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叛仙（七） “兄長，我不是讓你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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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叛仙（七） “兄長，我不是讓你滾嗎？……
夜已深。
鏡中如此, 鏡外亦如此。涼風習習，吹起一陣塵埃。
“你不是說要困住他嗎？如今，他怎麽會入得十臺鏡。”
十臺鏡中, 兩人相偎相依, 親密異常。
玄徽的目光從鏡中移開，聲音似是冬日裏結在房梁上的冰棱，唇齒之間壓抑著層層怒氣，聲聲掉落在地上, 似能砸死人。
而破破爛爛的帷帳後頭, 那道黑影隱身其中, 掃過眼前的仙神像，眸中露出些許諷意。
玄徽的質問聲入耳, 他也並不十分在意, 只輕輕動了動手指, 給香爐裏斷了的香重新續上了火。
裊裊青煙起。
望著這座再度斑駁的仙神像, 黑影才開了口：“……說起來十臺鏡如今雖是妖界聖物，然，歸根究底，還是仙家的東西, 即便過了這麽多年, 其力被妖氣若浸染, 但也是難得能真的克制住我們渺渺仙君的東西。”
“想誆他心甘情願進這十臺鏡多難啊, 玄徽仙君, 我費了大功夫，你怎能怪我。”
裝腔作勢。
玄徽對這黑影已經厭煩至極，他們因利相聚，如今, 這黑影顯然已另有謀算，可他失了先機和籌碼，便是看破他的心思，也難已和他翻臉。
只好沈下聲音，強調：“明遙兩魂不去，我們想要的始終得不到，你將玄岫弄進十臺鏡中，玄岫壽數無有定數，待鏡中往事歷盡，十臺鏡根本困不住他，待明遙出來，我如何得手？”
話說得咬牙切齒，頓了一頓，玄徽實在難以忍受是如今的被動局面，冷嗤一聲，眸中是冰冷的諷刺：“此鏡中事，糅合了你此前生平，你要找退路也不要找得這麽明顯，怎麽？你是想搏得天命人的動情……真是沒想到，你竟也會怕敗？”
話被挑破，氣氛凝滯片刻。
黑影的手頓了頓，頗為好笑地看了看玄徽：“仙君，如今再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人是我，你若盡心盡力點兒，讓明遙姑娘的兩魂‘散’在霜梨鎮，我們哪裏用得著承妖族的情分。如今竟還指罵起我來了，這也太沒道理了些。”
“況且，將我經歷過的一丁點兒小事，放進這鏡中，怎麽就叫找退路了呢，大道漫漫，親身所歷的事還講不得了？”
“仙君，望請稍安勿躁吧。”
“我既引渺渺仙君入鏡，便有將他困在其中的辦法。”
“放心，這一次，明遙姑娘定會如我們所願。”
話音落地，香火燃盡。
帷幔之後的黑影消散不見。
千裏之外，一縷神識不托於外物來見他……玄徽臉色難看，這樣的人都成了叛仙惡靈，那他這仙還有什麽好修頭。
如今若他再不主動一些，局勢就越發失控了。手中掐訣一點，一縷神識分出，沒入鏡中，富貴險中求，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
＊＊
“不修了！不修了！”
一大清早，明遙便被晏塵的聲音吵醒。
這又是在鬧哪一出。
明遙躺在玄岫的背上，被他穩穩背著，她還有些許睡意，蹭了蹭玄岫的肩頭，哈欠連天：“怎麽了？”
玄岫背著她入了廟內。
修整了一整晚，羨書身上的魔氣被壓制下去，雖未完全拔除，但也所剩無幾。
晏塵紅著眼坐在一旁，說著賭氣的話：“不修了，不修了，就殘餘這一丁點兒魔氣又如何。”
“心魔生一，便生二，羨書回仙山之後，必須日日前往深潭，浸入其中，念咒驅魔，直到所有魔氣拔除幹凈才更穩妥。”褚點青勞累一夜，臉色也不好看，緩過了些勁兒，還是軟著聲音答了話。
晏塵一聽自是不肯：“師姐，吃點丹藥化去不就好了嗎？何至於去深潭，那地方的潭水又深又冷……”
褚點青本身也非疾言厲色的個性，她語氣淡然：“丹藥性毒，不去也可，只是修仙一途，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你我所圖皆是飛升，若留有後患，只怕會後悔。”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羨書似乎是枯坐了一夜，原本還算俊秀的五官，硬生生顯出幾分滄桑，他拉住晏塵：“……師姐是為了我們好，晏塵，我們一定要飛升，一定要。”
