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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相(一) “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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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相(一) “她呢?”

“朝師兄, 又見面了。”

再次相見,朝去來已身陷囹圄。

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面目全非的前師弟,朝去來並無多少敘舊的心情, 只是挑了挑眉, 算是應和。

當真是他。

「我能答應你們的要求,但是我師妹必須安然無恙地離開。」

朝去來的靈力回蕩在山洞,讓兩人能聽清他的話。

他也不是死腦筋,如今局面至此, 那位渺渺仙君沒有著落, 即便他不願和這些瘋子交易, 也不得不妥協。

“這容易,葭黎仙君一無所知, 我們又怎麽會為難她?” 黑影見朝去來答應, 也並未過多地為難他。

身子略微一側, 給朝去來讓出了路。

“不用了, 就在這裏。” 誰知玄徽卻阻止了兩人的動作,“解開生魂魂契而已,何須騰地方。”

他神色冰冷,伸手就要往百寶袋裏取出明遙的生魂。

聽得他的話, 朝去來的靈力上浮, 淺淺綠光覆蓋住他的雙瞳, 掃過玄徽渾身上下, 不過幾息之間, 就將玄徽看了個幹凈。

「我說玄徽仙君修至大乘境,飛升在望,怎麽會和叛仙惡靈有關系。」

「原來是死期將至啊。」

朝去來一聲朗笑,硬生生地止住了玄徽的動作。

玄徽看著他被靈力覆蓋的眼睛, 眸光冷下一寸,手中的長劍嗡鳴,似要出鞘。

朝去來自逃出仙山之後,便不再動用靈力,哪怕之前玄徽緊追不舍地追殺於他,他也沒動過使用靈力的念頭。

只是如今已無前路,他才不得不調動靈力,使用仙術,看清了玄徽此時的狀況。

盈滿則虧,朝去來如今修行至臻,和當初他看到山主的狀態一模一樣。

他眼裏的諷刺之意壓制不住。

果然,什麽山主傳人,在生死面前,也不過和他一樣,是個鼠輩而已。

【數百年前】

【須臾仙山】

清晨卯時。

大多數修士都在按課時修行,上課。

前山人煙稀少,正合適找棵樹,睡個回籠覺。

朝去來向來不是個願意老老實實上課的,金丹已成,就更是懈怠,常常逃課,隨便找了處不起眼的仙殿,尋了棵不高不矮的樹,瞇著眼睛就準備入睡。

說來,他對修行飛升不上心,但對魂靈一術頗有興趣。金丹結成之後,靈力便可源源不斷地自靈脈處周轉覆始,也可讓他的觀魂術時時刻刻修行。

觀魂一術,乃是他從師長那裏學得的術法修正改良而來。

原來的術法,只可觀人之靈力氣脈運行狀況以及魂魄之中,天地人魂是否缺失有異。

實在是有些雞肋。

因為他研究了仙山裏的典籍,做了些改動,雖然不太穩定,偶爾瞎貓撞上死耗子,卻也能判斷出靈力之興衰,破境成功概率之大小。

一時新奇,他誰也沒說,只偷偷摸摸將仙山能看的修士看了個遍。

同期的修士,只能看看她們是否能成金丹,以及多久能成,拿著得出的結果,和一些即將破境的修士賭一賭錢財,很快,便也沒有了樂趣,因而他便想嘗試看一看仙山中的師長們的。

可惜,或許是境界差距太多,他看不明白,只能隱隱看清每個師長的魂魄之中都有一道金光。

他好奇心起。

於是別的修行之事都放下了,專門修煉自己這觀魂之術。

如今也算是小成了。

等他修得了此術,必定要在葭黎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彼時,他翹著腿,躺在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葭黎那張時時刻刻都一副很不服氣的臉,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樹上何人?”

便是這笑聲漏了他的蹤跡。

一道靈力朝他擊下,他滾落樹下,原本以為是被巡邏的修士逮住了,正想巧舌如簧地求求情。

一擡頭,他眼睛刺地一疼,沒等他反應過來,便生生地流出了淚水。

觀魂術承受不住這個人的魂魄靈力。

他連忙想卸了法術。

但奇怪的是,觀魂術似乎失去了控制,久久驅散不動,他只有低下頭,盡量不去看此人。

“哪個門主門下的修士,如今這個節點兒在這裏作甚!”

