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雪視角

我是林雪，盛華學院以前的年級第一，楚硯轉來後的年級第二。

我似乎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楚硯的場景。少年身形修長，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的制服，肩線平直。陽光在他發梢鋪開，襯得那頭黑發看起來毛茸茸的，格外柔軟。

如圭如璋。這是當時闖入我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他站在講臺上，聲音溫和清潤：“我叫楚硯。硯臺的硯。”姿態從容，笑容恰到好處。那時的我絕不會想到，在未來的兩年裏，我會對這個人投以如此多的關註。

楚硯似乎和顧野不對付。更準確地說，是顧野單方面地與他針鋒相對。而楚硯，始終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溫和模樣，仿佛沒什麽能真正觸動他。

他們那次籃球賭約，我就在場邊。很多人或許只覺得那是少年意氣用事，但我卻隱約覺得，楚硯是在用他的方式拽住正不斷下墜的顧野。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這種近乎強硬的介入，在我看來，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拯救。

我對楚硯的感情很覆雜。他長相優越，喜歡他似乎是件很自然的事。那時年級裏大半的女生大概都對他有過好感，但沒人敢真的上前表白。他待人接物總是溫和有禮，卻也帶著一種無形的疏離感，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墻。他的身邊似乎只允許顧野靠近。課間時分，我總能聽見他壓低聲音給顧野講題，那是我從未聽過的、帶著細微耐心的語調。但是他搶了我的年級第一，我也著實不爽過，可惜我嘗試了好多次，就是考不過他，試著試著我就放棄了。算了，第二也挺好的，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直到顧野被懷疑作弊那次。我從未見過楚硯情緒如此外露地維護一個人。他看向那個提出質疑的女生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莫名帶著一種沈甸甸的壓力，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那一刻我才恍然，原來他並非永遠溫潤，他的溫和或許只是一種選擇。

百日誓師大會那天，我見到了楚硯的堂哥。同樣出色，氣場強大。看到那樣優秀的家人，我忽然覺得楚硯的出眾似乎變得有跡可循。當朋友拉著我小聲驚嘆“他們一家基因是不是開過光”時，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啊，畢業聚餐那天，我向他告白了。其實並沒抱什麽希望，只是覺得青春總要勇敢一次，才算不留遺憾。被拒絕是意料之中。他說我未來一定會更加優秀。托他的吉言，我現在確實做得還不錯。但當時親耳聽到他說“已經有對象了”時，心裏還是難過了很久。少女的心事就這樣無疾而終，甚至忍不住會想，那個能站在他身邊的人，究竟是什麽樣子？就算輸了，也想知道標準答案的模樣。

後來，關於楚硯的消息就漸漸少了。只零星聽說他選了冷門的古生物學，我很佩服他追隨自己興趣的勇氣；聽說他還沒畢業就已嶄露頭角，事業有成；聽說他大三就修完了所有課程，提前畢業；聽說他……失蹤了五年。

他失蹤的事，不是聽說。是我接到了顧野的電話。電話裏，顧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壓抑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焦灼。他幾乎問遍了所有可能認識楚硯的人，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最終抱著微末的希望問到我這裏來，問我有沒有見過他。

掛了電話，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城市的璀璨燈火，忽然有些感慨。楚硯這個人，的確太過驚艷，輕易就在別人的青春裏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跡，讓人至今難以完全忘懷。

但是沒關系，我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我也已經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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