他緊緊盯著晏塵，眸中暗光若隱若現。
顯然，因師弟師妹慘死於前，羨書受了大刺激。
明遙戳了戳玄岫，示意他放自己下來，她細細看過去，心中還是覺得古怪，
晏塵和羨書從小就遭妖魔屠城，屍體斷肢見得多了，雖遭此突變，但何至於此？
晏塵顯然也因這話怔楞了片刻。
飛升？
如今仙山，飛升幾乎已經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晏塵向來灑脫，從未因此生過執念。可眼見羨書如此，也只能先應了下來。
一時安靜。
“你們要算卦嗎？”
正逢此時，稚氣的女童忽地躋身進幾個大人的圈子，打破沈寂。
是昨日褚點青救下的那個孩童。
被吵鬧聲驚醒，她卻沒有哭鬧，拿著個小碗，便走過來了，奶聲奶氣地發問，“我算得可準了。”
眼下沒人想哄孩子。
“誒？”
明遙看著那個熟悉的小碗，卻忍不住出了聲，細細朝那孩子看去，眉眼間竟還真看出點兒給她算卦的那小修士的影子。
玄岫先前的目光停留在羨書身上片刻，聽到動靜，隨著明遙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娃娃，挑了挑眉。
“阿遙，昨夜事情太多，差點忘了你了。”
而那廂，聽到明遙出聲，晏塵這才想起還有明遙跟著她一起來了，撓了撓頭，見到招呼後，又看向玄岫，“阿遙，他是？”
明遙閉了閉眼，有些後悔，為何當初介紹的時候，不在所有人面前一次性介紹了完事兒。
偏偏要分開說三次。
張了張嘴，正要說時——
“是這位姐姐的夫君。” 沒等明遙開口，地上的那個小娃娃，慢條斯理地接過了晏塵的話，“姐姐，你要算卦嗎？”
“夫君？”晏塵一楞，見明遙沒有否認，眼中疑惑更甚。
未等心中疑慮脫口，便又被那小娃娃打斷：“姐姐，你要算嗎？”
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的卦象哪裏能準。
晏塵輕聲拒絕：“小妹妹，姐姐暫時不想算。”
“我……” 那小娃娃卻不甘心，還想繼續游說，卻被一旁的褚點青揮手喊了過去。
“褚點青於命數一道，很有造詣。”
身側，玄岫忽然開口。
明遙一驚，生怕他說這話，讓幻境中的人發現她們的不同，只是剛一扭頭，便發現玄岫唇齒未動。
這是……
“心有靈犀。”
玄岫的聲音再次想起，很神奇的感覺，類似於自己默書時能在心底清楚意思一樣，玄岫的聲音也起源於心底。
“仙力之效，我送你的蟾蜍，你帶著，我借由仙力為引，便能聽見彼此。” 玄岫眉眼彎彎。
兩人四目相對，明遙自是不覺，只是落在別人眼裏，就頗有些眉目傳情的意思了。
明遙試探著也在心裏暗自出聲：“怎麽忽然提到這個？我是說你……娘？”
“此間幻境中，她並不是真的，只是借由人的一些記憶構鑄而成，不過十臺鏡特殊，她算得很準，你若有什麽想算的，也可以找她一試，或許比旁人還要更準一點。” 渺渺仙君含笑，像是無意提及，實則意有所指。
明遙起初還未反應過來，心想幻境之中，自己有什麽好算的，算一算他們什麽時候能出去？
正要拒絕。她一扭頭，待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一些並不久遠的記憶湧了出來。
啊，前不久好像是算過。
算的還是姻緣。
明遙一下子就有些心虛，且想到並不算吉利的卦象，她的心情就有些忐忑，下意識離玄岫站遠了些。
她的一舉一動，玄岫自然察覺。
心中殺意再起，又被他牢牢按下，瞞得密不透風。
都沒在說話。
只有褚點青哄孩子的聲音：“你若喜歡命數一道，我可找一人教你，如何？”
那小娃娃歪了歪頭，似乎看出褚點青的不凡，點了點頭：“好~”
甚是乖巧。
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明遙想起昨夜叛仙生亂，所起之陣殺了不少人，這孩子若是與父母走失，定不會如此安靜，約摸從小便是孤兒。
又修整了小半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了仙山。
玄岫的來歷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晏塵盤問了個清楚，羨書有驚無險，她好受不少，不想沈溺於低迷的情緒中，話也問得格外密集。
“仙君叫什麽？”
“仙君何門何派？”
“仙君和阿遙何時相識？”
“多久結的親？”
“為何從來未曾來找過阿遙？”
“……叫渺渺，無門無派，散修而已，早幾百年就認識了，我和他鬧了脾氣，自己偷跑出來的，他被我打成重傷，這這才養好……”