聲音不怒而威,朝去來剛聽一句,便意識到此人是山主。

那時的山主並非現今這一位。點青仙君死後,原本該是玄清上位山主,但長老中有一人先行邁過了破境大關,成了山主。

這位山主的生的就是副不怒自威的武將模樣。

平日裏的個性甚是古板,不懂通融,落到他手上,怕是有好果子吃了。

真是倒黴。

他暗嘆一聲,陪著笑臉,試圖躲過一劫:“山主,我是修魂的。近日進入瓶頸,這才想到處逛逛。”

他低著頭,看著眼前山主的腳,失控的觀魂術漲得他頭腦生疼,甚至開始出現幻覺。

看著山主的腳慢慢幻化成枯藤老樹的根苗,金光蘊藏其中,牢牢紮根於地下。

場景極為詭異,他看得出神,連山主的問話也沒聽見。

被山主用靈力硬生生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也不是山主平日裏不茍言笑的肅穆模樣,而是一張極為枯槁,像是枯樹枝織就的一張臉臉,沒有絲毫生機,

靈力雖然充盈,卻不過是強弩之末了。

觀魂術,已到極限,他背後冷汗淋漓,不多時,便暈了過去。回去便大病了一場。

……

念及往事。

朝去來看著眼前這個同樣不茍言笑的玄徽仙君。

上前幾步,眸中綠光漸深,唇角勾了勾:「怎麽,仙君不信?」

盯著他的臉,擡手隨意指了指:「枯枿朽株而已。」

話音落地,玄徽劍光朝他狠狠劈去。

朝去來不跑不躲,臉上掛著意味深長地笑,只到那劍光將至眼前。

黑影才出了手:“得了,這裏戾氣太重,不易行生魂解契之事,多走幾步,移步先前之地,你們倆也都消消火氣。”

朝去來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跟了過去,擦身經過玄徽身側時,目光悄無聲息地滑過他手中的百寶袋,手指輕輕動了動。

一道流光沒入其中,轉瞬不見。

**

【十臺鏡中】

明遙多多少少有些尷尬,得,這下事情就更麻煩了,她輕輕推了推玄岫,小聲提醒:“得幹正事兒。”

玄岫聽話地松開手。

他臉上倒是春風得意,笑得跟朵到處亂躥的花一樣。

明遙臉更熱了些,躲開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漫無目的地看看天看看地,胡亂忙了一通,才漸漸找回思緒。

“你不是說有辦法出去嗎?” 明遙想起方才兩人重疊著開口說話之時,玄岫說他有辦法讓兩人結為夫妻之事,開口將跑偏的話題拽了回來。

被捋順了毛的玄岫幹活很是利落,搖了搖頭:“那個法子太耽誤事兒了。”

“以我體內部分仙力為祭,餵養此界,一樣可以助我出去。”

明遙一楞:“這麽簡單?”

方才一早怎麽不說?

聽出她的言下之意,玄岫笑笑:“也是方才聽了阿遙的話才記起的。”

渺渺仙君目光瀲灩,似有若無地提前方才之事,一時之間,明遙心亂如麻,本就是第一次將喜歡脫口而出,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這樣反覆被人提起,明遙難免有些惱羞成怒,一時之間也沒有細問此法。

“既然你…你有辦法,那我出去等你。” 明遙匆匆撂下一句,便往外跑去。

和門外一直猶豫著進還是不進的小修士撞了個正著。

小修士撓了撓頭:“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姑娘可否應允。”

“若是可以的話,姑娘能否別將十臺鏡交還給妖族。”

小修士沒說理由,但明遙見到小修士,原本之前並未怎麽放在心上的那個姻緣命數,因和玄岫講開之後,也不由在意起來。

“好,我盡量。” 明遙索性應下。

接著一溜煙地便躥出了十臺鏡。

她慌慌張張,並未註意到百寶袋中已經沒了自己的肉/身。只是蜷縮在一塊兒,掐著自己的指尖,反覆思慮和渺渺的事情。

眼下,只要渺渺出來,那一切差不多就結束了,按照渺渺的戰力,玄徽絕對不是對手,屆時只要逼問玄徽,多半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回家……應該就很容易吧。

渺渺……應該不會攔著她吧。

明遙擰了擰唇,開始杞人憂天。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百寶袋中太過逼仄之故,她盯著自己的腳,一道流光不知從哪裏而來,沒入了她的生魂之中,她瞧著眼熟。

直到生魂之中,那道一直鉗制她的枷鎖斷開,她才恍然。

是朝去來的拘魂之術。

他給她解開了?

