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這不是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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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這不是你的眼神。”……
十臺鏡中, 自成一方世界。
世界將崩，又逢玄岫紅繩斷絕，成將死之態, 縱然玄岫仙力加身, 生死不拘，如今也只能被困在這裏。
再度陷入長眠。
玄岫斂下眸光，默念了一遍黑影的話，輕輕地笑了笑。
原來, 是打的這個主意啊。
鬼城那只刺傷他的金矢, 非妖非鬼, 現在想來，原來不是想讓他死, 只是想重傷, 再度封印他而已。
畏懼仙力？
他擡眼, 迎向那道黑影。
四百年前, 他也曾陷入過一次長眠。
那時妖魔作亂，褚點青死前最後一個願望，便是讓他清剿萬妖魔窟，他欠褚點青一點因果, 自然應允而去。
即便身負仙力, 誅殺那麽多上古血脈的妖魔亦是不易。
他完成清剿後, 神思困倦, 封印在他體內的叛仙惡靈蠢蠢欲動。
恰逢此時, 仙山派來尋他的十數位仙君找到了他。
不過，這十數位仙君不是來助他的。
她們劍劍致命，身上染著叛仙的氣息，不死不休。
仙山山主傳令, 仙君生叛敵之意，必誅之。
所以，他斬下了她們的頭，仙力之用過度，遭到反噬，確認清剿完成後。他便沒了意識。
醒來時，他人便身處在了鬼城之中。
玄徽告訴他，他體內仙力紊亂，有崩解之勢，為保他體內叛仙惡靈不趁機作亂，需將他封印至鬼城之中，借鬼城陰氣來鎮壓仙力紊亂滋生的心火。
確去玄徽所說。
他的仙力紊亂，僅憑他自身調和不了。彼時，玄徽已接管過褚點青的血蠱。
生死對他而言都無所謂。
但顯然玄徽並不想他死，將事情告知他以後，便借山主之力，將他封印在了鬼城之中。
前一百年，他尚能徘徊在鬼城周邊，偶爾殺殺妖魔，戲弄鬼怪。
漸漸，他每日清醒的時日越來越少，也只能被困在鬼城之中。
後續三百年，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靜。
沒有叛仙惡靈在黑暗中露出仇視的目光。
沒有數不清的謾罵。
他像是漂浮無依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只很偶爾有一些淒厲的聲音，似乎是在辱罵著什麽，縈繞在他的耳邊久久不散。
刨除這些以外。
他甚至算得上是心安理得地感受著死亡的寧靜。
直到數百年後，體內仙力湧動，靈脈貫通，再次將他喚醒。
初初醒來，他神識並未全歸，被那鬼娘子捉去入了新房。
緊接著遇見了阿遙。
他那時只是覺得，玄徽承繼了褚點青和玄清的遺願，不願仙力消失旁落，感應到他出城，這才趕來相迎。
如今想來卻有些不同的味道了。
玄徽幾次出現都太巧合了。
渺渺仙君掃過黑影，眉眼一彎：“原來是與我兄長同謀嗎？”
畏懼仙力者，不會這般大膽，就像之前在霜梨鎮的那幾個叛仙嘍啰，盡管死撐著不肯開口，但言辭之間卻有藏不住的懼意。
而眼前這個黑影，無論是在仙山，他仙力失控時，這黑影與他說的那番話，還是如今悠然自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模樣，都不是懼怕。
“你們想得到仙力。”
黑影並未立即應他。
周遭在崩潰。
十臺鏡裏的世界搖搖欲墜。
黑影與玄岫一高一低，她沒有必要與他說道清楚，如今事情已到這個地步，她只需要確認他在這個世界崩塌之後，埋葬於此即可。
即便埋不住一世，但車輪滾滾向前，錯過一時，便再無轉圜餘地了。
沈默意味著肯定。
玄岫垂眼，原本他提到玄徽，不過是想炸一炸這黑影，卻沒想到，猜想坐實。
玄徽與叛仙勾結。
真是稀奇。
來不及去揣測玄徽行此事的原因。
玄岫臉上的輕笑微微凝滯。
若是他們是為了得到仙力，那他們大約也有手段對付阿遙。
仙山霜梨鎮裏，叛仙惡靈被他擊殺一批，如今，她們設法困他。
等著阿遙的是——
“玄徽？” 一陣眩暈，天昏地暗，明遙從那道裂縫之中艱難地躋身而出之後，還未站穩。
刺目的劍光便朝她斬來。
好在先前玄岫給她的蟾蜍還在身邊。
兩股力量相激，迸發出刺耳的鳴叫。明遙一口血沒兜住，猛地噴了出來。
