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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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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經過宋植的一席話,許熙熙更加確認他之前和蔣昊威有什麽。

可是暫時還是摸不著頭腦。

跑操結束,許熙青回到座位,本來想掏卷子,結果摸出嶄新的一盒退燒藥。

他這才想起來周五自己發燒了,連藥都忘記帶回家,不過好在沒有覆發,索性把藥收起來。

許熙青出去接水,剛好碰見上樓的周潺東,周潺東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在他眼前走過。

許熙青尷尬地收回打招呼的手,水也不想接了,追著周潺東往走廊走。

“周潺東!”

周潺東分明看見他就是不願理他,許熙青氣鼓鼓地叫住他。

腳步停止,許熙青已經追上來,抓住他的手:“我剛給你打招呼你為什麽假裝沒看到?”

周潺東敷衍地哦了一聲,“沒看到。”一句簡直要把他氣到。

“我有不會的題,你同桌上周不是搬走了嗎,我去後面找你怎麽樣?”

“不好,我早就退錢不是你的家教老師,沒理由沒義務講題。”

“可是你上周還教我。”

“上周是上周,這周不想教。”周潺東抽回手,走進教室。

許熙青:“……”



他這是抽哪門子風?給他一種耍小脾氣不高興的錯覺。

難道是他又做錯事了?

許熙青撓了撓頭,回憶了一番自己從周五放學到度過周末再到周一來過程中發生的一系列所謂的事件。

腦子靈光一閃,懊惱地拍了拍頭,他居然不知道忘記帶家裏珍藏的水果糖!

無奈許熙青只能趁課間飛速跑進學校小賣部買糖,居然真有水果糖一款,他欣喜地付了錢把一袋水果糖揣兜裏回班。

周潺東一上午都沒怎麽理他,偷偷給他發信息也不回,中午許熙青好不容易在餐廳一角找到周潺東的身影,他端著餐盤走過去十分自覺地坐在周潺東面前。

“我生病兩次都是你出錢買的飯,這次我請你怎麽樣?”許熙青沖他眨眨眼睛。

“我有錢不需要你請。”周潺東認真扒飯,連擡頭都不擡頭看他一眼。

“這個給你。”許熙青眼珠子轉了轉,掏出一顆草莓糖輕輕放在他餐廳一處圓形凹陷裏。

亮晶晶的包裝,小小一枚,很是精致。

“拿走。”周潺東聲音低沈,悶悶的。

許熙青撅撅嘴,掃興地收起來。

相顧無言,周潺東吃飯快,許熙青擔心他吃完甩下他趕緊沈默著加快節奏,果然不一會周潺東吃完端著盤子起身就走。

許熙青吞了最後一口湯,屁顛屁顛尾隨著周潺東離開餐廳。

“你跟我說說話,你不說話我很慌。”許熙青想要拉周潺東的手。

周潺東似乎早有準備似的不讓他得逞,手插進口袋踱步往人工湖走去。

十二月初,湖面水位驟降,孤零零光禿禿的一個平面,略顯單調。

腳邊是幹枯的落葉樹枝。

踩上去簌簌作響。

終於,周潺東在湖前停止,耐性告罄,“你跟我幹什麽?”

“我到底哪裏又做得不對,你的態度時好時壞的。”

“我時好時壞?”周潺東覺得可笑,“這麽多人盯著看你跟宋植在廣場糾纏,他跟你說什麽了,他把你打動,你動容了?”

“許熙青啊,有時候我覺得你特沒勁。”周潺東略顯失望地感慨。不弄他已經是他的最低限度,許熙青總認為自己能搞定一切,所以接近再接近,“你是覺得他們這種人值得原諒?”

“我不是,”許熙青弱弱地說,“是他糾纏我,我不想也沒想原諒他,只是有件事沒搞明白。”

“什麽事?”周潺東眼底暗了又暗,像是看不透的深潭,盯得許熙青心裏發毛。

“我現在還不能說……”許熙青立馬改口,“不過我向你發誓,等我搞明白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似聽見空氣中一聲極低的譏誚,心裏涼了又涼,周圍空氣本就低,現在他手腳冰涼,心裏也在發顫。

“許熙青,我該拿你怎麽才好。”兩人近在咫尺,他一伸手就碰到許熙青冰涼的臉,從臉頰到後頸,許熙青只覺得他摸過的皮膚像是過電般酥麻,讓人膽顫同時又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突然,後頸被人不著痕跡地掐住,周潺東用力一扯,許熙青腳步趔趄,身體傾向周潺東面前,更近了,他瞪大眼睛望著周潺東冷著一張臉。

眼眶隱隱濕潤。

突然,周潺東笑了,殘忍地說:“你瞧你,總是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以為誰會可憐你,誰稀罕……他媽的別來煩我!”

周潺東暗罵一聲,松開他。插在兜裏的手指微微打顫,他努力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才看清眼前人不是周潺生。

只是許熙青。

許熙青跟周潺東有半毛錢關系。

他怎麽又想起周潺生。

許熙青失魂落魄地回了教室,趴在桌面午休,他什麽也不想學,也沒心情學習。

他的情緒什麽時候開始隨著周潺東的喜怒哀樂而被牽動著,變化著,墜入不可控的溺淵。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周潺東,很多種周潺東,憤怒的,體貼的,聰明的,溫柔的,廚藝精湛的,精明的,橫亙在這些之上的是覆仇,他們之間,註定隔著一個周潺生。

可是,一想到這個,許熙青就難過得要死。

中午上課的鈴打響,許熙青渾渾噩噩醒來,居然發現自己在睡夢中哭了,他趕忙擦了擦眼角的淚,將情緒掩蓋在眼底。

他偷偷在桌洞下面撕開一塊糖塞進嘴裏含著,最甜的草莓味,舌苔像是失靈了一樣,嘴裏苦澀不堪。

最甜的也成了最苦的,小時候的味道再也回不去,就像他和周潺東再也回不去相依為命的歲月。

生活還在繼續,上課上課,刷題刷題,改錯總結反省。

許熙青又開始沈浸於安眠藥輔助睡眠,他的病癥尤其格外深夜最明顯,他翻來覆去,揮之不去周潺東的臉。

就這麽痛苦煎熬的又過了幾天,許久未見的蔣昊威突然找上門。

廁所門口,有人從身後拍了他的肩膀,許熙青一驚,以為是周潺東,當臉轉過去看清來人是誰時,笑容僵在半空,隨後逐漸消失。

許熙青打掉礙事的手,不客氣地問:“你來幹什麽?”

“這周末我生日,周六八點舞尚151包廂。”

他的口氣不容拒絕,許熙青聽了厭煩地皺起眉,“你的生日派對關我什麽事。”

說完就要邁開步伐跨出廁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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