來不及細想。

明遙只覺魂魄一輕,雖在百寶袋中,但卻沒能攔住她。

飄飄欲飛,她心下一緊,這才察覺肉/身已不再袋中,情急之下,也只能看著自己離十臺鏡越來越遠。

飄飄忽忽,不知多久。

像是沈入土壤之中,柔和,濕潤,安心,她睜開眼睛,頭上是石塊。

猛地坐起,身邊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那惡鬼看著真嚇人啊。”

“就是就是,也不知大人什麽時候能回來。”

明遙尚且還有些迷糊,摸到手腕上凹下去的一小塊,以及看到那根紅繩,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肉身之中。

她躺在一張石床上,床榻旁有兩個小妖正背對著守著她,並未察覺到她已經蘇醒。

而……

明遙的目光隨著兩只小妖的目光落到遠處。

身子驀地一僵。

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那是……鬼城初遇的那個食人惡鬼?

即便已經歷經不少生死,但再見這個惡鬼,明遙還是禁不住地心有戚戚。

仿佛鬼城之中,血氣裹挾著寒風,滿地的殘肢斷臂再度朝她卷來。

或是她的目光驚動了那惡鬼。

原本像只木偶一動不動,連眼也不眨地惡鬼緩緩擡頭,對上了明遙的眼睛。

明遙心下一驚。

起身想跑。

誰知生魂突然出竅,肉/身狠狠摔回了石床之上。驚動了兩個看守她的小妖。

修成人形的小妖已然有幾分道行,看得見明遙的魂體,四目相對,小妖亦是被明遙嚇了一跳,尖叫出聲。

明遙火速躥回肉/身之中,得玄岫給她那條紅繩的作用,她竟隱隱能夠調用此前從玄岫那裏取來的三分仙力。

雖然不會仙術,但至少心裏有了底。

明遙一手一個小妖,將她們劈暈。

再看看那邊虎視眈眈的惡鬼,明遙想奪路而逃。

那惡鬼卻更早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逼得明遙下意識將手中仙力朝那惡鬼打去。

只聽淒厲地一聲慘叫,仙力牽制住了那惡鬼。

明遙抓緊時機,轉身欲跑。

只是剛跑兩步,她手腕一涼,竟是那惡鬼再次纏了上來。

“21世紀。”

明遙本欲再用仙力將她驅趕走,卻聽那惡鬼忽地口出人言,“你來自21世紀吧。”

惡鬼臉色青白,雙眼布滿血絲,形容十分恐怖,大約是太久沒有說話,她一字一句說得艱難,卻格外清晰:“我也是,你,跟我走,我能幫你回去。”

這邊的動靜太大,明遙來不及太多思考。

在惡鬼說出21世紀之時,她腦海中驀地閃過當初初霽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你以為……就只有你嗎?”

山洞之外,傳來響動。

明遙不敢再耽誤,望向這個曾經想吃了自己的惡鬼,感受著體內尚存的仙力,她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

……

變故來得太快太急。

等玄徽一行人趕來時,此地只有兩只被打暈過去的小妖。

肉/身,惡鬼,明遙通通不見。

玄徽的臉色極為難看,朝百寶袋中探去,已經沒了明遙生魂的半分氣息。

“你做了什麽?” 玄徽一手掐住朝去來的脖頸,目眥欲裂。

心心念念要得到的結果,如今又成了一場空,他心中戾氣難以控制。

朝去來被掐得臉色青紫,卻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斷斷續續地發出笑聲:「玄徽…別急著…生氣…啊…」

「你的…麻煩…來了,你…該跑啊。」

「你瞧…那叛仙…就機靈得多。」

話音未落,靈力破風而來,直直擦過玄徽的耳朵,鮮血滴落。

而被這道靈力所鉗制住的,是方才不知何時逃了出去的叛仙。

門外,風聲喧囂。

一個高挑人影慢慢從外走了進來。

他含著客氣的笑,手上染著血。

“兄長,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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