先前強行抽調仙力，她身體原本就未好全，如今受此沖擊，更是難受。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眼前一陣白一陣黑，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是她的“前夫”——玄徽。
明遙心中一冷。
連忙想往外跑。
就因為她是玄岫的天命人，玄徽就絕對不會再放過她。
只是她的動作哪裏比得過玄徽，不過轉瞬，那柄利劍便再度攔住了她的去路。
得，跑不了了。
明遙低頭瞟了一眼脖頸上的蟾蜍，這蟾蜍受過一擊之後，已經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顯然不可能一直撐下去。
不過，明遙不動聲色掃了眼香案桌上的那面鏡子。
她也不用一直硬抗，等玄岫出來就好了，不就是多嘔幾口血嗎？
捋順了計劃。
明遙索性壯著膽子，仰頭看向這位久未謀面的“前任。”
經霜梨鎮那一劍後，大約是太過驚懼，她下意識排斥去想起玄徽的樣子。
盡管知道渺渺和他生得像，她也回憶不起玄徽具體樣貌。
兩百年的歲月，玄徽留給她的印象。
只剩下那柄冷到極致的劍。
每每做噩夢，她都會夢見那柄劍捅穿了她的心窩，或是斬下了她的頭顱。
這甚至能稱得上是她的心魔。
如今……
其實也和夢中之景無二，只是或許是這一番經歷，明遙發覺自己沒有想想中那般害怕。
玄徽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正舉著劍一劍一劍朝她揮來。
刀光劍影之間，他的眉目不似尋常誅殺妖魔的那般冷然。
更透著股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決絕。
明遙的火氣也有些上來，初霽曾說過的話，斷斷續續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仙君最愛重的就是你了。」
這叫愛重？
明遙揚了揚眉，劍劍淩厲，恨不得殺她而後快。初霽到底誤會了什麽？
那廂，連斬十劍的玄徽，似乎察覺到她脖頸之上戴著的東西，讓他無法殺她，總算是停了下來。
他站在了她的眼前。
四目相對，兩人皆未發聲。
明遙抿了抿唇，只覺現在當真是天賜良機。
既然玄徽要殺她，她如今也非手無縛雞之力，不如試中傷於他，免除自己的禍患。
她屏息凝神，試圖調取方才從渺渺那裏抽調回來的仙力。
只是……
體內仙力還未抽調而出，明遙心口一窒，強烈的暈眩嘔吐感，攪和得她又嘔出口血來。
好痛。
仙力剛剛自她體內運轉，就好痛。
身體還沒好，明遙沒有多想，只是有些懊惱錯過了良機，玄徽如今像是站樁一樣站在這裏，多好殺啊。
她的臉上向來藏不住心思。
玄徽收了劍，冷然的神色之間微微緊繃：“明姑娘，你要殺我。”
他的語氣很是奇怪。
明遙並未聽出來，反而覺得他這回來說得古怪，怎麽，他能殺她，她就不能殺他了？哪門子的道理。
懶得與他再多說，反正他沒有放她走的意思，明遙也沒再與他對立而站，悄悄挪了個地兒，遮住了十臺鏡。
現在她拖著時間，等玄岫出來，落荒而逃的就不會是她了。
她抿了抿唇。
脖頸上的蟾蜍掛墜將碎，她在玄岫出來之前，不會再與他有別的沖突。
她悄悄握住那掛墜。
落在玄徽眼裏，她的舉動自然是漏洞百出，心思更是一覽無餘。
第一劍揮出的時候，他就知道玄岫給了她東西護身。
只是沒想到連斬數劍，那東西也沒碎掉。
索性收了劍。
那日霜梨鎮太匆忙，如今，礙眼的人和事，都清掃了個幹凈。
他可以與她將事情說清楚，讓她“死”個明白，也算全了從前的夫妻情分。
卻沒想到她竟親自動手想要殺他。
玄徽的手隔著劍鞘，緊緊抓著自己的佩劍，他的情緒向來不外放，即便如今心中厭惡，我不過是神色之間更冷冽了些。
他看向她。
夫妻兩百年，她雖內有乾坤，膽子卻小得很，莫說殺人，便是殺個妖魔，她都沒有膽量。
如今這番情形。
她或許會懼怕他，也會想殺他，但親自動手這種事，她不敢。
可剛剛，她是真的想動手。
她自己或許看不見，但方才她想要動手的眼神，堅定之中摻雜著一些躍躍欲試的冷漠。
那不是她該有的眼神。
那是屬於玄岫的眼神。
玄徽指尖泛白，他厭惡極了玄岫，自然厭惡極了他的一切，所以，她怎麽能學他，怎麽能像他。
心中惡意起。
他盯著明遙那雙圓眼，心中弒殺之意不止。
她不能擁有和玄岫一樣的眼神。
他要挖了她的眼睛。
他抽出劍，帶著橫生而出的戾氣，一劍朝著明遙劈去。
