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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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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隔天,許熙青昏昏沈沈來到教室,早飯沒興趣吃也沒什麽胃口,趁他們吃飯的功夫補了個覺。

結果上課鈴聲打響他也沒醒來,同桌李景河姍姍來遲,狠狠踢他桌子讓位。

許熙青慢慢站起來,頭重腳輕,隨時有摔在桌面上的感覺。

李景河咋舌,一臉嘲諷:“內卷沒人卷得過班長,瞧您這累得昨夜下了不少功夫用功學習吧。”

許熙青沒有理他,兀自抓起保溫杯接水,他沒有意識到已經打鈴,嗓子眼很痛很癢很幹,急需補水解渴潤喉。

結果出門剛好撞見迎面走來的周潺東,許熙青連停步暫停的力氣也沒有,直直撞進寬大溫暖的懷抱。

周潺東按住他的胳膊,冰涼的手附上滾燙的額頭,隨即不滿地蹙眉,得出結論,“你發燒了?”

許熙青楞了楞,忙摸了摸臉和額頭,的確很燙,他渾渾噩噩地點點頭,預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可能吧,你來了呀。”

心裏一閃而過昨晚似真似幻的親身經歷,脖子紅了紅。

躲閃著周潺東的眼神,緩緩抽回胳膊,抱著杯子去接水。

他整個人提不起精神,連見到周潺東後臉上驚喜的表情也淡化到幾乎沒有,腦子熱,嗓子也燒得慌,身體軟綿綿,隨時會倒下。

他又想起昨晚的周潺東說明天說。

可是嗓子疼得要死,他根本沒法在這種情況下,用混沌的大腦鄭重對周潺東講自己昨天經歷的翻天覆地的事。

心裏莫名湧起憤怒,本就發燒的身體更加火上加霜。

周潺東實在看不下去,跟在許熙青身後,等他接完水,強行帶他去醫務室。

到了醫務室一量體溫,39.8°。

校醫眼熟他們倆,上來就一頓不客氣地罵,周潺東一個陪護,楞是被一同罵的狗血淋頭。

打上吊水,許熙青一臉歉意,小聲跟周潺東說:“對不起,謝謝,對不起。”

第一句對不起是讓他一塊被挨罵。

第二句是謝謝他陪自己來醫務室。

第三句對不起是宿舍輔導他為自己沖撞周潺東並說出那種傷人心的話道歉。

死者為大,更何況還是他弟弟。

周潺東冷哼一聲,沒說什麽,而是蹲著替他脫鞋,扶著他躺在被子裏。

許熙青抓住周潺東的手腕,含含混混斷斷續續開口:“我知道錯了,宋植不是個東西,我昨天才看清他真面目。”

周潺東一聲不吭,低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許熙青更加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心思也跟著胡亂緊張起來。

良久,周潺東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這個攥在手心,又把手放進被子裏。

“他錄的視頻就要付出代價,你認為的旁觀比你想象中嚴重得多,你太善良了,他三言兩語,可憐求職你就幫助他,你記得我是是非不分的人嗎?”他正色道。

“你明明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為什麽不告訴我,害我……”害我冤枉你。

許熙青再次握住周潺東暖烘烘的手,眼神哀怨,楚楚可憐。

“許熙青別忘了你也有嫌疑,如果你們倆狼狽為奸,倒是省了很多事。”

他特無情地說,許熙青內心涼了涼,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他話裏有話,“同時你也在測試我對不對,我……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似下定某種決心。

周潺東跟他的手較勁似的,又掰開他的手放回被子裏,許熙青又抓住他。

二人你來我往,周潺東徹底怒了,瞪著不老實的許熙青。

許熙青膽怯地偷瞄了他一眼,默默塞進被窩。

周潺東騰出手去一邊給班主任發消息請假,拜許熙青所賜,剛來學校就請假。

他這學幫人上的,跟玩似的,不過這段時間除了幫奚黎處理工事,也看了一些名師分析歷年高考考題傾向的講解資料。

很是受用,不得不說國內外教學差異蠻大的。

剛退出去請假界面,忽然碰出奚黎發來的資料。

周潺東打開一看,是許熙青上次醫院的心理評估。

他掃了一眼大致,緊接著看見結果用黑色標出來的正常。

視線在“正常”二字上停留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兩下隨後關了手機。

隨後他拉了個椅子坐在許熙青身邊,許熙青眼巴巴瞅了他好幾眼後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後藥水已經輸完拆線,右手背上多了醫用膠帶。

再次量體溫38.5°,暫時降下去些。

許熙青出了一身汗,不過精神輕松了不少,腦袋也不昏沈迷瞪了。他撐起身,坐在床頭,盯著周潺東手裏看的東西,問他:“你在看什麽?”

