那份精神病報告單做得不錯,連警方那邊的醫生也鑒別不出真偽,簡直天衣無縫,今天給你加薪。”

“願意為奚總效勞。”

“可別,還是奚院長好聽。”

“周潺東那邊……”

“你不會知道,管好你的事。”

“是。”

“……”

……

蔣昊威的精神病報告居然是偽造的,奚黎居然瞞著他做這種事。

周潺東緊緊皺起眉頭,想不出他這樣做的理由。

難道是他怕自己那塊沒有竣工的爛尾樓出人命聲譽不好,所以才這麽做?

沒想到精神病可以偽造病例。

周潺東沈吟,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不過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或許是自己多疑了。

離開醫院,周潺東打車去了學校。

許熙青的所在的高三樓正對大門,此刻燈火通明,正在上自習,分外安靜,只有幾個在露天走廊檢查的領導老師。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靠窗的許熙青的位置。

他觀察了一陣,確認許熙青不在教室。

他給許熙青發短信,“你在哪?”

許熙青迷迷糊糊已經睡了一會兒,他是被聲音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昏暗的宿舍,許熙青覺得眼睛好多了,他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是周潺東。

他又驚又喜,顧不得手機屏幕刺眼的光亮,爬起來打字,“眼睛受傷,回宿舍休息一會,你幫完了?”

莫名地,周潺東看見“眼睛受傷”這四個字,覺得特別紮眼,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受傷腫脹的右眼。

“沒事吧?”

“沒事已經好多了。”

“怎麽弄的?”

“路過籃球場被籃球砸的,真夠倒黴。”許熙青跟周潺東抱怨。

此刻周潺東已經繞到學校後面,翻墻溜進黑漆漆的校園,他一眼就看見最後面宿舍樓亮著燈的宿舍。

許熙青打開陽臺的燈,站在窗邊跟周潺東發消息。

周潺東站得位置隱蔽,許熙青沒有看到,他也無心觀察樓下的動靜,註意力全在手機裏的人,真希望一下子那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仿佛心有靈犀,周潺東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上人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走出來,站在離路燈很近的位置,隨後他發信息:“低頭。”

許熙青一下子從屏幕裏擡起頭看向樓下路燈旁的人影。

心臟不受控制飛速跳動起來,許熙青站在陽臺活蹦亂跳地朝周潺東招手,然後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

“哥哥,你怎麽突然來了。”

許熙青朝哥哥飛奔而去,一下子跳進他懷裏,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很重,周潺東手臂又受了傷,但是他還是穩穩拖住了他。

“好想你,想得想發瘋,恨不得你不可不停留在我眼前。”許熙青深情款款地念叨,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簡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因為哥哥就是他幸福的全世界。

“你的臉。”剛要親兩口解解饞,許熙青卻發現他鼻青臉腫的,眼睛也受了傷。他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捧著周潺東的臉,緊張地左右觀察,眼裏的擔憂不言而喻。

“開車磕的。”

“你胡說。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沒有。”

周潺東連解釋都懶得敷衍,許熙青眉頭擰得死緊,他甚至嗅到消毒水的藥水味,他從周潺東的身上跳下來,作勢要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

周潺東按住他扯自己衣服的手,下巴擡了擡,“去你宿舍說。”

許熙青看了他一眼,和他上了樓。

周潺東宿舍的東西沒有搬走,床褥還在,只不過被許熙青貼心地卷起來,擱在一頭,這樣不容易落灰,還能睡睡。

他想著,萬一呢周潺東來蹭睡。

沒想到還真如願了,周潺東真來找他了。

周潺東坐了會,問他:“原身之前的事你一點也不知道?比如他和蔣昊威有沒有……”

“我說過不想再提蔣昊威,哥哥咱們能別提他嗎。”許熙青一臉掃興,他還是比較關心周潺東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這很重要,蔣昊威的精神病例是偽造的,說明他是個正常人,當時爛尾樓那晚分明不正常,你有沒有在家發現什麽與蔣昊威有關的事,或許你們在同一所學校的同寢室待過,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周潺東捏捏他的手,正色道。

“哥,我真不知道,”許熙青扯了扯嘴角,覺得好笑,“他活著的時候你恨不得他死得痛快,他死了你又要查明真相,刨根問底,不覺得這很矛盾嗎?”

周潺東神色凝重,啞然無聲。

如夢初醒,幡然醒悟似的楞住了,對啊,他跟蔣昊威是仇敵,怎麽突然揪著蔣昊威的死不放。

周潺東用力捏了捏眉峰,疲倦道:“我這幾天確實腦子有點混亂,你讓我緩緩。”

“哥。”許熙青突然攀上他的肩膀,手身上太陽穴兩側,幫他按揉,“哥哥,你這是怎麽回事,需不需要休息,要不你留在我宿舍吧,這樣我白天黑夜都能看見你,你也不用來回跑這麽累了。”

他懊悔道:“是我太自私,你為了幫我已經夠累的了。”

忍不住心疼地看看周潺東臉上的傷,默默哀嘆。

周潺東把他的手拉下來,繞道脖子前面,許熙青的頭順勢趴在他的肩頸間,嘴唇蹭著他的脖頸皮膚,周潺東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安慰他,“我沒事。”

仔細一想,他確實被蔣昊威的事帶偏了,但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指引著他必須弄出來,弄明白,可是他現在腦子一團漿糊,所有事情分離開,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事情之間究竟有什麽牽連。

他暫時不得而知。

但是又隱約之間感覺就在身邊,令他抓不透,摸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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