蟾蜍在明遙的手中徹底碎開。
明遙反應不及，脖領便被玄徽掐住，她發出一聲嗚咽，手中摸向腰間的一件法器，狠狠砸向玄徽。
她這一擊砸得又狠又兇。
血順著他的眉骨留下，他的臉色慘白，卻依舊沒有松開掐住她脖頸的手。
“這不是你的眼神。”
玄徽掐住她脖頸的手並未十分用力，只是為了禁錮住她，明遙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什麽不是她的眼神，她心中驚慌，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十臺鏡。
不太對，渺渺怎麽還不出來。
她的眼神剛剛飄過去，下頜一痛，玄徽將她的臉又扭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接。
玄徽的目光冷得滲人，似乎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
“褚渺渺死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似乎是害怕她聽不明白，一字一句和她解釋得清楚，“十臺鏡一方小世界毀去，他死在十臺鏡中，即便有仙力相護，活過來，也出不來了。”
恍若晴天霹靂。
玄徽的話刀刀砸進她的心窩。
明遙的臉色難看起來，她咬著唇，沒有說話，排斥著玄徽所說的東西。
但心裏生出的隱隱不安，難以消解。
或許是驚懼，或許是其他。
鬥大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
玄徽垂眼看著她滴落的淚水，無動於衷，靜默片刻後，他移開了眼神。
他的指尖泛起明遙無比熟悉的藍光，和那小光球的一模一樣，點入她的額心。
明遙的意識在這藍光的作用下，一點點變得模糊。
只記得想象中的鮮血淋漓並未出現，她只是沈沈睡了過去。
見她失去意識。
玄徽松開禁錮她的手，起身掐訣。
他們原本就不是要她真的“死”。
他與那黑影籌謀良久，等“她”等了兩百年，若只是要一具屍體，兩百年前，一劍殺掉就好，哪裏用得著這麽麻煩。
終於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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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臺鏡中, 自成一方世界。
世界將崩，又逢玄岫紅繩斷絕，成將死之態, 縱然玄岫仙力加身, 生死不拘，如今也只能被困在這裏。
再度陷入長眠。
玄岫斂下眸光，默念了一遍黑影的話，輕輕地笑了笑。
原來, 是打的這個主意啊。
鬼城那只刺傷他的金矢, 非妖非鬼, 現在想來，原來不是想讓他死, 只是想重傷, 再度封印他而已。
畏懼仙力？
他擡眼, 迎向那道黑影。
四百年前, 他也曾陷入過一次長眠。
那時妖魔作亂，褚點青死前最後一個願望，便是讓他清剿萬妖魔窟，他欠褚點青一點因果, 自然應允而去。
即便身負仙力, 誅殺那麽多上古血脈的妖魔亦是不易。
他完成清剿後, 神思困倦, 封印在他體內的叛仙惡靈蠢蠢欲動。
恰逢此時, 仙山派來尋他的十數位仙君找到了他。
不過，這十數位仙君不是來助他的。
她們劍劍致命，身上染著叛仙的氣息，不死不休。
仙山山主傳令, 仙君生叛敵之意，必誅之。
所以，他斬下了她們的頭，仙力之用過度，遭到反噬，確認清剿完成後。他便沒了意識。
醒來時，他人便身處在了鬼城之中。
玄徽告訴他，他體內仙力紊亂，有崩解之勢，為保他體內叛仙惡靈不趁機作亂，需將他封印至鬼城之中，借鬼城陰氣來鎮壓仙力紊亂滋生的心火。
確去玄徽所說。
他的仙力紊亂，僅憑他自身調和不了。彼時，玄徽已接管過褚點青的血蠱。
生死對他而言都無所謂。
但顯然玄徽並不想他死，將事情告知他以後，便借山主之力，將他封印在了鬼城之中。
前一百年，他尚能徘徊在鬼城周邊，偶爾殺殺妖魔，戲弄鬼怪。
漸漸，他每日清醒的時日越來越少，也只能被困在鬼城之中。
後續三百年，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靜。
沒有叛仙惡靈在黑暗中露出仇視的目光。
沒有數不清的謾罵。
