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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百日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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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百日誓師

盛華高中的百日誓師大會,是每年高三學子踏入最後沖刺階段前的一場盛大儀式。操場上旌旗招展,巨大的紅色橫幅上印著“百日沖刺,決戰高考”的豪言壯語。空氣裏彌漫著青春特有的激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焦灼。按傳統,每位學生都需有一位家長陪同,共同見證這關鍵的時刻。

顧野對此嗤之以鼻。家長?那個冰冷的顧家別墅裏,誰會記得他的百日誓師?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他站在班級隊列裏,看著周圍同學身邊或殷切、或緊張、或絮絮叨叨的父母親人,眼神淡漠,像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

楚硯同樣沒打算通知任何人。A市的父母形同虛設。他站在顧野旁邊,姿態閑適,仿佛這莊重的儀式與他無關,更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然而,一輛線條冷硬、氣勢迫人的黑色賓利慕尚卻在儀式開始前十分鐘,穩穩停在了校門口。車門打開,一條包裹在筆挺高級定制西褲裏的長腿邁出,緊接著,楚虞那張自帶冰霜氣場的俊臉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無視周圍瞬間聚焦的目光和低低的吸氣聲,邁著沈穩的步伐,徑直走向高三(A)班的隊列。

“臥槽那是誰?明星嗎?”

“好帥!氣場好強!”

“是來找誰的啊?”

議論聲嗡嗡作響。楚硯看到楚虞時,也難得地挑了下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楚虞走到他面前,聲音低沈悅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來參加百日誓師。”

楚硯了然。肯定是楚虞自己不知從哪個渠道聽說了這個“家長陪同”的傳統。聯想到楚硯那對不靠譜的父母,楚虞這位堂哥大概是覺得自己有責任填補這個空缺。楚硯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難以言喻的微妙觸動。他笑了笑,沒拒絕:“謝了,虞哥。”

顧野看著眼前這個氣勢逼人、明顯與校園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又看看楚硯那副理所當然接受的樣子,心裏那點獨自一人的別扭感更重了,還莫名添了點酸澀。楚硯其實有人陪。

與此同時,銳創科技總部頂層辦公室。

顧屾正對著屏幕上一份剛敲定的重要合同做最後確認,手機屏幕亮起,是助理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抓拍的照片——盛華操場上,楚虞一身西裝,正站在楚硯身邊,側頭與他說話,姿態熟稔而親密?背景是喧鬧的誓師大會現場。

助理附言:【顧總,盛華百日誓師,楚總出席了】

顧屾盯著照片,眼神瞬間沈了下來。剛和楚硯確定關系沒多久,對方就進入了高三最後沖刺階段,學業繁重,加上那個“雲端智控”項目也進入關鍵期,兩人能膩歪的時間本就少得可憐。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註在銳創上,就是為了盡快將這家承載了他野心和未來的公司徹底從顧氏這艘腐朽大船上切割下來。可此刻,看著楚虞以“家長”的身份,站在楚硯身邊,參與他人生中這個重要的節點,一股強烈的酸意和難以言喻的失落瞬間湧上心頭。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楚硯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是操場上的喧嘩。

“阿硯。”顧屾的聲音聽不出太大波瀾,但熟悉如楚硯,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力壓抑的緊繃。

“屾哥?我在誓師大會。”楚硯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似乎心情不錯。

“看到了。”顧屾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楚總很盡責。”

楚硯何等敏銳,立刻聽出了那濃得化不開的醋意。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了兩步,離人群稍遠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虞哥是聽說了家長要陪同,臨時過來的。”

“嗯。”顧屾淡淡應了一聲,但顯然沒被說服。

楚硯看著前方主席臺上準備講話的校長,心念微轉,放軟了語調:“晚上大會結束就放假了。我這邊結束就去找你,好不好?”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顧屾想象著楚硯此刻可能帶著點狡黠又安撫的表情,心裏的郁氣散了大半,但獨占欲作祟,還是忍不住追問:“就我們兩個?”

“當然。”楚硯回答得幹脆利落。

“好。”顧屾的聲音終於緩和下來,“等你。”

掛了電話,顧屾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楚虞對楚硯那種保護欲過度的關註,以及楚硯對楚虞那份獨特的信任和親近,還是讓他這個正牌男友感到一絲危機感。尤其是楚虞那張臉和身份地位……顧屾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的合同。

盛華操場上,誓師大會正進入高潮。

校長激情澎湃的演講點燃了學生們的熱血,集體宣誓的聲音震耳欲聾。楚虞身高腿長,氣質卓然,在一眾家長中鶴立雞群,格外顯眼。周圍不少女生頻頻投來目光,竊竊私語。

“天啊!那是楚硯的哥哥嗎?太帥了吧!”

“基因也太離譜了!兄弟倆都這麽好看!”

“楚硯平時就夠帥了,他哥哥簡直就是霸道總裁本裁!”

甚至有個膽大的女生趁著隊伍稍亂,湊近楚硯小聲問:“楚硯同學,這位是你哥哥嗎?”

