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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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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

周一一來班主任把許熙青叫到辦公室。

總的來說,高三住宿利弊參半,讓他慎重考慮。

最終,許熙青堅定地點點頭,說他要住宿。

班主任接連嘆氣,“你自己想明白就行,臨近高考,要讓自己處在一個最適合學習的環境中,宿舍那邊,我跟領導打過招呼,正好空出一間宿舍,你自己一個人住沒問題吧?”

許熙青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離開辦公室。

宿舍行李早就打包好暫時寄存在門衛,許熙青晚上搬過去,站在空無一人的宿舍就,有種四面八方裹挾來的荒蕪和孤獨,幾十平方米走幾步就到頭望見窗外樹林的狹小空間,三個空鋪,窗前一張公用桌子積滿灰。

許熙青收拾完東西,出了一身汗,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一下,周潺東連發三條短信。

——你人呢。

——溜得倒是快。

——今天不輔導?

許熙青給他發了一張整理好的宿舍照片。

周潺東:一個人?

許熙青:嗯。

他心裏隱秘期待著什麽,一會周潺東回:一個人好,安靜。

然後,然後就沒下文了,許熙青氣急敗壞:你不給我輔導嗎,我還有題沒弄明白。

過了好一會,也沒人回覆。許熙青索性扔了手機,把擦拭幹凈的凳子搬到桌子前,剛好他站在窗前,窗外遠處一片漆黑,路燈間隔得遠,不過樓下有一盞微弱的燈,不遠處,一對情侶在接吻,兩道交疊的身影。

許熙青看呆了,以至於當他撞上男生厭惡的視線時,做賊心虛地拉上窗簾,不過轉念一想偷情的好像他們,他心虛什麽。於是他再一次透過窗簾縫隙往下看,情侶所待的地方沒了人,他掃興地想離開,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他眼前掠過。

居然是周潺東!

許熙青剛要給他發消息,打字的手忽然停止了,萬一不是呢?

大晚上他又不住宿舍,幹嘛來這,難道真的是為了自己?

思緒萬千也抵不過一聲敲門聲轟然在耳邊炸開。

許熙青趕緊開門,周潺東風塵仆仆地過來了。

“你,你怎麽來這?”

“輔導。”周潺東挑眉,“不然呢,你以為我從你家趕過來幹什麽?”

“你去了我家。”許熙青這才意識到因為賭氣沒有提前告訴周潺東他今晚搬進宿舍。

“你剛在窗邊看?”

周潺東居然也發現他了,他明明藏得這麽隱秘,窗簾一條縫都看出來了。

“你剛才為什麽忽然躲起來?”

“我剛才看見一對情侶接吻,然後被發現了我就躲起來了。”

“很好奇?”

“當然……不。”周潺東違心地說道,“我要拍下來告老師。”

“小心被人記恨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竟然把正事給忘了。

許熙青癟癟嘴,拿著盆要去水房接水。

“你幹什麽去?”周潺東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兩人隔著很近距離站在一起,許熙青的心臟忽然一跳。

“輔導,你不是還有問題沒搞明白?”周潺東抓著他的胳膊強勢地按在桌子上,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盆放在隔壁空床板上。

“我剛才會了,現在沒有了,你如果沒事可以走了,宿舍十一點關門,你會出不去。”許熙青臉色變差,他現在哪有心思學習,周潺東跟他在一起他就會心神不寧,更加學不進去。

“許熙青。”周潺東臉色沈下來,語氣也不好了。

“你去吧,我今晚搬的行李很重很累,現在只想洗漱完躺床上休息。”許熙青閉了閉眼,重新站起來。

周潺東徹底被激怒,擋在他的去路,眼神變得很深,奪過臉盆摔在空床上,“許熙青,你發什麽倔脾氣!”

許熙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剛才他誤扇到他的一只手背,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染上一層不斷明顯的紅,他的手背皮膚薄,血管暴露在皮膚下,這麽一扇,生疼生疼的,好似扇在脆弱不堪的血管上,連著血一塊疼。

“今天我見到宋植,他瘸了一只腿。”許熙青紅了眼眶,有些話好似哽在喉嚨裏,“在你眼裏他就這麽重要,你不就是一個死人嗎?”

突然,脖子被人猝不及防按在門板上,他雙他渴望已久的手此刻正牢牢扼制他最脆弱的脖頸,稍一用力便會把他嘎掉,周潺東又強大又陰險,跟他短暫的相處居然忘記了他危險的本性。

“你他媽再說你一遍。”周潺東咬牙切齒,近乎在暴走的邊緣。

“最後一個目標也快實現了吧……”許熙青艱澀地開口,雙手握著周潺東青筋暴起的手腕。

最後一個目標就是他自己。

周潺東替周潺生覆仇執念至深,深深刻進骨髓,融進滾燙的血液。成了野性野蠻的東西,深深刺痛許熙青的心臟。

許熙青閉了眼,眼淚從眼角淌出來。

哥哥……

明明在眼前的。

周潺東尚存一絲理智,松開手撤退一步,與許熙青拉開距離。

許熙青重新獲得呼吸空氣的權利,劇烈地咳嗽起來,脫力地倚著門。

周潺東呼吸急促,胸膛燃燒著無名的憤怒之火,他來回在屋裏挪步,最後蹲在許熙青面前氣息不穩地警告:“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我不會動你,我說過給你機會決不食言,還有,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說完周潺東邁過他拉開門走了。

許熙青閉著眼勾起唇角,看不出喜悲哪一樣更勝一籌。

周潺東啊,你說的機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實現,難道讓他自掘墳墓,把人從棺材裏拋出來,逼著已死之人問,你為什麽幫蔣昊威傷害周潺生?

周潺生,許熙青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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