他像是漂浮無依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只很偶爾有一些淒厲的聲音，似乎是在辱罵著什麽，縈繞在他的耳邊久久不散。
刨除這些以外。
他甚至算得上是心安理得地感受著死亡的寧靜。
直到數百年後，體內仙力湧動，靈脈貫通，再次將他喚醒。
初初醒來，他神識並未全歸，被那鬼娘子捉去入了新房。
緊接著遇見了阿遙。
他那時只是覺得，玄徽承繼了褚點青和玄清的遺願，不願仙力消失旁落，感應到他出城，這才趕來相迎。
如今想來卻有些不同的味道了。
玄徽幾次出現都太巧合了。
渺渺仙君掃過黑影，眉眼一彎：“原來是與我兄長同謀嗎？”
畏懼仙力者，不會這般大膽，就像之前在霜梨鎮的那幾個叛仙嘍啰，盡管死撐著不肯開口，但言辭之間卻有藏不住的懼意。
而眼前這個黑影，無論是在仙山，他仙力失控時，這黑影與他說的那番話，還是如今悠然自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模樣，都不是懼怕。
“你們想得到仙力。”
黑影並未立即應他。
周遭在崩潰。
十臺鏡裏的世界搖搖欲墜。
黑影與玄岫一高一低，她沒有必要與他說道清楚，如今事情已到這個地步，她只需要確認他在這個世界崩塌之後，埋葬於此即可。
即便埋不住一世，但車輪滾滾向前，錯過一時，便再無轉圜餘地了。
沈默意味著肯定。
玄岫垂眼，原本他提到玄徽，不過是想炸一炸這黑影，卻沒想到，猜想坐實。
玄徽與叛仙勾結。
真是稀奇。
來不及去揣測玄徽行此事的原因。
玄岫臉上的輕笑微微凝滯。
若是他們是為了得到仙力，那他們大約也有手段對付阿遙。
仙山霜梨鎮裏，叛仙惡靈被他擊殺一批，如今，她們設法困他。
等著阿遙的是——
“玄徽？” 一陣眩暈，天昏地暗，明遙從那道裂縫之中艱難地躋身而出之後，還未站穩。
刺目的劍光便朝她斬來。
好在先前玄岫給她的蟾蜍還在身邊。
兩股力量相激，迸發出刺耳的鳴叫。明遙一口血沒兜住，猛地噴了出來。
先前強行抽調仙力，她身體原本就未好全，如今受此沖擊，更是難受。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眼前一陣白一陣黑，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是她的“前夫”——玄徽。
明遙心中一冷。
連忙想往外跑。
就因為她是玄岫的天命人，玄徽就絕對不會再放過她。
只是她的動作哪裏比得過玄徽，不過轉瞬，那柄利劍便再度攔住了她的去路。
得，跑不了了。
明遙低頭瞟了一眼脖頸上的蟾蜍，這蟾蜍受過一擊之後，已經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顯然不可能一直撐下去。
不過，明遙不動聲色掃了眼香案桌上的那面鏡子。
她也不用一直硬抗，等玄岫出來就好了，不就是多嘔幾口血嗎？
捋順了計劃。
明遙索性壯著膽子，仰頭看向這位久未謀面的“前任。”
經霜梨鎮那一劍後，大約是太過驚懼，她下意識排斥去想起玄徽的樣子。
盡管知道渺渺和他生得像，她也回憶不起玄徽具體樣貌。
兩百年的歲月，玄徽留給她的印象。
只剩下那柄冷到極致的劍。
每每做噩夢，她都會夢見那柄劍捅穿了她的心窩，或是斬下了她的頭顱。
這甚至能稱得上是她的心魔。
如今……
其實也和夢中之景無二，只是或許是這一番經歷，明遙發覺自己沒有想想中那般害怕。
玄徽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正舉著劍一劍一劍朝她揮來。
刀光劍影之間，他的眉目不似尋常誅殺妖魔的那般冷然。
更透著股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決絕。
明遙的火氣也有些上來，初霽曾說過的話，斷斷續續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仙君最愛重的就是你了。」
這叫愛重？
明遙揚了揚眉，劍劍淩厲，恨不得殺她而後快。初霽到底誤會了什麽？
那廂，連斬十劍的玄徽，似乎察覺到她脖頸之上戴著的東西，讓他無法殺她，總算是停了下來。
他站在了她的眼前。
四目相對，兩人皆未發聲。
明遙抿了抿唇，只覺現在當真是天賜良機。
既然玄徽要殺她，她如今也非手無縛雞之力，不如試中傷於他，免除自己的禍患。