周潺東給他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學習資料,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你說的不清楚的題還有印象嗎?”

“哦。”許熙青指了指掛在周潺東椅背上的外套,“我手裏拍了照。”

周潺東順勢給他拿了手機遞給他。

許熙青當著周潺東的面打開手機,界面置頂彈出一則陌生信息,許熙青想都沒想要劃走,結果一不小心點了開,畫面一切換,直接碰出來一張擁有八塊腹肌的美男的上半身裸照。

驚呼間,手機像一塊燙手山芋似的在兩手間來回跳動,“不不是這個。”

許熙青慌裏慌張地低頭顫巍巍地翻找照片,不敢擡頭看周潺東此刻的臉有多精彩。

“許熙青,請端正你的學習態度。”周潺東惡狠狠地斥責,氣到簡直要親手掰開他的腦子看看他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許熙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此刻十分想挖了地縫鉆進去。

“老實告訴我,你昨晚是不是在看片。”周潺東直截了當,已經沒有給他留最後臉面的機會,大晚上不睡覺不學習,看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學習壓力這麽大?

“我……”許熙青一直啞口無言,無數辯解,總不能說聽著周潺東的聲音紓解皮膚饑渴癥吧,太扯淡了,周潺東非殺了他不可。

“如果我說最近壓力大你信嗎?”

豁出去了,大不了坦白向周潺東坦白他有病。

許熙青說完沖周潺東眨眨眼睛,貼膠帶的手慢騰騰伸過去,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周潺東的手背,“你別生氣嗎,我一點兒功課沒有落下,其實我有……”

那個專業性病癥名詞還沒有說出口,周潺東打斷他:“看題。”

許熙青撇撇嘴,手機裏確實存了幾道非常有挑戰性和迷惑性的題,周潺東向校醫借了紙和筆。

盡管難度大,但是周潺東只是稍作思考邊開始有條不紊邏輯清晰地一步步講給許熙青。

周潺東太投入講解的過程,竟然絲毫沒察覺他始終是在用一只手握筆寫寫畫畫,而另一只現在不方便的手,此刻正被許熙青神不知鬼不覺地鉆了空子,偷偷並小心翼翼伸進五指鏤空撐起的手心裏。

許熙青滿意地閉了閉眼,睜開時猛地撞進周潺東探究的目光裏,“聽懂?”

許熙青一陣心虛,忙點點頭。

下一秒,周潺東不怎麽信他的說:“你講一遍思路。”

說實話,許熙青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聽進去,不過好在他早有準備,提前搜了解題過程並且弄懂了,然後他大大方方地簡單敘述了一遍,並且算出了結果。

周潺東看似滿意地點點頭,“下一道。”

許熙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手一把被人按住,困在寬厚手掌與床單之間,越收縮越緊,許熙青暗自抽氣,周潺東力氣太大按得他血管疼。

“很好玩嗎?許熙青。”周潺東說話懲罰似的加大力道,許熙青面色難看,投降道:“疼疼疼,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周潺東這才松開他。

好巧不巧他懲罰的那只手正是之前輸液的那只,此刻手背的白色膠帶裏滲出點血,許熙青抱著自己受傷的手可憐兮兮地吹了好幾口。

周潺東站起來,拍拍他的後腦勺,“既然都搞明白不會我跟你在這費口舌,你自己找題做吧。”

許熙青被拍得一臉懵,拿起周潺東的草稿紙,兩眼瞪了一瞪又一瞪,雖然都是對的,但是思路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沒聽周潺東講。

周潺東已經離開,許熙青對著空氣連連哀嘆好幾聲,重新躺床上獨自面向白花花的墻壁,面壁思過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摸出手機鄭重給周潺東道歉:“你真不是故意的,我請你吃糖,你千萬不要不要生我的氣。”

“我有這麽小氣?”

看到他的回覆許熙青松了口氣,沒生氣就好。

他發了個嘻嘻的表情包,說:“這周末回家,我給你帶糖回來。”

周潺東:“是你自己想吃。”

看到這句話,許熙青偷偷笑了,把手背橫在眼前,美滋滋地掩飾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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