明遙編得滿頭大汗，胡亂編了一通，直到落地仙山，才勉強把晏塵應付過去。
懸著的心放下。
一扭頭，卻見渺渺仙君笑得甚是明朗。
火一下子就噌噌冒了起來，怎麽話都是自己來編，襯得他倒是像看熱鬧一般。
正要擰眉轉身回仙山居所，誰知玄岫卻像沒事人一樣，笑意不變，先她一步上前，替她擦了擦額上汗珠，認真解釋：“其實，十臺鏡中不用解釋那麽多，她們不算真的，只是一段記憶擬化，你若不答，她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明遙聞言天色一僵，心頭的火氣有瘋漲之勢，合著她編了這麽久都是做的無用功？
卻見眼前之人，仍一無所知地低眉淺笑——
“阿遙，我很高興。”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散開。
明遙被他的艷色晃了一下，沒等他細說，就奇異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聽到那些她所編造的與他的過去，他很高興。
明遙微微一楞，側過臉，清了清嗓子，嘟囔：“都是假的。”
“即使是假的，我也很高興。”
恰似瑞雪初融，寒山吐翠，明遙心頭防備又松懈了些許，忍不住低頭，往前快走了幾步，沒再接他的話，心口悶悶地發堵。
指尖被自己掐了又掐，心裏大喊著完蛋。
慘了慘了，這下情債是欠下了。
身後，玄岫笑意盈盈地跟著，手腕中的紅線又短了一寸。
目送明遙回屋之後，他輕車熟路地繞路去了仙山深潭。
赴死，他甘之如飴，只是在此之前……他眸色冷了下來，看向深潭上的人。
此潭千萬年不變，有驅邪之用。
而深潭之上，羨書已在修行，神元守一，心神一體，不屬於他的神識便被排擠了出來。
“兄長，我不是讓你滾嗎？”
玄岫好心地提醒著玄徽，他說過的話。
“上次霜梨鎮一別，兄長是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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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如此, 鏡外亦如此。涼風習習，吹起一陣塵埃。
“你不是說要困住他嗎？如今，他怎麽會入得十臺鏡。”
十臺鏡中, 兩人相偎相依, 親密異常。
玄徽的目光從鏡中移開，聲音似是冬日裏結在房梁上的冰棱，唇齒之間壓抑著層層怒氣，聲聲掉落在地上, 似能砸死人。
而破破爛爛的帷帳後頭, 那道黑影隱身其中, 掃過眼前的仙神像，眸中露出些許諷意。
玄徽的質問聲入耳, 他也並不十分在意, 只輕輕動了動手指, 給香爐裏斷了的香重新續上了火。
裊裊青煙起。
望著這座再度斑駁的仙神像, 黑影才開了口：“……說起來十臺鏡如今雖是妖界聖物，然，歸根究底，還是仙家的東西, 即便過了這麽多年, 其力被妖氣若浸染, 但也是難得能真的克制住我們渺渺仙君的東西。”
“想誆他心甘情願進這十臺鏡多難啊, 玄徽仙君, 我費了大功夫，你怎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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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徽對這黑影已經厭煩至極，他們因利相聚，如今, 這黑影顯然已另有謀算，可他失了先機和籌碼，便是看破他的心思，也難已和他翻臉。
只好沈下聲音，強調：“明遙兩魂不去，我們想要的始終得不到，你將玄岫弄進十臺鏡中，玄岫壽數無有定數，待鏡中往事歷盡，十臺鏡根本困不住他，待明遙出來，我如何得手？”
話說得咬牙切齒，頓了一頓，玄徽實在難以忍受是如今的被動局面，冷嗤一聲，眸中是冰冷的諷刺：“此鏡中事，糅合了你此前生平，你要找退路也不要找得這麽明顯，怎麽？你是想搏得天命人的動情……真是沒想到，你竟也會怕敗？”
話被挑破，氣氛凝滯片刻。
黑影的手頓了頓，頗為好笑地看了看玄徽：“仙君，如今再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人是我，你若盡心盡力點兒，讓明遙姑娘的兩魂‘散’在霜梨鎮，我們哪裏用得著承妖族的情分。如今竟還指罵起我來了，這也太沒道理了些。”