楚硯看了楚虞一眼,後者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笑著點頭:“嗯,我堂哥。”

女生激動得臉都紅了,拉著同伴的手小聲尖叫:“聽到了嗎,是堂哥誒。一家人的基因簡直開掛。”

大會尾聲,是溫情環節。主持人提議學生們將寫給未來自己或感恩父母的一封信,交給身邊的家長。

楚硯看著周圍同學紛紛拿出準備好的信件,遞給身邊或激動或感動的父母。他想了想,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素雅的信封,遞給了身邊的楚虞。這是他看到楚虞來了後,趁剛才和顧屾打電話溜到旁邊偷偷寫的。

楚虞明顯楞了一下。他看著遞到眼前的信封,又看看楚硯平靜的眼神,心底竟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從未有過的情緒。這是寫給他的信?在這種煽情的場合?他這位看似成熟穩重的堂弟也會做這種事?

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接過了信封。信封很薄。他修長的手指沿著封口處輕輕撕開,抽出裏面的紙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頁打印清晰、數據詳盡的圖表和文字報告。

楚虞:“……”

他迅速掃了一眼,正是“雲端智控”項目最新的核心數據分析和下一階段的推廣策略建議。報告精準、犀利,直指關鍵,一如楚硯平日的風格。

一股強烈的無奈感瞬間沖散了剛才那點微妙的期待。楚虞捏著報告,擡眼看向楚硯,眼神覆雜,帶著點“我就知道”的無語和一絲被戲弄後的哭笑不得。這家夥在這種時候,腦子裏裝的還是工作!他是不是對“抒情環節”有什麽誤解?

楚硯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狡黠又無辜的弧度,用口型無聲地說:“驚喜嗎?”

楚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剛想把報告塞回去,卻瞥見信封裏似乎還有東西。他再次伸手,從信封底部抽出了最後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不再是打印體,而是少年人飛揚灑脫、力透紙背的手寫字跡。

楚虞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信的內容不長,沒有煽情的辭藻,卻字字真誠,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和通透。楚硯寫了他對楚虞那份看似冷漠實則深沈的責任感的理解,寫了他對楚虞在項目上給予的信任和空間的感激,甚至寫了他對楚虞那種工作狂狀態的擔憂。信的末尾,只有簡單的一句:“虞哥,謝謝你。在我自己都沒意識到需要的時候,站在了這裏。”

沒有華麗的感謝,沒有肉麻的抒情,卻精準地戳中了楚虞內心某個連他自己都很少觸及的角落。他習慣了獨當一面,習慣了被仰望和依賴。楚硯這封信,像一把鑰匙,輕輕叩開了那扇門,讓他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暖流。

楚虞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迅速將信紙重新折好,連同那份煞風景的報告一起塞回信封,緊緊攥在手心。他沒有再看楚硯,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遠方喧鬧的人群和飄揚的彩旗,下頜線繃得有些緊,似乎在極力平覆著什麽。

楚硯看著楚虞那難得流露出的一絲不自在和動容,臉上的笑意加深,帶著點促狹,也帶著點真實的暖意。他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楚虞身邊,兩人並肩立於喧鬧的操場中央,周圍是抱著父母哭成淚人的同學,形成一種奇特的、只有彼此能懂的靜謐氛圍。

誓師大會接近尾聲,人潮開始松動。顧野一直等到儀式快完全結束,才從教室裏出來——他實在不想一個人杵在那裏看別人闔家團圓。他穿過漸漸散去的人群,目光搜尋著楚硯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楚硯正和“虞哥”站在一起,似乎在低聲討論著什麽,神情專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沈穩冷峻,一個溫潤清朗,和諧得……有些刺眼。

顧野的腳步頓了頓,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又冒了出來,還夾雜著一絲自慚形穢。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走了過去。

“楚硯。”他喊了一聲。

楚硯和楚虞同時轉頭看向他。

楚硯臉上立刻浮現出慣常的溫和笑容,自然地介紹道:“虞哥,這是顧野,我同桌。”然後又轉向顧野:“顧野,這是我堂哥,楚虞。”

“楚先生好。”顧野有些局促地點頭問好,在楚虞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註視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尤其是聯想到“家長”這個身份。

楚虞的目光在顧野臉上停留了兩秒,認出了他就是除夕夜和楚硯視頻的那個男生。聽到“顧”這個姓氏,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是顧家的人?真是陰魂不散。不過看著少年眼中毫不掩飾的緊張,他並未表現出任何刁難,只是冷淡而疏離地點了下頭:“嗯。”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顧野急於打破沈默,看向楚硯,問道:“晚上放假,你是和虞哥一起去吃飯嗎?”他問這話時,帶著點試探,也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旁邊楚虞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實質的冰刃掃向楚硯。

楚硯:“……”

他清晰地感受到兩道目光同時聚焦在自己身上——一道是顧野帶著疑問和不易察覺的緊張的,另一道是楚虞帶著“你晚上有安排沒告訴我?”的冰冷審視。

【哢擦…哢擦…哢擦…】系統那嗑數據瓜子的聲音在楚硯腦海裏瘋狂響起,充滿了幸災樂禍,【宿主宿主,修羅場名場面,我給你錄下來了。】

楚硯在意識裏狠狠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動用了宿主權限:【閉嘴,瓜子沒收。再嗑斷你網!】

