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叛仙（四） “他應該是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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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叛仙（四） “他應該是愛上你了。”……
又一批孩子被帶上了仙山。
明遙跟著晏塵蹲在山頭上看著。
“這一批資質都很一般。” 晏塵將一顆葡萄扔進嘴裏, “不過，近些年仙山對修士的要求放得越發寬松了，約摸還是能進的。”
明遙有些百般聊賴地盯著那些孩子出神, 好磨人的幻境啊, 她從一開始地處處警惕，到了如今，溫水煮青蛙，她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趣來留意這個幻境的異樣。
“啊……這個樣子。” 明遙有氣無力地應她。
“怎麽有氣無力的。” 晏塵察覺到她的異常, 轉身隨意地擦了擦手, 捏上她的小臉兒, 左右看了看，“沒病啊。”
明遙被她掐得有些疼, 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開。
打了個哈欠, 轉移了話題：“你的羨書怎麽還不回來。”
潛臺詞是, 這樣賴著我, 我是真招架不住了。
“他啊，和點青師姐一起下仙山去收服妖物了，約摸還有半月才會回來呢。”
“這些日子，不光是妖魔生亂, 從前仙山那些被除了名又失去了性命的叛仙惡靈, 也接連在人間和仙山為非作歹, 她們啊, 為了處理這些事, 自然忙得很。”
“對了，你最近最好也別到處亂跑，這些叛仙惡靈張得很，對仙山地形熟悉, 怨氣又重，仙山好些練氣境的修士都被要了命，你雖然有你的法寶護身，但也要提防著。”
聽到叛仙惡靈，明遙眨了眨眼，終於勉強算是提起點精神，這麽多年，平平無奇的日常終於結束了嗎？
記起出來之前，那給她算卦的小修士也提到過——叛仙屠人。
那廂晏塵還在說個不停。
“誒…… 聽說，這些叛仙都是修行中走茬了路子，走火入魔太過，對飛升的執念太強，這才叛出了仙山。”
“你說說，這又是何必呢，本來飛升就難，就連山主也非代代飛升，仙山記載之中，上一任飛升之人還是前前任山主和一個長老，大多數修士不都止步於金丹，更幸運點兒的，能修煉至元嬰，至於化神……則少之又少。”
“相比於只有百年壽數的凡人來說，修到築基就已經是賺了，又何必強求。”
明遙沒有吱聲。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的晏塵一眼。
如今聽得晏塵說話說得瀟灑，只是提前知曉後世仙神廟中，她也會成為叛仙，還會親自斬下羨書的頭顱的結局。
明遙就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況且做人嘛，做盼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些叛仙若因此生魔，倒也不難理解。
而對她而言，得知未來之果，看如今之因，依舊是疑慮重重。
或許晏塵成為叛仙之隱情，就是此幻境的解法。
明遙決定這段時日跟晏塵跟得緊點兒。
一連好幾日，連睡覺都跟著晏塵一起睡，晏塵倒是很樂意，她本來就是個話癆，成天拉著明遙說話。
明遙好幾日沒有睡好，今日亦然。
她睜著眼睛，半天睡不著，盯著床榻上的帷幔，拽著脖間的那只蟾蜍，開始胡亂琢磨。
其實，事到如今，對她來說，雖然神魂有異，身體也不怎麽好，還又深陷幻境之中…
但也並非一無所獲。
明遙翻了個身，看向身側的晏塵發呆。
她和玄岫天命人的關聯，玄徽一開始就知情，甚至於還囚了初霽來逼問她關於她的下落，若是想殺了她，保住仙山仙力，早就有動手的機會，偏偏要等近兩百年，自己與他和離之後，魂魄離體，才尋上來動手。
若他與那小光球真是同謀，編了個故事，想要她就範，那在她跟著他一起回了仙山時，就該動手才對。
圖什麽？