她屏息凝神，試圖調取方才從渺渺那裏抽調回來的仙力。
只是……
體內仙力還未抽調而出，明遙心口一窒，強烈的暈眩嘔吐感，攪和得她又嘔出口血來。
好痛。
仙力剛剛自她體內運轉，就好痛。
身體還沒好，明遙沒有多想，只是有些懊惱錯過了良機，玄徽如今像是站樁一樣站在這裏，多好殺啊。
她的臉上向來藏不住心思。
玄徽收了劍，冷然的神色之間微微緊繃：“明姑娘，你要殺我。”
他的語氣很是奇怪。
明遙並未聽出來，反而覺得他這回來說得古怪，怎麽，他能殺她，她就不能殺他了？哪門子的道理。
懶得與他再多說，反正他沒有放她走的意思，明遙也沒再與他對立而站，悄悄挪了個地兒，遮住了十臺鏡。
現在她拖著時間，等玄岫出來，落荒而逃的就不會是她了。
她抿了抿唇。
脖頸上的蟾蜍掛墜將碎，她在玄岫出來之前，不會再與他有別的沖突。
她悄悄握住那掛墜。
落在玄徽眼裏，她的舉動自然是漏洞百出，心思更是一覽無餘。
第一劍揮出的時候，他就知道玄岫給了她東西護身。
只是沒想到連斬數劍，那東西也沒碎掉。
索性收了劍。
那日霜梨鎮太匆忙，如今，礙眼的人和事，都清掃了個幹凈。
他可以與她將事情說清楚，讓她“死”個明白，也算全了從前的夫妻情分。
卻沒想到她竟親自動手想要殺他。
玄徽的手隔著劍鞘，緊緊抓著自己的佩劍，他的情緒向來不外放，即便如今心中厭惡，我不過是神色之間更冷冽了些。
他看向她。
夫妻兩百年，她雖內有乾坤，膽子卻小得很，莫說殺人，便是殺個妖魔，她都沒有膽量。
如今這番情形。
她或許會懼怕他，也會想殺他，但親自動手這種事，她不敢。
可剛剛，她是真的想動手。
她自己或許看不見，但方才她想要動手的眼神，堅定之中摻雜著一些躍躍欲試的冷漠。
那不是她該有的眼神。
那是屬於玄岫的眼神。
玄徽指尖泛白，他厭惡極了玄岫，自然厭惡極了他的一切，所以，她怎麽能學他，怎麽能像他。
心中惡意起。
他盯著明遙那雙圓眼，心中弒殺之意不止。
她不能擁有和玄岫一樣的眼神。
他要挖了她的眼睛。
他抽出劍，帶著橫生而出的戾氣，一劍朝著明遙劈去。
蟾蜍在明遙的手中徹底碎開。
明遙反應不及，脖領便被玄徽掐住，她發出一聲嗚咽，手中摸向腰間的一件法器，狠狠砸向玄徽。
她這一擊砸得又狠又兇。
血順著他的眉骨留下，他的臉色慘白，卻依舊沒有松開掐住她脖頸的手。
“這不是你的眼神。”
玄徽掐住她脖頸的手並未十分用力，只是為了禁錮住她，明遙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什麽不是她的眼神，她心中驚慌，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十臺鏡。
不太對，渺渺怎麽還不出來。
她的眼神剛剛飄過去，下頜一痛，玄徽將她的臉又扭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接。
玄徽的目光冷得滲人，似乎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
“褚渺渺死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似乎是害怕她聽不明白，一字一句和她解釋得清楚，“十臺鏡一方小世界毀去，他死在十臺鏡中，即便有仙力相護，活過來，也出不來了。”
恍若晴天霹靂。
玄徽的話刀刀砸進她的心窩。
明遙的臉色難看起來，她咬著唇，沒有說話，排斥著玄徽所說的東西。
但心裏生出的隱隱不安，難以消解。
或許是驚懼，或許是其他。
鬥大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
玄徽垂眼看著她滴落的淚水，無動於衷，靜默片刻後，他移開了眼神。
他的指尖泛起明遙無比熟悉的藍光，和那小光球的一模一樣，點入她的額心。
明遙的意識在這藍光的作用下，一點點變得模糊。
只記得想象中的鮮血淋漓並未出現，她只是沈沈睡了過去。
見她失去意識。
玄徽松開禁錮她的手，起身掐訣。
他們原本就不是要她真的“死”。
他與那黑影籌謀良久，等“她”等了兩百年，若只是要一具屍體，兩百年前，一劍殺掉就好，哪裏用得著這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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