系統:【……嗝。】瞬間安靜如雞。

面對現實中的兩雙眼睛,楚硯面不改色,頂著楚虞驟然下降的氣壓,坦然開口:“不是。晚上約了其他人。”他刻意避開了具體稱呼。

“其他人”三個字,像兩顆小石子,同時砸進了顧野和楚虞的心湖。

顧野腦子裏瞬間蹦出那個備註為“山”的人。楚虞則瞬間鎖定了那個讓他如鯁在喉的名字——顧屾!

顧野的眼神黯了黯,抿緊了唇。楚虞的臉色更是冷得像西伯利亞寒流過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楚硯仿佛沒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神色自若地看了看表,對楚虞說:“虞哥,大會結束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先走了?”又轉向顧野,語氣如常:“顧野,明天見。”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他邁開長腿,像一條滑溜的魚,迅速而從容地穿過還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走到路邊,擡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留下楚虞和顧野站在原地,一個面沈如水,一個神色覆雜,共同沐浴在傍晚漸涼的餘暉中,背景是空蕩下來的操場和飄揚的彩旗,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和一絲同病相憐的尷尬。

出租車匯入車流。

“師傅,去‘暗湧’酒吧。”楚硯報出目的地,靠在後座,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系統憋不住又冒出來,雖然沒瓜子了,但看戲的熱情不減。

楚硯懶得理它。應付這種場面,他早已駕輕就熟。不過今晚,是屬於顧屾的。

“暗湧”酒吧。

與下午誓師大會的喧鬧激昂截然不同,這裏的光線暧昧迷離,空氣裏混合著酒精、香水與荷爾蒙的氣息。慵懶的爵士樂流淌,像情人的低語。

楚硯熟門熟路地走向吧臺角落預留的位置。顧屾已經到了。他沒穿西裝,只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衣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骨和名貴的手表。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冰球周圍蕩漾。他側對著入口,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輕輕敲擊,眼神落在舞池中晃動的人影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間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郁色。

直到楚硯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眼底的陰霾才褪去,點亮了光彩。他轉過身,臉上自然而然地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朝楚硯伸出手。

楚硯走過去,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順勢被他拉到了身邊的高腳椅上坐下。顧屾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薄繭,緊緊包裹著楚硯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密和宣示主權的意味。

“結束了?累不累?”顧屾的聲音低沈,帶著關切,目光仔細描摹著楚硯的臉,仿佛在確認他的狀態。

“還好。就是有點吵。”楚硯放松身體,任由他握著手,另一只手解開校服外套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這個隨意的動作在酒吧暧昧的光線下,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誘惑。

“喝點什麽?”顧屾招來調酒師。

“Dry Martini,謝謝。”楚硯對調酒師說,然後才看向顧屾,嘴角噙著笑,“怎麽?還在吃醋?”他直接點破,眼神帶著點揶揄。

顧屾被戳中心事,也不否認,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我哪敢吃楚總的醋。只是覺得,某些人明明有正牌男友,卻讓堂哥陪著自己出席重要時刻……”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裏的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楚硯低笑起來,肩膀微微聳動。他湊近顧屾,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顧屾的耳廓:“虞哥是臨時起意,而且他代表的是‘家長’。”他特意強調了“家長”兩個字,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安撫,“你不一樣,屾哥。”他的眼神在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泓吸引人沈溺的幽潭,“你是我自己選的,今晚只屬於你。”

這句話像帶著魔力,瞬間熨平了顧屾心底最後一絲褶皺。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帶著狡黠笑意和無聲邀請的漂亮面孔,喉結滾動了一下。被重視、被需要的感覺洶湧而來,取代了所有的酸澀。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悄然攬上楚硯的腰,將他更近地帶向自己。

“記住你說的話。”顧屾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今晚,只屬於我。”

這時,楚硯點的Dry Martini被送了上來。剔透的酒杯,冰涼的觸感。楚硯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微微側身,舉杯對著顧屾,眼神流轉,帶著酒吧特有的、引人遐思的慵懶風情:“當然。敬屬於我們的夜晚?”

顧屾深深地看著他,眼底的占有欲和情愫如同暗湧的潮水,無聲卻洶湧。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與楚硯的輕輕一碰。

清脆的碰撞聲,像某種儀式開始的信號。杯壁沁出的冰涼水珠,順著楚硯修長的手指緩緩滑落,在迷離的燈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澤。顧屾的目光追隨著那滴水珠,眼神愈發幽深。

酒吧的音樂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纏綿,空氣裏彌漫著酒香、香水味和一種無聲的、張力十足的吸引力。屬於他們的夜晚,才剛剛拉開序幕。

作者碎碎念:主包燒烤了一下還是決定讓系統更人性化一點,不然楚硯獨自一人穿越這麽多任務世界實在是太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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