“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
晏塵作為修行之人，原本就不用和普通凡人一樣安睡，合眼也只是為了調息，被明遙這麽盯著，早就按捺不住地想搭話。
或許是在這幻境之中消磨得太久之故，晏塵又不知前情內因，鬼使神差地，明遙還真就將自己心中困惑問了出來。
“若你必須殺一個人，且這個人死了對你有好處。但你將她誆騙至你身邊之後，卻始終沒有動手，你覺得你會圖什麽，才坐著這個決定。”
這還是明遙第一次問她這麽詳細的問題，晏塵調息也不調了，眸光微微一動，擠到明遙身邊，直接忽略了她話語之中的假設：“難得難得，你竟有為情所困的時候。是誰？我日日與你相處，竟毫不知情，難道是你我相遇之前。”
看著眼前這個八卦到極致，眼睛冒著精光的晏塵，明遙忍不住往後退了退，驀地有點懷念初見她時的溫婉了。
真是撞邪了，她竟真會問她這個問題。
明遙正想擺擺手，跳過這個話頭。
晏塵卻已經聊開：“起初想殺你，卻又不直接動手，還騙你到他身邊……”
她沈吟片刻，說出驚人之語：“明遙，他喜歡你啊！”
夜色如水……明遙眨巴了下眼睛，為晏塵脫口而出的話所驚，她多少有些無語：“不可能。”
在仙山近兩百年的時光裏，玄徽一口一個明姑娘，疏遠得很，且動機從一開始就不單純，霜梨鎮下手又毫不留情。
喜歡她？
哈哈，明遙覺得很是幽默，又補了一句：“後來，他又動手了。”
“動的死手。”
“啊，這樣……” 話被堵死，晏塵卻並未放棄狡辯，“那你完了……他應該是愛上你了。”
明遙這一次笑出了聲，隨即面無表情地調侃：“這個冷笑話不好笑。”
“誰跟你說笑了。”晏塵盯著她，為自己的判斷辯護，“你看，起初，這個人想殺你，但抓住了你之後，卻又沒有動手，你身上有沒有別的可圖的東西，你死了對他才有好處，除了他喜歡你，對你軟了心腸，還有第二個可能嗎？”
“至於後來又動了手……據你所說，還是動的死手，如今你卻好端端地活著，這說明，這個人的理智和感情在拉扯，最終放了你一條活路，經此一遭，他多半是愛上你了。”
明遙腦子嗡嗡地疼了一下。
算了，是她的錯，信息給的不全，驟然這般提問，對於如今滿腦子都是想和羨書談戀愛的晏塵來說，的確很難有第二個答案。
翻了個身，明遙準備睡一睡，幻境之中的時間無序，偶爾一覺醒來便是幾十年之後，說不準，醒來便是關鍵節點。
可惜，她這樣的態度，晏塵很是不滿。
一手把她揪過來：“誒，你別睡啊，說清楚，你難道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對上這雙活力滿滿，又斤斤計較的雙眼，明遙其實是準備敷衍地點點頭，準備假意讚同她所說的話的。
但……
一想到玄徽喜歡她？
明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即便是幻境之中，還是應和不下來。
沈默良久，明遙還是憋出來一句話：“這可不是喜歡。”
晏塵一下子來了勁兒：“那什麽才是。 ”
“你和羨書那種吧。” 明遙答得敷衍。
晏塵聞言得意地勾了勾唇角：“那自然是了，不過，喜歡分很多種啊，我和羨書是青梅竹馬，細水流長，那也有愛而不自知的喜歡嘛。不要急於否認。”
明遙不擅與人爭論，特別是和晏塵這般，越說越精神的人相辨，就更不敵了。
索性徹底閉了嘴。
不應和，也不否認。
晏塵還在喋喋不休：“阿遙，你啊，沒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你多想想就懂了。”
明遙聞言不禁在心頭默默否認。
才不是，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什麽是喜歡。
無論喜歡的變體是什麽，客觀判定的標準是什麽，僅對明遙而言。
能被她感覺到的，才是喜歡。
就像明女士守著她整夜整夜的不睡，怕她留疤；她略顯古板的親爹，會因為她樂意，跟著她一起上幼兒園舞臺一起表演節目；她朋友家的小狗，會繞在她的腳邊不停地搖尾巴……
還有……
明遙搓著手裏的蟾蜍法器，越是避免去想那個人，那個人的樣子反倒是越來越清晰。
還有……渺渺仙君。