“況且，將我經歷過的一丁點兒小事，放進這鏡中，怎麽就叫找退路了呢，大道漫漫，親身所歷的事還講不得了？”
“仙君，望請稍安勿躁吧。”
“我既引渺渺仙君入鏡，便有將他困在其中的辦法。”
“放心，這一次，明遙姑娘定會如我們所願。”
話音落地，香火燃盡。
帷幔之後的黑影消散不見。
千裏之外，一縷神識不托於外物來見他……玄徽臉色難看，這樣的人都成了叛仙惡靈，那他這仙還有什麽好修頭。
如今若他再不主動一些，局勢就越發失控了。手中掐訣一點，一縷神識分出，沒入鏡中，富貴險中求，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
＊＊
“不修了！不修了！”
一大清早，明遙便被晏塵的聲音吵醒。
這又是在鬧哪一出。
明遙躺在玄岫的背上，被他穩穩背著，她還有些許睡意，蹭了蹭玄岫的肩頭，哈欠連天：“怎麽了？”
玄岫背著她入了廟內。
修整了一整晚，羨書身上的魔氣被壓制下去，雖未完全拔除，但也所剩無幾。
晏塵紅著眼坐在一旁，說著賭氣的話：“不修了，不修了，就殘餘這一丁點兒魔氣又如何。”
“心魔生一，便生二，羨書回仙山之後，必須日日前往深潭，浸入其中，念咒驅魔，直到所有魔氣拔除幹凈才更穩妥。”褚點青勞累一夜，臉色也不好看，緩過了些勁兒，還是軟著聲音答了話。
晏塵一聽自是不肯：“師姐，吃點丹藥化去不就好了嗎？何至於去深潭，那地方的潭水又深又冷……”
褚點青本身也非疾言厲色的個性，她語氣淡然：“丹藥性毒，不去也可，只是修仙一途，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你我所圖皆是飛升，若留有後患，只怕會後悔。”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羨書似乎是枯坐了一夜，原本還算俊秀的五官，硬生生顯出幾分滄桑，他拉住晏塵：“……師姐是為了我們好，晏塵，我們一定要飛升，一定要。”
他緊緊盯著晏塵，眸中暗光若隱若現。
顯然，因師弟師妹慘死於前，羨書受了大刺激。
明遙戳了戳玄岫，示意他放自己下來，她細細看過去，心中還是覺得古怪，
晏塵和羨書從小就遭妖魔屠城，屍體斷肢見得多了，雖遭此突變，但何至於此？
晏塵顯然也因這話怔楞了片刻。
飛升？
如今仙山，飛升幾乎已經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晏塵向來灑脫，從未因此生過執念。可眼見羨書如此，也只能先應了下來。
一時安靜。
“你們要算卦嗎？”
正逢此時，稚氣的女童忽地躋身進幾個大人的圈子，打破沈寂。
是昨日褚點青救下的那個孩童。
被吵鬧聲驚醒，她卻沒有哭鬧，拿著個小碗，便走過來了，奶聲奶氣地發問，“我算得可準了。”
眼下沒人想哄孩子。
“誒？”
明遙看著那個熟悉的小碗，卻忍不住出了聲，細細朝那孩子看去，眉眼間竟還真看出點兒給她算卦的那小修士的影子。
玄岫先前的目光停留在羨書身上片刻，聽到動靜，隨著明遙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娃娃，挑了挑眉。
“阿遙，昨夜事情太多，差點忘了你了。”
而那廂，聽到明遙出聲，晏塵這才想起還有明遙跟著她一起來了，撓了撓頭，見到招呼後，又看向玄岫，“阿遙，他是？”
明遙閉了閉眼，有些後悔，為何當初介紹的時候，不在所有人面前一次性介紹了完事兒。
偏偏要分開說三次。
張了張嘴，正要說時——
“是這位姐姐的夫君。” 沒等明遙開口，地上的那個小娃娃，慢條斯理地接過了晏塵的話，“姐姐，你要算卦嗎？”
“夫君？”晏塵一楞，見明遙沒有否認，眼中疑惑更甚。
未等心中疑慮脫口，便又被那小娃娃打斷：“姐姐，你要算嗎？”
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的卦象哪裏能準。
晏塵輕聲拒絕：“小妹妹，姐姐暫時不想算。”
“我……” 那小娃娃卻不甘心，還想繼續游說，卻被一旁的褚點青揮手喊了過去。
“褚點青於命數一道，很有造詣。”
身側，玄岫忽然開口。
明遙一驚，生怕他說這話，讓幻境中的人發現她們的不同，只是剛一扭頭，便發現玄岫唇齒未動。
這是……
“心有靈犀。”
玄岫的聲音再次想起，很神奇的感覺，類似於自己默書時能在心底清楚意思一樣，玄岫的聲音也起源於心底。
“仙力之效，我送你的蟾蜍，你帶著，我借由仙力為引，便能聽見彼此。” 玄岫眉眼彎彎。