明遙的腦海裏浮現出他的臉。
他應該…也許…是真的…有那麽一些喜歡她的。
手中的法器生熱，像是握住了渺渺仙君的手。
他這個人做事總是有些不計代價，也是，生死都已成習慣，做其他的事也難有桎梏。
按理來說，應該是完全不可控的一個人，偏偏，又不假思索地將桎梏自己的法門交到她的手中，心甘情願地被她利用，不聞不問又無名無分地跟在她身邊。
「阿遙，你在欺負我。」
渺渺仙君說這話時，漂亮的狐貍眼閃過細碎的微光，沒有笑意，卻也沒有委屈。
只是很直白地點出了他的處境。
那時，她不過是單純地有些心虛，然後生出了點愧疚。
誠如玄岫所言，她確實在利用他，而且是直白且赤裸地利用。
驟然被人揭穿，一直被按住的良心偷偷往上冒了冒。彼時，她心裏只想著，若能回家，她定會去做一塊木牌，刻上他的名字，生辰八字，好好供奉，算是報答。
可如今，明遙想到那張好看的臉，忽地卻又品出了點兒別的意思。
他若只是想勾出她的愧疚歉意，說這話時，就該更多幾分做作的勾引才對。
就像那日在仙神廟時一樣。
一觸即離，賣弄姿色，最後露出點兒得逞笑意。
偏偏那日他說這話時，什麽多餘的情緒也未讓她察覺，只簡單地講事情挑破，之後也未在多說什麽。
就好像是在引頸就戮一般，眼巴巴地等她給點甜頭。
潛臺詞大約類似於即將上刑場的囚犯，眼巴巴地看著高座上的行刑者——
“我都要死了，還不給我吃點飽飯嗎？”
“你都欺負我了，還不給我點補償？”
明遙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莫名有些可愛的好笑。
身旁，晏塵說得口幹舌燥，半晌沒聽到回聲，卻聽到明遙突兀地笑了一聲。
話口一頓，扭頭朝她看去。
還沒來得及聲討，一道流光自窗外落自晏塵身邊。
是羨書的傳信。
這下顧不得再給明遙開竅，晏塵大手一揮，將傳信展開，其間只有四個字。
“速來，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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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資質都很一般。” 晏塵將一顆葡萄扔進嘴裏, “不過，近些年仙山對修士的要求放得越發寬松了，約摸還是能進的。”
明遙有些百般聊賴地盯著那些孩子出神, 好磨人的幻境啊, 她從一開始地處處警惕，到了如今，溫水煮青蛙，她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趣來留意這個幻境的異樣。
“啊……這個樣子。” 明遙有氣無力地應她。
“怎麽有氣無力的。” 晏塵察覺到她的異常, 轉身隨意地擦了擦手, 捏上她的小臉兒, 左右看了看，“沒病啊。”
明遙被她掐得有些疼, 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開。
打了個哈欠, 轉移了話題：“你的羨書怎麽還不回來。”
潛臺詞是, 這樣賴著我, 我是真招架不住了。
“他啊，和點青師姐一起下仙山去收服妖物了，約摸還有半月才會回來呢。”
“這些日子，不光是妖魔生亂, 從前仙山那些被除了名又失去了性命的叛仙惡靈, 也接連在人間和仙山為非作歹, 她們啊, 為了處理這些事, 自然忙得很。”
“對了，你最近最好也別到處亂跑，這些叛仙惡靈張得很，對仙山地形熟悉, 怨氣又重，仙山好些練氣境的修士都被要了命，你雖然有你的法寶護身，但也要提防著。”
聽到叛仙惡靈，明遙眨了眨眼，終於勉強算是提起點精神，這麽多年，平平無奇的日常終於結束了嗎？
記起出來之前，那給她算卦的小修士也提到過——叛仙屠人。
那廂晏塵還在說個不停。
“誒…… 聽說，這些叛仙都是修行中走茬了路子，走火入魔太過，對飛升的執念太強，這才叛出了仙山。”
“你說說，這又是何必呢，本來飛升就難，就連山主也非代代飛升，仙山記載之中，上一任飛升之人還是前前任山主和一個長老，大多數修士不都止步於金丹，更幸運點兒的，能修煉至元嬰，至於化神……則少之又少。”
“相比於只有百年壽數的凡人來說，修到築基就已經是賺了，又何必強求。”
明遙沒有吱聲。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的晏塵一眼。
如今聽得晏塵說話說得瀟灑，只是提前知曉後世仙神廟中，她也會成為叛仙，還會親自斬下羨書的頭顱的結局。
明遙就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況且做人嘛，做盼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些叛仙若因此生魔，倒也不難理解。
而對她而言，得知未來之果，看如今之因，依舊是疑慮重重。
或許晏塵成為叛仙之隱情，就是此幻境的解法。
明遙決定這段時日跟晏塵跟得緊點兒。
一連好幾日，連睡覺都跟著晏塵一起睡，晏塵倒是很樂意，她本來就是個話癆，成天拉著明遙說話。
明遙好幾日沒有睡好，今日亦然。
她睜著眼睛，半天睡不著，盯著床榻上的帷幔，拽著脖間的那只蟾蜍，開始胡亂琢磨。
其實，事到如今，對她來說，雖然神魂有異，身體也不怎麽好，還又深陷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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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遙翻了個身，看向身側的晏塵發呆。
她和玄岫天命人的關聯，玄徽一開始就知情，甚至於還囚了初霽來逼問她關於她的下落，若是想殺了她，保住仙山仙力，早就有動手的機會，偏偏要等近兩百年，自己與他和離之後，魂魄離體，才尋上來動手。
若他與那小光球真是同謀，編了個故事，想要她就範，那在她跟著他一起回了仙山時，就該動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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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
晏塵作為修行之人，原本就不用和普通凡人一樣安睡，合眼也只是為了調息，被明遙這麽盯著，早就按捺不住地想搭話。
或許是在這幻境之中消磨得太久之故，晏塵又不知前情內因，鬼使神差地，明遙還真就將自己心中困惑問了出來。
“若你必須殺一個人，且這個人死了對你有好處。但你將她誆騙至你身邊之後，卻始終沒有動手，你覺得你會圖什麽，才坐著這個決定。”
這還是明遙第一次問她這麽詳細的問題，晏塵調息也不調了，眸光微微一動，擠到明遙身邊，直接忽略了她話語之中的假設：“難得難得，你竟有為情所困的時候。是誰？我日日與你相處，竟毫不知情，難道是你我相遇之前。”
看著眼前這個八卦到極致，眼睛冒著精光的晏塵，明遙忍不住往後退了退，驀地有點懷念初見她時的溫婉了。
真是撞邪了，她竟真會問她這個問題。
明遙正想擺擺手，跳過這個話頭。
晏塵卻已經聊開：“起初想殺你，卻又不直接動手，還騙你到他身邊……”
她沈吟片刻，說出驚人之語：“明遙，他喜歡你啊！”
夜色如水……明遙眨巴了下眼睛，為晏塵脫口而出的話所驚，她多少有些無語：“不可能。”
在仙山近兩百年的時光裏，玄徽一口一個明姑娘，疏遠得很，且動機從一開始就不單純，霜梨鎮下手又毫不留情。
喜歡她？
哈哈，明遙覺得很是幽默，又補了一句：“後來，他又動手了。”
“動的死手。”
“啊，這樣……” 話被堵死，晏塵卻並未放棄狡辯，“那你完了……他應該是愛上你了。”
明遙這一次笑出了聲，隨即面無表情地調侃：“這個冷笑話不好笑。”
“誰跟你說笑了。”晏塵盯著她，為自己的判斷辯護，“你看，起初，這個人想殺你，但抓住了你之後，卻又沒有動手，你身上有沒有別的可圖的東西，你死了對他才有好處，除了他喜歡你，對你軟了心腸，還有第二個可能嗎？”
“至於後來又動了手……據你所說，還是動的死手，如今你卻好端端地活著，這說明，這個人的理智和感情在拉扯，最終放了你一條活路，經此一遭，他多半是愛上你了。”