兩人四目相對，明遙自是不覺，只是落在別人眼裏，就頗有些眉目傳情的意思了。
明遙試探著也在心裏暗自出聲：“怎麽忽然提到這個？我是說你……娘？”
“此間幻境中，她並不是真的，只是借由人的一些記憶構鑄而成，不過十臺鏡特殊，她算得很準，你若有什麽想算的，也可以找她一試，或許比旁人還要更準一點。” 渺渺仙君含笑，像是無意提及，實則意有所指。
明遙起初還未反應過來，心想幻境之中，自己有什麽好算的，算一算他們什麽時候能出去？
正要拒絕。她一扭頭，待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一些並不久遠的記憶湧了出來。
啊，前不久好像是算過。
算的還是姻緣。
明遙一下子就有些心虛，且想到並不算吉利的卦象，她的心情就有些忐忑，下意識離玄岫站遠了些。
她的一舉一動，玄岫自然察覺。
心中殺意再起，又被他牢牢按下，瞞得密不透風。
都沒在說話。
只有褚點青哄孩子的聲音：“你若喜歡命數一道，我可找一人教你，如何？”
那小娃娃歪了歪頭，似乎看出褚點青的不凡，點了點頭：“好~”
甚是乖巧。
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明遙想起昨夜叛仙生亂，所起之陣殺了不少人，這孩子若是與父母走失，定不會如此安靜，約摸從小便是孤兒。
又修整了小半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了仙山。
玄岫的來歷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晏塵盤問了個清楚，羨書有驚無險，她好受不少，不想沈溺於低迷的情緒中，話也問得格外密集。
“仙君叫什麽？”
“仙君何門何派？”
“仙君和阿遙何時相識？”
“多久結的親？”
“為何從來未曾來找過阿遙？”
“……叫渺渺，無門無派，散修而已，早幾百年就認識了，我和他鬧了脾氣，自己偷跑出來的，他被我打成重傷，這這才養好……”
明遙編得滿頭大汗，胡亂編了一通，直到落地仙山，才勉強把晏塵應付過去。
懸著的心放下。
一扭頭，卻見渺渺仙君笑得甚是明朗。
火一下子就噌噌冒了起來，怎麽話都是自己來編，襯得他倒是像看熱鬧一般。
正要擰眉轉身回仙山居所，誰知玄岫卻像沒事人一樣，笑意不變，先她一步上前，替她擦了擦額上汗珠，認真解釋：“其實，十臺鏡中不用解釋那麽多，她們不算真的，只是一段記憶擬化，你若不答，她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明遙聞言天色一僵，心頭的火氣有瘋漲之勢，合著她編了這麽久都是做的無用功？
卻見眼前之人，仍一無所知地低眉淺笑——
“阿遙，我很高興。”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散開。
明遙被他的艷色晃了一下，沒等他細說，就奇異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聽到那些她所編造的與他的過去，他很高興。
明遙微微一楞，側過臉，清了清嗓子，嘟囔：“都是假的。”
“即使是假的，我也很高興。”
恰似瑞雪初融，寒山吐翠，明遙心頭防備又松懈了些許，忍不住低頭，往前快走了幾步，沒再接他的話，心口悶悶地發堵。
指尖被自己掐了又掐，心裏大喊著完蛋。
慘了慘了，這下情債是欠下了。
身後，玄岫笑意盈盈地跟著，手腕中的紅線又短了一寸。
目送明遙回屋之後，他輕車熟路地繞路去了仙山深潭。
赴死，他甘之如飴，只是在此之前……他眸色冷了下來，看向深潭上的人。
此潭千萬年不變，有驅邪之用。
而深潭之上，羨書已在修行，神元守一，心神一體，不屬於他的神識便被排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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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岫好心地提醒著玄徽，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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