明遙腦子嗡嗡地疼了一下。
算了，是她的錯，信息給的不全，驟然這般提問，對於如今滿腦子都是想和羨書談戀愛的晏塵來說，的確很難有第二個答案。
翻了個身，明遙準備睡一睡，幻境之中的時間無序，偶爾一覺醒來便是幾十年之後，說不準，醒來便是關鍵節點。
可惜，她這樣的態度，晏塵很是不滿。
一手把她揪過來：“誒，你別睡啊，說清楚，你難道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對上這雙活力滿滿，又斤斤計較的雙眼，明遙其實是準備敷衍地點點頭，準備假意讚同她所說的話的。
但……
一想到玄徽喜歡她？
明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即便是幻境之中，還是應和不下來。
沈默良久，明遙還是憋出來一句話：“這可不是喜歡。”
晏塵一下子來了勁兒：“那什麽才是。 ”
“你和羨書那種吧。” 明遙答得敷衍。
晏塵聞言得意地勾了勾唇角：“那自然是了，不過，喜歡分很多種啊，我和羨書是青梅竹馬，細水流長，那也有愛而不自知的喜歡嘛。不要急於否認。”
明遙不擅與人爭論，特別是和晏塵這般，越說越精神的人相辨，就更不敵了。
索性徹底閉了嘴。
不應和，也不否認。
晏塵還在喋喋不休：“阿遙，你啊，沒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你多想想就懂了。”
明遙聞言不禁在心頭默默否認。
才不是，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什麽是喜歡。
無論喜歡的變體是什麽，客觀判定的標準是什麽，僅對明遙而言。
能被她感覺到的，才是喜歡。
就像明女士守著她整夜整夜的不睡，怕她留疤；她略顯古板的親爹，會因為她樂意，跟著她一起上幼兒園舞臺一起表演節目；她朋友家的小狗，會繞在她的腳邊不停地搖尾巴……
還有……
明遙搓著手裏的蟾蜍法器，越是避免去想那個人，那個人的樣子反倒是越來越清晰。
還有……渺渺仙君。
明遙的腦海裏浮現出他的臉。
他應該…也許…是真的…有那麽一些喜歡她的。
手中的法器生熱，像是握住了渺渺仙君的手。
他這個人做事總是有些不計代價，也是，生死都已成習慣，做其他的事也難有桎梏。
按理來說，應該是完全不可控的一個人，偏偏，又不假思索地將桎梏自己的法門交到她的手中，心甘情願地被她利用，不聞不問又無名無分地跟在她身邊。
「阿遙，你在欺負我。」
渺渺仙君說這話時，漂亮的狐貍眼閃過細碎的微光，沒有笑意，卻也沒有委屈。
只是很直白地點出了他的處境。
那時，她不過是單純地有些心虛，然後生出了點愧疚。
誠如玄岫所言，她確實在利用他，而且是直白且赤裸地利用。
驟然被人揭穿，一直被按住的良心偷偷往上冒了冒。彼時，她心裏只想著，若能回家，她定會去做一塊木牌，刻上他的名字，生辰八字，好好供奉，算是報答。
可如今，明遙想到那張好看的臉，忽地卻又品出了點兒別的意思。
他若只是想勾出她的愧疚歉意，說這話時，就該更多幾分做作的勾引才對。
就像那日在仙神廟時一樣。
一觸即離，賣弄姿色，最後露出點兒得逞笑意。
偏偏那日他說這話時，什麽多餘的情緒也未讓她察覺，只簡單地講事情挑破，之後也未在多說什麽。
就好像是在引頸就戮一般，眼巴巴地等她給點甜頭。
潛臺詞大約類似於即將上刑場的囚犯，眼巴巴地看著高座上的行刑者——
“我都要死了，還不給我吃點飽飯嗎？”
“你都欺負我了，還不給我點補償？”
明遙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莫名有些可愛的好笑。
身旁，晏塵說得口幹舌燥，半晌沒聽到回聲，卻聽到明遙突兀地笑了一聲。
話口一頓，扭頭朝她看去。
還沒來得及聲討，一道流光自窗外落自晏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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